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认真考虑着是否可以让眼前的这个异族消失在“意外”中的雪自然是不知道,刚刚被她泼了一身水的这个家伙的意识,在“今晚”到底遭遇了什么样的苦难。
而满脸懵逼的湘辞穆在刚看清楚眼前这个白毛红瞳的萨卡兹大菇凉的模样时候,也确实没反应的过来对方是谁。
这一方面的原因是由于他的主观意识还没跟得上,另一方面则是因为……
他是真的不认识这个人啊!
对于眼前这个一手钢刀一手水囊,腰上还别着飞斧和源石爆破物,全身纯白衣装甚至大晚上遇到了能把对方当成幽灵的女性萨卡兹,他是完全没有一点儿印象。
“雪,你又在搞什么?这么快就把殿下为什么会给你安排这个任务的原因给忘了?”
此刻恰好是拂晓时分,初升的太阳照亮了黑暗的森林,也显现出了某个依靠着树木站在阴影中的,没法让人看清其样貌的身影。
只不过,在听到那冷酷女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
于是,满身雪白的萨卡兹十分自然的端起了水囊往嘴里灌,刚被泼了一身的湘某人也镇静自若的站了起来,并随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这和谐的场面,就好像刚才那只差一点就要发生流血事件的画面根本不存在一样。
没办法,谁叫阿斯卡纶之前被特别授予了可以随时处决任何“不稳定分子”的权利呢。
所以,千万不要当着这个女人的面起纷争,除非你已经不想活了。
“遵照将军的意思,萨卡兹的精锐死士已经成功潜入了阿塔图尔克人的营地中,之后的行动计划将交由你来制定,长官。”
阿斯卡纶的语气依然平淡且冷漠,和她交流的时候难免会感到些许压力,但这至少比听某人跟他阴阳怪气要强。
但是湘辞穆所关注的点并不是语气。
“就只是正常意义上的潜入?”
“化整为零,乔装打扮,渗透进边角部队,记录重械的存放位置和人员站岗巡查时间……”
阿斯卡纶简洁明了的说明了一下他们大方向上的潜入行动。
“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吗?”
“有,但这取决于冕下……也就是将军,他是更倾向于尽快发起决战,还是尽量减少这支精锐部队的损失。”
闻言,站在了背光处的阿斯卡纶停顿片刻,继续说道:“将军希望逼迫阿塔图尔克人尽快与我们决战,他们的源石重炮破坏力太强,外层的墙体已经出现缺口了。”
“那行,”湘辞穆顿时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调整一下将士们的扮演角色,不要再只限于潜伏在营地内外了,直接混进去。”
瞬间,那一身雪白的萨卡兹向他投来了危险的目光,空着的手立刻握上了腰间的斧柄。
“具体安排是什么?”
好在,阿斯卡纶还是和刚才一样平静,至少听她的语气是这样。
“之前那些老贵族们搞事的时候,冕下没有特意去平息城内的流言,所以,荒地上出现一些逃灾的难民也很正常,是吧?”
“这段时间确实一直有民众在趁着夜晚离开卡兹戴尔,不过除了极少数幸运儿,其他都被巡查的阿塔图尔克部队给抓起来了,去向不明。”
“你偏向于他们被处理掉了,是吗?”
阿斯卡纶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我更倾向于他们被抓起来干苦力了,”说着,他将目光投向了黎明时光线柔和的太阳。
“炮弹要有人搬,弩器要有人组装,污物需要有人清理……”
“我不觉得那些鳄鱼会让我们的族人碰到那些东西,除了你说的第三个,哪怕他们只是一群胆小鬼也一样。”
雪的突然插话打断了湘某人的发言,不过她却反而因此收获了对方的掌声。
“精辟的概括。”
“你在说什么东西?”
“你说他们是一群胆小鬼。”
“啊?”
“你知道乌萨斯是如何让那些被他们所征服的国家和族群听命于他们的皇帝的吗?”
湘辞穆将右手按在了身旁的巨树上:“控制所谓的血统高贵之人?许以傀儡超然众人的权利和地位?还是予以如须臾泡影那般的名望?”
“然而那些不过是放在明面上的把戏,是由谎言拼搭堆砌起来的虚伪神坛。”
“毕竟,就算是英雄也不可能统治恶魔。”
“但是恐惧可以。”
“由恐惧书写下的秩序与服从可以。”
“他们逃跑的行为已经证明了他们不过是一群胆小鬼,那么,如何控制弱小的心灵呢?”
“我相信萨卡兹比我更加深谙其道。”
“你的意思是,要让他们混入平民之中,再让敌人抓住,然后被转送到敌后区域作内应?”
“或许还能借此获悉一些补给运输情报和其它的意外之喜,但这只是一部分,我们需要更加完整的军事情报网络。”
阿斯卡纶似乎正在思考这项安排的可行性,但是旁边的雪却提出了异议。
“这个计划的不确定性是不是太高了?我们既不知晓那些被带走的同胞被送去了哪里,又不能确定他们是否真的可以接触到那些军械武装,而且中途随时会因为各种原因牺牲,再加上他们需要传递情报,这就需要派出拥有通过血脉传递信息能力的精英参与其中……”
“战争可没有不死人的,而且,冕下需要逼迫帝国尽快和我们决战,不是吗?”
雪当即被噎住了。
“长官,我稍后会去向将军汇报这些内容,现在,请你继续。”
“改变一部分已经潜伏进营地的士兵的目的吧,让他们想办法顶替掉一些队伍里的不起眼人士,除了人员站岗巡查这种可以整理出列表的基础信息,敌人的无心漫谈会展现其部队的习惯,甚至是在不经意间透露出军事计划,这些都是值得刻录的重要情报。”
“直接绑几个人带过来问不是更快吗?”
“那绑了以后呢?成编制的队伍突然在营地中莫名蒸发,敌方将领只要不是脑残那肯定就会加大巡查力度,然后我们的渗透任务就可以直接宣告失败了。”
“再说,你真能确定自己绑到的人就正好是知晓关键情报的吗?而且信息是有实效性的,他们只要改换一下布置我们就等于白费功夫了。”
“听起来,可行性比前一个部署更高,但是有存在致命的缺陷。”
阿斯卡纶解释道:“萨卡兹和阿达克利斯的种族特征差异很大,不仅仅是在体格上,我们的犄角虽然可以被磨平或是削去,但是尾巴……”
“所以说你们理解中的顶替就是直接把对方干掉,然后把自己整个裹一下就去接着干对方的活计是吗?”
“那么,具体的行动规划是?”
“找个机会,趁着那个不起眼的家伙离群或者独自行动的时候,把他绑了,将外皮扒掉给自己缝上,脸割下来然后……”
顿时,雪和阿斯卡纶的表情都变了。
这一刻,萨卡兹可以通过血脉来传递信息的能力就立即派上了用场。
(他刚才是不是说……扒皮?就算是萨卡兹也不兴这一套啊!)
(他是从远北地域来的野蛮剥皮者吗?可这怎么看都不像啊!)
(……还是先听听他怎么说吧。)
“就是这样了,这才是真正的‘顶替’,理解了吗?”
“………嗯。”
没有怎么注意解释内容的阿斯卡纶只能这样敷衍的回应了一下。
“要是你们手下的士兵做不好完整的取得那些鳄鱼的皮囊,那就直接带过来交给我,我经验还挺丰富的。”
经验丰富?!
感情你还是个娴熟的扒皮人?!
阿斯卡纶立即决定,自己之后给老师和殿下汇报的时候,必须把这件事着重描述。
“我明白了……还有其他部署吗?”
“嗯……如果有需要,将少量战俘送入营地也能获取信息……但是这最后一个你还是去问问冕下的意思吧,付出和收益很大可能不对等。”
“我明白了…………长官?”
“还有什么事?”
“我个人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请讲。”
“您为什么要帮助萨卡兹呢?”
(又是这个问题啊……)湘辞穆有些无奈的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