窗外的白絮在空中随意的飘荡,少年抬起手臂,丝丝冰凉的触感从手上传来,别有一番滋味。
下雪了。
卡西米尔的雪很轻,很柔,仿佛故人的轻抚。新奇的感觉让少年沉醉,虽然他并未能体味到那一份岁月酿成的孤寂,但不同于常日的雪还是让少年有些痴迷。
时间过得很快,夕阳在这片大地上吝啬的收回了它最后的金子。余晖的尽头,大人们正忙着收拾东西,几个强壮的男人正忙着给众人搭建帐篷。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而少年也继续欣赏这那一片雪景。直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呼唤声传来......
“喂,那边的小家伙,干什么吃的,赶紧过来干活!”一声粗犷的声音震散了少年手上的雪花,他忙不迭地跑到地方,用肩膀顶起那一根木头,慢慢地把它扶正。还没等休息一会,一只大手就把他连人带耳朵揪了过去。
“伊戈尔,好你个臭小子!涨本领了是吧,嗯?活都不干了,你想干啥?”
说着,大汉用他粗壮的手臂“慈爱”地勾住了少年的脖子。父爱如山,伊戈尔除了感受到浓浓的父爱,也感觉自己的脖子快被勒断了。
“咳.....咳咳”,伊戈尔喘了口气,认真的对父亲说:
“下雪了”
大汉哈哈一笑,对着旁边的战友说:“嘿,埃瑞克,你听这孩子说的话,可比你那令人想用约翰的靴子狠狠踹你的屁股的发言强多了,我保证。”
旁边被称为埃瑞克的男子勃然大怒,跳起来给了大汉一拳,打的大汉膝盖隐隐作痛。
“别以为你长得高就能当怯薛,老毕登,我的闪电五连鞭也不是吃素的。小心我一个左勾拳,再加一个右鞭腿,一套浑元形意太极拳给你打趴下。”
老毕登听罢哈哈一笑,没说什么,转身对着伊戈尔训到:
别老想着那些天马行空的玩意。要是天马还能回来,我们也不用在这狗地方待着了。”
“天马…不是传说中那种生而强大的种族吗?”旁边的埃瑞克插了一句。突如其来的插嘴让老毕登冲他一瞪眼,埃瑞克只好悻悻然的收回了探长的头。不过这种听故事的机会不多,伊戈尔长这么大也就零零星星地听过几次。尽管如此,故事中的天马还是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是啊......天马,曾经草原的宠儿”,老毕登抽了口烟,白气从他嘴中吐出,烟斗在空中画着,烟雾缭绕,浅浅勾勒出一个天马的影子。
“他们是可汗最强大的怯薛,草原最骁勇善战的库兰塔”,老毕登瞅了一眼埃瑞克,想了想,比划了一下,“得有七八个矮子那么高”。
“你他妈的尊重点老子,”埃瑞克笑着一拳轻轻打在老毕登的甲胄上,说了一句,“谁他妈敢拿我埃瑞克当计量单位啊”
但是老毕登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自顾自的讲着:“他们统一了草原,建立了伟大的卡西米尔,抵抗外敌,开疆拓土”说着,老毕登用手敲了敲地面,“北方的熊,西方的鹰,南方的牛,都对我们俯首称臣,那可真是一个黄金的时代”。
“然后呢,他们去哪了?”伊戈尔有些好奇,毕竟以他而知,草原上已经没有统一的政权了,但随后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问了些不该问的东西。
“抱歉”,伊戈尔说,还没等继续张口,老毕登温暖的大手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口中的话憋了回去。
“草原的男儿应当豪爽一些,不用因为一点小事儿而道歉” 老毕登说,空气随后还是不可避免的陷入了沉默,埃瑞克那个话痨也出奇的没说话。
伊戈尔发现老毕登似乎在看着什么,他顺着老毕登的目光看过去......
远方的夜幕席卷而来,黑暗的笼罩下,父亲的脸被一层阴翳蒙住了,远处的烛光让老毕登的脸更加阴沉。
许久,老毕登幽幽地说了一句:“他们出征了”
“去未命名的远方”
伊戈尔伫立在黑夜里,默默地看着父亲。
老毕登没有说话,一言不发的回到了帐篷里。仅剩下仍在原地思考的伊戈尔和坐在大石头上的埃瑞克,矮子叼着根草,散漫的神情有些让人不忍直视。
“他那玩意就那样,跟以前一样的死倔”,埃瑞克笑笑说:“该面对的必将面对,活在当下总比活在过去好,不是么”,说着,埃瑞克微微低下头,看着伊戈尔。少年点点头,略微沉思了一会,抬起头看着埃瑞克。
“您能给我讲讲过去的故事吗......”少年顿了一会,有些欲言又止。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