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
“【是/否】”
程序开着车,看着前方显现的透明屏幕,他很确信自己既没有安装脑机接口,也没有佩戴AR眼睛。当然,以自己的经济水平,脑机接口啥的应该是用不上的,但这不是事情的关键,关键是这如此熟悉的句式,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必定要出意外了。
程序知道,此时最佳的方案不是点那个是或否,而是寻找那不存在的X。然而最可惜的是,它连个拖拽的地方都没有,继续横在眼前必然会出故事。总而言之先找个靠谱的地方停下。
程序,男,今年23岁,相貌平平无奇,经历平平无奇,一直过着平平无奇的生活。
今天,平平无奇的程序终于在平平无奇的日常中遇见了不寻常的事件。好消息是,外星人超能力者可能都是存在的,坏消息是,自己估计要被拖去参加死亡游戏了。总那个之,在思考自己未卜的命运前,程序第一个想干的事情......是下车去买个冰淇淋。
正如贤人所说,生命的意义在于薯条,于程序而言,生命的意义在于薯条加番茄酱。在这种奇特的情形下,程序选择了去买个甜筒。
“多少钱?”程序问道,忍住不去看那投影在服务员脸前的文本框。
“1块。”程序依稀记得,上次过来时,这个甜筒还是5毛一个,短短两天,便就涨了一倍。
程序拿着甜筒坐进了车内,舔了一口。联通可能会骗人,电信也可能骗人,移动更是有可能骗人,但脂肪和糖分不会。
“请顾客尽快确认,15秒后不确认将默认视作同意。”
“15、14、13、12”程序的胃子因为冰冷的冰淇淋而蜷了起来。“咕咚...”他不禁吞了口口水。在这一瞬间,他闭上眼睛,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自己曾经的老师同学,想起了他二岁向井里撒尿,想起了三岁被拉链卡主,旺盛的求生欲溢出了他的脑壳和鼻腔。
“11、10、9”用最后的时间再检查了下,没有什么【√同意某某协议。】,程序便按下了【否】。直觉告诉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的选择,选择是或否,无非是从一个马桶,跳进了另一个马桶。但他别无选择。
“....”
眼前的语句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四个又大又红的点点,让程序本来绷紧的神经更加绷紧了,他只来得说出一句“沃特”就连人带车被传送到了一处不知名的道路,道路两侧是灰绿色的荒野,远处连绵的群山点缀着簇簇银白。
“鉴于对方在‘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这一问题上选择了否。”
“判定其参赛【死亡追逐】合法合规。”
“沃特,等等,我还没有......”
“将于5秒后开始,5、4、3、2......”
“???”程序慌乱地在身上摸索,连忙将钥匙插入启动。
“1”
“0”随着一声笛鸣,一股充满喧嚣气息的BGM从背后响起,程序连忙开动他的小车,往后视镜一看,后面竟追着一辆疾驰的钢灰色大卡车。
粗看是佛利佛BNL860的车头,但两侧却不知为何给加上了两根烟囱。嘈杂的音乐声能震碎任意碳基生命的耳朵。
佛利佛呼啸着撞来,程序连忙左转,车屁股被佛利佛蹭飞了一块铁皮。车身被撞地向左掀起,并被重重的拉回土地上。
轿车斜飞出了公路,向扎堆的仙人掌驶去。待腾空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乱震,这使得程序的头骨撞上了汽车的天灵盖,一股震动传到大脑深处,未完全升起的车窗不仅透进了气流,也把沙尘或是仙人球给刮进了车内,扎在程序的脖颈或是手背上,汽车气囊弹出,让扎在身上的仙人球扎得更深。
仙人掌堆起了缓冲作用,使轿车停了下来,冒出屡屡黑烟,后方的佛利佛调转方向向他创来,程序那刚被撞击的大脑一片空白,轿车被卡车高高地撞起,零件和蒙皮在半空崩飞,脑浆被摇匀,并一起摔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冲击力将车摊成一滩金属垃圾,汽油与血液泄漏出来,被磨蹭出的火星点燃,垃圾燃成一堆炬火,而佛利佛扬长而去,并消失在一个传送门之中。
眼睛紧闭。恍惚之中,听见某人的声音,这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年龄大概有七八十岁,头疼欲裂,呼吸带有很重的锈味,眼睛逐渐能睁开,但模糊且带有许多重影,白色的光在视界边缘分成七色。
待回过神来,发现这里像是审问室一样,只是四周的墙壁都像是涂白了或涂灰了一样,而在灰白色反着光的桌面上有两根与环境区分明显的铅笔,一支是红色,一支是蓝色。
“你要红色铅笔,还是蓝色铅笔?”桌子对面坐着个老头,身着实验室白大褂,神情儒雅且有耐心,双手随意地摆在桌子上。
我头晕目眩,刚刚才回过神来,他的话便没听清楚,便问“抱歉,我刚才有点头昏,没怎么听清你说的什么,你可以再重复一遍吗?”。
“我们要进行录一次笔供,但可惜的是我来到这里时发现我只带了支红色铅笔以及蓝色铅笔,不过这影响不大。给,这是我的另一个本子,我们各记各的。”说着老者将他的一本笔记本递给了我。
“红的还是蓝的?”老者又一次进行了提问,但实际上我对这个不是很在意,毕竟笔的颜色对记录的内容基本没啥影响,不过我比较偏向红色,所以往要来了红色的笔“就红色的吧。”
“请问你的性别是?”老者问道。
“男性。”我回答道,我很奇怪为什么老者要问这么明显的问题,不过这种问题我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尽管是很明显的问题,但还是有人会下意识地问出来。
“那便记一下吧。”老者回答到。
但我没有立刻将这个问题记到笔记本上。因为老者的动作停在了一半,像是按下了暂停键。而空中则浮现着:
“【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