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粉色运动裤提到腰部,再套上深灰色的褶裙。
按上暗扣,粉毛少女微微发呆两秒,然后转过身,按下冲水按钮。
水面变成小小的漩涡,水位下降又恢复,发出咕噜的声响。
“咔哒。”扭开金属旋钮,一里从隔间走出来,先是左右看看眼前的洗手间。
看到空荡荡没有人后,她吐出口气,抬脚往前走,刚迈出一步,就感到脚底一滑。
“啊……”短促地叫了声,手臂下意识挥动着,最后总算没有摔倒。
看着脚下光洁的地板,她深吸口气,然后吐出来,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小心翼翼往前迈步。
走到洗手台前,很自然地看到镜中的自己。
她凑近镜子,一边照着,一边下意识抬起手来,用手指调整额前的发丝。
这时忽然有脚步声靠近,她连忙放下手,打开水龙头,低头认真地看着水流,两只手互相搓着。
表面在乖巧地洗手,暗中借助视线余光,观察入口方向,待到看到模糊的身影,确定是喜多同学后,一里微微转过脑袋。
喜多低着头,正慢慢往这边走着,看起来似乎在走神。
直到走到很近的地方时,她才像是意识到前面有人,抬起脸,眼睛出现点光亮,习惯性地翘起嘴角,露出微笑:“是后藤同学啊。”
“啊,是……”一里应答下来,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老实说,在洗手间这种特殊场所,跟别人说话这种情况,她根本就没有遇到过几次。
为数不多的那几次,还是别人开口“借过”、“啊,对不起,我认错人了”之类的,然后她回答“啊,是”、“没关系”,默默离开。
当然,她本身也不想在这种地方多聊。
一里关上水龙头,发现喜多同学还没动,本来以为她打个招呼就结束了,结果喜多同学又继续说起来:
“我刚才还在想你怎么突然不见了。”
“啊,这、这样啊……”
一里抽出纸质较硬的干纸,擦着手上的水珠,心中还是不免疑惑,喜多同学最近是怎么了,要不要问问她。
“嗯,下次要来洗手间,可以喊我一起啊。”
“啊,是……是吧。”
才不要!
我就是不想一起过来,才一个人偷偷来的!
洗手间这种充满私密性的场所,我完全不想看到别人,两个人一起上厕所,这也太奇怪了。
又是密闭的小空间,两个人从隔间出来后,不说点什么,这不是很尴尬吗?
这样一来,就要聊天。
聊天就更不得了了,在这种场所,谁会聊正常的话题?当然是聊到小秘密。
一脸“我不想说啦”,但其实就是很想让人知道的进行自爆。
对方听了,还要“诶?不会吧,开玩笑的吧”,摆出很惊讶的样子。
但是心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呢,“什么啊,这种阴暗的家伙,竟然跟我喜欢同样的乐队,真叫人不爽……”
这样的话题还算好的。
如果是聊到成人话题、身体发育什么的,那就更恐怖了。
我什么都说不出来,支支吾吾,肯定会很丢人。
可要是乱说了什么,就会变成又羞耻又尴尬的黑历史,时不时在脑海回放,然后恨不得一头撞死……
更不要说在这种话题上,互相开对方玩笑了,这种通过互相开玩笑的方式,来拉近彼此关系的社交手段,每次看到都让我感叹人类的神奇,能够进化出这种微妙的交流模式。
一里将湿纸扔进垃圾桶,目光追寻着喜多,看到她的背影。
刚才打起精神的喜多,在走过去后,又恢复原样,两只肩膀垂着。
她的腰身本来就纤细,现在的身影看上去,更有种纤弱感,不似平日那样青春活泼。
完全阴郁了啊,头顶布满乌云的感觉。
虽然这么想不好,但这种状态下的喜多同学,看起来很亲切,感觉可以做朋友……
待到喜多走进隔间,咚的关上隔间的门。
一里慢慢转回脑袋,走出洗手间,探头左右看了看,若无其事地走在过道上,一边往回走,一边想着心事:
从喜多同学的事情上她才发现,她对于乐队里的大家,其实一直都缺乏了解。
我不知道她们住在哪里,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来组乐队……喜多姑且是知道的,但虹夏和凉同学就不清楚了,更不知道她们将来有什么打算。
这真是一个大隐患,如果哪天有谁突然要退出乐队怎么办?
我的生活会被一瞬间打回原形的。
而且不管怎么说,作为一个乐队的伙伴,互相之间却毫不了解,这也太不像话了。
练习过一段时间后,到得中场休息,一里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吉他,看着坐在斜对面的喜多,考虑着刚才的事情。
喜多又开始走神了……
攥攥手心,她终于下定决心,“那个……喜多同学。”
“嗯?”女生带着鼻音疑惑了声,抬起头来回到现实:“怎么了?”
“我看你有心事的样子……”一里斟酌着措辞,停顿两秒继续说道,“你可以跟我说……我是说,我也许可以帮到你。”说着说着,声音逐渐变弱。
“啊,抱歉,我表现得太明显了啊……”她摸了下头发,稍微想了想,最终还是歉意地看过来,“抱歉……”
果然,关系还不够要好吗,其实我已经猜到了……
“说起来,让我当主唱合适吗?”喜多微微探过来身子,笑着提议道,“对了,不如你也来一起唱歌吧?”
突然听到她这么说,一里呆呆地眨眨眼睛。
然后“木木木”疯狂摇头起来。
脑浆都要摇匀了的时候,看到那好多天没有出现的文字,又一次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