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覆着伪装用人皮的机器人摆脱发明它出来的博士的控制来到了个充满和风、充满春意的城镇,它模仿着调查已久的人类习惯并在当地那善良质朴的居民的帮助下很快便融入了到城镇的生活。”
“它喜欢城镇里绯红透亮的樱花、喜欢在庆典上人们发射的烟花、喜欢观察着以往关在狭小封闭的实验室里早已憧憬已久的人类的日常生活,但越是如此,它越发现自己只是个受伤后无法流血、遇到大家都悲伤的事情时却无法共情而流泪的异类。”
“啊,原来我只是个从实验室跑出来的怪物。”
“意识到自己无法真正融入此间生活的机器人害怕着有那么一天会被居民发现
“在两年后的一次庆典里,机器人在远眺灿烂的烟花在夜间明朗的天空上争先盛开,但却被兴奋的人群挤压、推撞下掉落到桥面下的溪流中。扑通,扑通,惊起一众溪鱼。”
“不要看!不要看!在缓缓流动的溪流上漂浮着绯色春樱的花瓣以及机器人那被水溶解伪装的人类外表后露出原来的躯壳,真空管上开洞作为眼镜以及嘴巴简陋而滑稽,但他怕得不是被居民发现、被恐惧、被伤害,他担心的是这副丑陋的外表会使得居民讨厌起与自己一同生活的记忆,变成那种状况后不就等于这两年的时光仅仅是泡沫梦境一般破灭了吗?”
“但行人还是被落水声吸引,驻足于桥上、岸上直勾勾地将他真实的样貌尽收眼底。这里有个怪物啊!!人们无情地唾弃他、辱骂他、嘲笑他。”
“在水快要没过它的面颊时,它的眼眶留下了一对平行的泪水。”
“呼,故事到这就结束了,怎么样?晓月。”
在市内一个不起眼的地区里有着一栋四层半的烂尾楼,5楼盖到一半就因为开发者背负不良债务而停工,外墙仅由水泥以及些许功能涂料涂布其上,楼内也只是由后来的使用者稍微修缮以及添置实用家具后便投入使用。
如今在楼内第四层的办公室则摇身一变,成为了从属于两仪家的一家征信所,烈阳从天际投射下刺目的光线照亮了整个办公室。
一名幼小的女孩坐在沙发的一角,身穿着洁白的连衣裙,上面点缀着形式多样的蕾丝图案,声情并茂地叙说着手持着的绘本中的故事。另一名被称为晓月的少女有着更为诱人的身体曲线,一袭露肩黑色短袖连衣裙将其白皙的肩膀暴露在灿烂的阳光底下熠熠生辉。
“末那酱,这是光溜先生写的?感觉和他给人的印象不太一致啊。”
晓月双眉翘起,似乎对女孩所讲的故事有着不少的感触,短裙之下露出的洁白匀称的双腿上正好将一位少年的头部枕起,其面孔赫然就是昨天与仓密光溜相遇的少年。
在椎名晓月醒来之时,就发现自己躺在了陌生的沙发上,身边除了是熟知的少年外还有抱着一本绘本的幼小少女坐在他们旁边观察着他们。自来熟的女孩很快就和晓月打好了关系,在简短的自我介绍环节后,就像闺蜜一般一边讲述着手中绘本的故事一边等待着少年的苏醒。
或许是女生们的莺声燕语催促着、也或许是被后脑勺处的柔润细腻却又不失弹性的触感以及少女身上传来的樱桃一般的气味所唤醒,少年蠕动着鼻子,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这里是哪里?”
少年迷恋着脑后的触觉接而保持着迷迷糊糊的状态向外转了个身,脸颊与大腿间的肌肤接触和温度交换带来的刺激不亚于将一块冰袋直接置于脸上而使得少年浑身一震,原本不愿睁大的眼帘忽地完全拉开。
“你,你是谁?,晓月姐?为什么我会在这?”
就像是身下装上了弹簧似的少年猛地在沙发上坐立了起来,他先后看到晓月姐和未曾相识的女孩带着不同意味的眼神盯着自己,后者更是耐人寻味的嘴角翘起发出哼哼声响。
少年感受着脸颊上仍残留着的少女的余温与体香,逐渐明白刚才所处的状态而涨红着脸庞。血液一股脑的往头部运输而去,刚触及肌肤的脸颊则更是一瞬间变得红润起来,少年是像机器人一般陷入了宕机状态。
“先来喝杯热茶清醒一下吧。”
晓月看到了少年的窘况,摆出了贴心大姐姐的姿态给少年递过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少年小小的啜饮了一口将自己那急促的呼吸稍微减缓了下来。
“哦,差点忘记了,我呢,叫两仪末那,可以叫我末那酱。”
末那挺直身板,把手放在前胸处、昂首挺胸,将少女的天真活泼以及千金大小姐的华贵气质尽显。
“两仪小……末那酱你好,我叫上和泉青木。”
青木的敬语说到一半便被末那那稍显愠怒的眼神所逼退而中途改口说道。
“我知道哦,今天早上晓月就给我们说清楚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了,不过还是亲眼目睹才能发现你们的关系真的好啊。”
末那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新鲜事,笑声愈加轻快。
又咋了?青木看到女孩的眼神在自己手中的茶杯和晓月身上来回转动,感觉发生了什么,可自己却是毫无头绪。
目光顺着其目光所向,青木才发现手上所持的茶杯杯口另一侧也有着模糊的唇印,再转头一看,身边的桌子上只有末那前面还摆放着另一个样式相近的茶杯。
如果这里原来只准备了她们两个人的茶杯,那刚刚我用过的茶杯就是晓月姐之前用过的茶杯,末那她是在笑这个吗?
坐在一旁的晓月露出与以往一般宠溺的微笑恰恰佐证了青木的猜想,他的脸上和耳根处顿时增添了不少血色。
青木偏着头去,耳畔传来晓月与末那不断嬉笑、相互调侃的动静。
现在的小学生都这么早熟了吗?青木在心里嘀咕着,无奈之余也逐渐适应了现状
“呃,先不说这些了,这里到底是哪里,那些在追着我们的人还会来这里吗?”
“这个问题的话……”
“这个问题由我来回答吧。”
从楼道口处传来某人的话语打断了晓月的解释。
众人扭头望去,瓶仓光溜迈着无声的脚步走到众人面前,他把一个文件袋置于桌上。
“这里呢,是我租借来当办公室的用地,这里也叫伽蓝之堂。基本上你们可以把这里看作是两仪家旗下的征信所就是了。昨天是我在那之后才找到你们两个然后顺便抬到这里来了。”
“现在我们来谈谈你们两个人的问题吧,这几个人就是昨天追逐你们的人是吧。”
他坐在茶桌旁的一张木椅上将纸张从中取出分摊开来,其上的画面赫然就是昨天追逐青木的那四个壮汉的照片。
“他们是隔壁夜华市的一个黑帮里的打手,他们怎么会跨市来到这里来追杀你们呢?你们应该不只是普普通通的高中生那么简单吧?”
光溜将话题径直地切向严肃的主题。
整个办公室的氛围忽然变得紧张了许多,末那的眼睛瞪得老大,而晓月以及青木两人都为此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着如何述说事件的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