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几个孩子的遭遇,所有人都感到了深深的无能为力,他们能做的就是把这笔账也算在这些该死的制造者身上,然后彻底消灭他们......
由此以来,大家自然而然的就将注意力放在了那名制造者身上,其中不少人的视线里更是蕴含着深深的杀意。
就在此时,队伍里眼神最好的米鲁兹突然发现了一件事:“你们看,他身上覆盖着一层血!”
话音未落,众人就看到那名制造者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尖,于是覆盖在他身上的那层不知何时出现的类似于盔甲一般的血液层突然开始了奔涌,直到形成了类似于壳或茧一类的东西将制造者完全包裹在其中后方才停止流动。
众人看着这个血茧,一时有些手足无措。这个场景让徐鸿顿时想起之前他们在参加职业进阶考试第二轮时,在森林中碰见的那个名为欧丝丽的女恶魔。
当时的欧丝丽也同样在被束缚住的时候使用了某种保命类魔法,虽然布劳诺博族和洛班德族的魔法原理不同,但面前的这个血茧肯定就是那名制造者的最终保命手段了。
米鲁兹紧盯着那个血茧看了半天,然后他先是抬头和艾莉娜对视了一眼,用眼神交流了一下情况后方才说道:“我感受不到这玩意儿里有生命的气息。”
小田桐勤抬头望向了徐鸿问道:“怎么说,要不要破开来看看?”
“砍了吧,叔,交给你了行不?”
“没问题。”
米歇尔提着巨剑走到了血茧附近。在他动手前,大家将手头拥有的防御或辅助型魔法全都给米歇尔用了一遍,米歇尔也给自己套了层【神光的庇佑】。
谁也说不清那血茧有什么作用,贸然将其砍开会不会触发什么陷阱,所以在米歇尔动手前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在场的众人都是打过不少硬仗,经历过不少生死冒险之人,这种程度的谨慎还是具备的。
一切都准备好了后米歇尔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双手长剑,大喝了一声后他迅速且用尽全力的将长剑挥向了血茧——假如血茧里有人,那么米歇尔这一剑毫无疑问就是奔着连茧带人一起砍为两截而去的。
看来这个制造者的所作所为令本就对以泽涅尔斯为首的一干制造者抱有敌意的米歇尔更加愤怒了,所以下手才这么重。
咔——
米歇尔全力的一剑令血茧应声而开,从大剑穿过血茧时体现出来的阻滞感以及血茧断裂的声音上来看,这个血茧虽然有一定的硬度,但程度并不算很高。
血茧被劈为两半后并没有触发什么陷阱,那黝黑的血茧内部亦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米鲁兹说的没错,那个制造者果然从血茧中逃了出去。
“这个血茧好像把所有的不利魔法都转移了过去......”伊唯拉似是看穿了这个保命魔法的本质,出声解释道,“或者用蜕皮来形容比较合适一些,那个制造者通过牺牲体内大量的血液进行了一次蜕皮,将所有不利魔法从自身排斥到褪下来的皮,也即那个血茧上,然后自己趁机逃掉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魔法一段时间内只能用一次,而且代价不小。”
众人都了然的点了点头,反倒是教会三人组对伊唯拉不经意间展现出来的才能表现的相当震惊,古玛更是诧异的问道:“你见过这个魔法?”
“我没见过啊。”
“那你怎么知道这魔法的原理?”
“只需要看一下这个魔法的运作纹路,回想一下魔法的基本运作原理,再加上一定的想象力,应该就不难看出来了吧?”
伊唯拉说的理所当然,而且听她的语气就知道她绝无恶意。只是这话听在众人耳中,尤其在几个魔法师那里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鄙视。
更气的是大家一分析后发现伊唯拉说的还真就很有道理,他们压根就没有反驳的机会......
可以说,平时说话的语气中习惯性的充满了悲观情绪的伊唯拉虽然在谈及和魔法有关的事情时语气会变得正常且自信,却反而更令其他同行们悲观与绝望。
“咳......”小田桐勤在明显的察觉到身边存在的几股低气压后赶忙岔开了话题,“那个盗贼跑掉了,有什么办法能重新找到并抓住他吗?”
小田桐勤刚问完,就听到唐玖信心满满的迅速回应道:“有的。”
然后唐玖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右臂,手腕在空中轻轻一抖,打了个响亮的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幽幽的回响,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就看到几十米外突然冒出一道光。
说是一道光,其实更像是一团飘在空中的鬼火。由于这个鬼火出现于远离众人一侧,在没有火光照耀的漆黑山谷里格外显眼,想不注意都难。
“这是我之前丢在那个盗贼身上的另一道保险,一种无色无味且不被魔力激发就不会生效的荧光药剂。”唐玖三言两语间就将前因后果解释给了众人,然后她放下了右手臂,扭头望向了那团鬼火,问道,“他再怎么潜行也逃不出你们的眼睛了,那么该由谁来动手呢?”
就在徐鸿将右手搭在了腰间沧澜刀的刀柄上时,艾莉娜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并说道:“鸿子,我来。”
“别给弄死了。”徐鸿出声提醒道,但回答他的只有身边突然刮起的一阵风。
可能有些人还不知道三秒钟跑六十米是什么概念,但今天他们通过艾莉娜亲眼看到了这一场景。只可惜现在的天色太晚,他们看不清艾莉娜的英姿,只知道她的速度可以带动狂风、她的身影急速如光,她只需三秒钟,就足以追上并逼停五六十米外的制造者。
这还是艾莉娜没有使用【血离·烬魂】这种能极大幅度提升她身体素质的技能呢。
制造者甚至都没觉察到有人拦在了他面前,他只以为是山谷中刮起了一道风而已。直到那把泛着寒芒的血色长枪抵住了他的喉咙时,他才意识到身处潜行状态下的自己竟然被发现了。
以及——面前的女子竟然是个海梅法泽尔!
“呵,找死!”尽管现在的制造者身体非常虚弱,但他发现拦住自己的竟然是名海梅法泽尔后顿时放下了戒备心,不以为然的继续说道,“你身为赤鬼也想拦我?【血脉连接】!”
“啧......”
艾莉娜微微皱起了眉头,一脚将制造者踹翻在地。制造者直到后脑勺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还未等他回过神来,艾莉娜已经用长枪分别撕毁了他的两个膝盖。
“啊!这不可能!”比起膝盖被毁掉的痛苦,艾莉娜不受他控制一事反而更令其震惊,令他甚至抛下了痛处,厉声问道:“你......你身上戴着纯银?!”
换做是以前,心直口快的艾莉娜可能会回应一句“没有”,不过跟徐鸿待久了,她现在早就变得谨慎了许多。即使她知道眼前的这个混蛋不可能再谈了,而且他即将得到应有的处罚,能不能活下去都难说,但她还是学起了徐鸿,非常恶趣味的说道:“戴了还是没戴呢?你慢慢猜吧。”
制造者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膝盖,他一边嘶吼着,一边用尽全力的打量了一遍站在他身前的那个少女。
其实艾莉娜现在身上的布料真不多,像是脖颈、手腕、脚踝这些部位全都露了出来。在这些部位上制造者没看到任何饰品,他只能认为艾莉娜将纯银藏进了兜里。
至于不需要纯银就可以抵御【血脉连接】的可能性存不存在——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或许有些海梅法泽尔可以凭借意志力遏制住嗜血的冲动,这的确是有先例的,但他们绝不可能抗的住血脉上的压制,因为这是海梅法泽尔和布劳诺博族本质上的区别!
除非......
想到这里,制造者忽然忘却了疼痛,忘却了仇恨,甚至忘却了自己目前的立场。他抬头望向艾莉娜,身体开始了止不住的颤抖。
他感到了害怕,他感到了敬畏,他感到了恐惧,因为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这种可能性他很久以前在笔记上看到过,也听一些族内的学究说过。当时的他不以为然,可现在他却回想了起来——
除非,站在他眼前的少女已经进化成了某种认知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