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出猎的丰收让新兵们兴奋不已,野鹿被扛回了村子,找到村里的屠户帮忙分解,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大块肉,多出来的则送给了帮忙解剖的屠户和附近的村民,以打点关系。
有一就有二,新兵们开始期待下一次的狩猎。
流浪的日子里,他们时常挨饿,对于饥饿有着深深的恐惧,食物的充足是难民们安全感的重要来源。
第二次出猎,新兵们更加得心应手,甚至为了准备狩猎大型猎物,专门制作了投矛和投石索,但这种远程武器的使用是需要技巧的,可不止是随手扔出去就完事儿。
这一次的出猎,大家并没有太多收获,只能拎着几只兔子灰溜溜地下山。
慢慢的,新兵们逐渐熟悉了山上的环境,一些较有天赋的人开始显现出才能来。
“今天的收获还挺不错啊,多亏了薇芙小姐。”
不心斋就是其中比较有天赋的人之一,虽然他的身体素质看起来不如那些农户和工人,却很善用技巧和策略。在今天的狩猎中,他便积极配合薇芙,斩获了一头流浪的独狼。
“不心斋,你也不错嘛,有模有样的,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自己带人上山啦!”
薇芙踮着脚用力拍了拍不心斋的肩膀。
这段时间下来,她和不心斋相处得很愉快。这是个讨人喜欢的家伙,说话很好听,还很善解人意,和他说话,让薇芙觉得很舒服。
对于薇芙的赞赏,不心斋坦然接受,并笑着说道:“薇芙小姐的身手相当厉害,以前学过刀剑之类的功夫吗?”
“啊……没有,自己摸索的,毕竟在贝西利科那种地方……呃,没什么,薇芙以前也是过着苦日子的,不会点功夫,怎么活下来呢?”
不心斋似乎并未察觉到薇芙的失言,依旧笑道:“看样子薇芙小姐以前的生活很艰辛啊,难怪这么眷恋羊村的生活,这里的生活的确很舒服,村民们也很热情善良,即便没有战火,说不定我也想在这里生活一辈子。”
“哈哈,你也这么想,对吧?外面打打杀杀太烦人了,过了今天没明天,真比不上羊村天天能吃上饭,能睡个安稳觉。”
“是啊,奈何可恶的诺克萨斯人不愿让我们安宁。”
不心斋摇头叹息着,在薇芙未能察觉的角度,眼角闪过一丝阴鸷的冷光。
回到村子里,和往常一样处理掉打来的猎物,扛着食物回到家。
今天回来得比较早,修特拉似乎还在学堂忙活着。心情不错的薇芙将食物放好,便兴冲冲地赶往学校。
“哟,花花婶,忙着呢!”
路上遇到了坐在田埂边上洗菜的羊花花,她正合一个难民的女人聊着天。
看到薇芙,羊花花笑呵呵地招了招手:“小薇芙,干嘛去?”
“去学堂找修特拉,花花婶,聊什么呢?”
“哎……怎么说呢?”羊花花却忽然唉声叹气起来,轻轻拍了拍女人的手,“一直住在村子里,我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阿珍跟我一说我才知道外面居然这么乱。诺克萨斯人可真不是个东西,来到别人家里,抢别人的东西,还杀人,哎……太可怜了。”
薇芙的脸色有些僵硬。
“嗯……太可怜了,花花婶,我先去学堂啦。”
找了个借口逃离开来,原本的大好心情也被破坏殆尽。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听到村民们痛斥诺克萨斯的残暴了,难民们的倾诉让羊村村民同情不已,再加上冬天才遭遇了诺克萨斯的游寇袭击,四名猎户死亡,还有三人终生残疾,只能靠村里人救济,这些惨剧更加让羊村人感同身受。
淳朴善良的村民们对难民抱以深刻的同情,这样的气氛悄无声息地弥漫着,沉重得让人难以呼吸。
来到学堂,老远就看见一群孩子在一个独臂剑客的带领下,挥舞着手里的木棍,耍得有模有样。
薇芙连忙躲了起来。
她知道难民当中的独臂剑客璋时常回到学堂来跟孩子们玩,也从修特拉口中知道这个剑客就是当时救下两人的剑客,只是时过境迁,璋似乎并没有认出薇芙来。即便如此,薇芙也还是有意回避,免得被璋识破。
躲在远处偷偷观望着,她看不懂璋教给孩子们的是什么,这群孩子拿着棍子假模假式地挥舞着,动作慢吞吞,如果换做自己是敌人,可能一瞬间就打败他们了。
大概只是璋糊弄孩子玩的把戏吧?
薇芙想了想,觉得还是回去等修特拉回家比较好。
“什么人!”
就在这时,一声厉喝,紧接着劲风袭来,薇芙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璋的身影就出现在面前。
“祖母蛋蛋呀!”
薇芙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原来是薇芙小姐。”璋这才反应过来,伸手将薇芙扶起,“怎么在这里窥视?”
“呃……我来找修特拉。”
薇芙怯怯地低着头,她得庆幸,璋在一年前并没有和自己有过接触,仅仅是在对战诺察时偶尔瞥见一眼,他大概是已经忘记了,毕竟长有猫耳的瓦斯塔亚在艾欧尼亚不算罕见。
璋无奈地笑了笑,有意识收敛了自己身上的煞气——也许是猫类瓦斯塔亚对煞气更敏感,他总觉得薇芙很怕自己。
“修特拉小姐在那边,我带你去吧。”
“好、好……”薇芙畏畏缩缩地跟在后边儿,好奇地看着孩子们耍的把戏,“这是什么?”
“是无极心剑,是一种用于锤炼心性的剑法,我本想教孩子们杀伐所用的阿尔法突袭,可这一招杀伐之气太过刚烈,不太适合孩子们学习,便打算先教会他们无极之道……这么说你明白吗?”
“不明白。”
薇芙诚实地摇了摇头。
很显然,孩子们也不明白,耍了半天,一些孩子就已经厌倦了,他们兴致勃勃地想要学习,可学下来才发现,剑道一点都不有趣。
璋只得前去安慰闹腾不已的孩子们,薇芙趁机跑进学堂,发现修特拉正趴在桌上写写画画,两条小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
“喂!修特拉!”
“薇芙,你怎么……”修特拉抬起头来,有些惊讶,紧接着小脸一沉,“多久没来上课了?”
“哈哈哈,这不是猎户班那边忙嘛……”
“我知道的,你三天才出一次猎,剩下的时间你都在干嘛?”
“钓鱼啊,不然咱们哪儿来的鱼吃?”
“就算这样,你也不能这么久不来上课!”
“你回家教薇芙不就好了?”
薇芙满不在乎地抓了抓脑袋,摆摆手打算将话题就此揭过。
“行啦行啦,别管这个啦,忙完了吗?薇芙饿死了,快回去做饭!”
眼看薇芙这副态度,修特拉也无可奈何。薇芙到底还是性格太野了,对于安心坐在学堂读书这件事,一年下来她都难以习惯,明明钓鱼的时候能够一坐一整天,为什么上课就不行呢?
在薇芙的催促下,修特拉忙碌完手头上的事情,解散了学堂,跟着回了家。
“今晚吃什么?今晚吃什么?”薇芙期待地摇着尾巴。
“如果你明天去学堂上课的话,我给你做蜜酱胡萝卜煎肉怎么样?”
“哦哦哦!没问题,薇芙听你的!”在食物的诱惑下,薇芙满口答应下来。
修特拉的手艺是毋庸置疑的,薇芙能够如此顺从,美食有很大的一份功劳。餐桌上,修特拉还在喋喋不休地念叨着:“薇芙,你要明白,知识才能改变命运,你不说约好了将来要跟我一起出游吗?但是如果没有知识,遇到了不懂的事情,你怎么办?这个时候,知识就能派上用场,学得越多,才能懂得越多,什么都不懂的话,去哪儿都会很麻烦的。”
“唔唔唔……”薇芙口齿不清地点着头,态度极为敷衍。
修特拉无可奈何,想让薇芙明白这些道理,光靠说教显然是不足够的。
吃完饭,薇芙懒洋洋地蜷缩在椅子上,细细地啃着手上的爪子。
“哎……你就不能帮帮忙吗?”
修特拉不满地叉着腰,小脸鼓成了一个馒头。
“可是薇芙爪子不舒服,等会儿等会儿。”薇芙摆了摆手,继续埋头啃着爪子。少女的眉头紧蹙,不知为何,她心底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安。
这份不安驱使着她将斩刀抱在怀里,警惕地竖起耳朵。
忽然,少女的耳朵抖了抖,朝向门外。她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响动,屋外漆黑的夜里被明亮的火光照亮。
“唦!”
少女嘶啸着,拔出斩刀冲出房屋,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在她的屋外有一大群人,羊村的村民,大通铺的难民,举着火把,将屋子团团围住,他们的脸都隐匿在火光之下,散发着不详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