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辰煮了红茶，和露娜面对面的喝了起来。
露娜悠悠说起了自己的从前。
余辰没问她的过去，是她自己要说的。不然她都说了，余辰也就当是了解精灵的文化风俗，姑且听了。
正如余辰所见的那样，露娜是个半精灵。不过她的母系其实很牛逼，是来自永聚岛的怒风家族。
精灵的家族可不同于巨龙家族那样大猫小猫三两只，几头龙就是一个家族，这可是一个拥有数千位成员，在各个关键部门都有族人，真正能够影响到精灵未来战略决策的顶级大家族。
当然，露娜并不是怒风家族的核心成员。即使她的母亲的确是怒风家族的嫡系，但她仍然只不过是一个被排挤的边缘人物。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因为她是个半精灵。
混血儿困境嘛。
别看精灵们现在落魄了，大部分时候只能窝在永聚岛，可在上个纪元——也就是第二纪元的时候，这群家伙可是真正的世界主宰者。
就是精灵们搞出了龙狂迷锁，给已经日薄西山的巨龙帝国来了致命的一击，那个巨龙们的永远骄傲这才会猛然垮台。
在接下来的相当漫长的时光中，精灵都统治着天空、大地、还有海洋。其当时实力之强横，人类在他们面前就真的是一群弟弟。
就算是现在人类称霸的第三纪元，也远远无法和当时的精灵帝国相提并论。
可惜，再伟大的帝国也总有崩毁之时。无论是巨龙、精灵、魔法帝国、兽人帝国……
现在是人类的时代了，偏偏精灵祖上真的阔过，而且巅峰实力远超过现在还没完全统一世界的人类。就算放到现在，他们手上还是有不少硬货，这群精灵对人类是个什么态度就可想而知了。
他们可不认为，精灵女性和人类男性成婚是件什么值得称道，可以广播天下的大好事，只会感到深深的羞辱。
精灵里没好男人了吗，你特么去找人类男性结婚？
精灵们倒不会整天杂种杂种的挂在嘴上，但有好处的事情，是永远别指望能轮到露娜头上。
露娜幼年时的日子绝不好过——余辰知道，这货连自己的童年都说出来了，无非就是卖惨，毕竟谁不喜欢美强惨呢？不过他倒是无所谓这些，权当故事听了。
小时候的悲惨童年且不说它，现在露娜已经成年了，她决心用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
“于是你加入了财富女神教会？你不该加入精灵神系教会吗？”
作为曾经的世界主宰者，就算如今落魄了，精灵神系仍然是个强到让人颤抖的庞然大物——不然精灵们怎么躲过失败者清算的。
而且一改之前强硬的态势，死活不认半精灵，强调精灵血统的纯净性。考虑到如今精灵的数量，几乎所有精灵神系成员都公开的接受了半精灵。
有一位神明没承认那是因为祂的主张就是精灵至上，祂就是极端派，这辈子都不可能妥协的。
“弱小不影响生存，只要找准位置，狗头人和屁精也能生活的很愉快，但傲慢会。”
“那群家伙，早已病入膏肓。他们永远抬着头，用鼻孔看人，他们拒绝任何改变。”
“但反过来说，财富教会就不一样了——那位陛下不拘一格，在祂眼中并没有种族的区别，祂喜欢的是那种财富如同水银一般到处滚动的喜悦。谁能赚钱，谁能让金钱到处滚动，谁就能获得祂的青睐，就这么简单。”
确实。
余辰肯定了她的说法——巨龙和财富教会关系不好，很大一个原因是财富教会恨不得所有财富始终都在交易之中。而巨龙恨不得把天下所有的财富都藏在自己的狗窝里……
“原来是这样。不过你既然是怒风家族的成员，又很早的加入到了财富教会。这么多年了还是个最低等的辅祭……财富教会在搞什么？”
财富教会基本上可以被认为是大商人们的联合体，它既是信仰，同时也是商业联合。所以在很多时候，某些拥有背景的成员在教会内部的擢升会相当快。
尤其是怒风家族这样举世闻名的大家族。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叫带资进组。
半精灵归半精灵，怒风家族始终是承认露娜的。只要有这一点在，那财富教会就不会对她太差。
毕竟她可能是唯一一个主动加入财富教会的精灵成员。
在某些特定的时刻，她能发挥很大的作用。在此之前，白养她几百年也不算什么。
“我之前是主教。”
露娜叹息着。
“我个人的信仰毫无问题，再加上我的出身。所以在五十年前，我就是主教了。”
五十年前就是主教？那就算现在没成为圣币——财富教会对教宗的特殊称呼，那最起码也该混到大主教了。
精灵这个种族别的不说，在寿命方面真的是得天独厚。正常精灵就有大几百的寿命，平均寿命仅次于巨龙，精灵强者寿命过千更是轻轻松松。
就算是半精灵，也会有五百岁的天寿。
五十年，足够熬干一个普通人的寿命，可对于半精灵来说，只是过去了生命的十分之一。这在注重资历的教会中，是一个很恐怖的优势。
因为她完全可以再熬几个五十年。
有这份恐怖的资历在这里，她怎么会变成辅祭？
这可是最低等的祭司，对于大主教来说，也就是比被直接剥夺神眷好一丝丝。
通常情况下，一口气被降的这么厉害，大主教们肯定会想个办法让人干掉自己。他们情愿直接去女神的神国报道，也不愿承受这种屈辱。
他们的寿命，也肯定无法支撑他们东山再起。
——善神和中立神基本都是禁止自鲨的。
就算露娜命长……她作了什么孽，吃了这么严重的处罚？
说到这里，露娜看起来好像非常的愤怒。她从口袋里递出了一枚铜币，交给了余辰。
“你觉得这枚铜币怎么样？”
“通行货。没什么问题，也没什么优点，像是某个大国的批量产物。”
龙族的DNA就是最好的鉴宝器，其精度高达99.9%。能引起龙族DNA震动的，必然是好东西，反之亦然。
很显然，这就是一枚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铜币。
鉴定完毕之后，余辰将这枚铜币塞进了自己的魔镜里。
露娜就好像不知道一样，又拿出了一枚铜币。
“那这枚呢？”
余辰来来回回看了很久的铜币，没看出任何端倪。
他知道，露娜这么说肯定是有缘故的，可他真的看不出来。
“我看不出来。”
于是余辰十分坦率的承认了。
并且把第二枚铜币塞进了魔镜。
这样贪财的人设就立的差不多了。
露娜果然不介意，而是开始了解说。
“这就是我五十年前，为某个小国想出来的致富之法——第一个铜币的含铜量是百分之九十，而第二个铜币的含铜量是百分之六十五。虽然第二个铜币中所用铜料减少了，用其他金属替代了，但它的使用年限和品质却比之前还高了。”
“这明明是对大家都有利的事情，结果却引起了教会的震怒！甚至剥夺了我的主教头衔！明明那个小国在短时间内富强了起来！”
一个铜币省百分之二十五的铜料，这听起来好像没多少，但要知道，这个世界交易量最大的币种永远不是金币或者银币，而是铜币。
余辰默默抬头。
“这个东西，不就是假……也不能完全说是假的，但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
……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财富女神爱钱不假，但作为金钱的保护人，祂也是出了名的讨厌假币。因为祂认为，那样会损害信用。
不管怎么说，财富女神也是一位中立神祇，而不是邪神，祂是有底线的。
一顿饱和吨吨饱总是不同的。
“我当然知道陛下不喜欢假币……可要是那个小国的法律规定，它们的合法货币就是那样的呢？”
说真的，摩根大通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露娜，你真的生错了世界啊。
你要是生在华尔街，起码一个CEO。
至此，余辰也知道露娜为什么没被财富女神一个神罚直接劈死了……这特么是个人才啊。
要是财富女神的神职里多出资本这个神职来，那露娜就是最好的教宗。
你很难想象，到底经过了怎样的心路历程，这位高贵的半精灵才会黑成这个鸟样。
可惜，就算以露娜的寿命，大概率也是等不到了。
因为这特么是一个剑与魔法的世界。
“行了，人设立的差不多了。你再说下去，就要变成坏女人了。”余辰亲爪为露娜倒了一杯茶，“你知道的，我不是来听你废话的。既然你选择了坐下来，那就让我们公开的进行交易，好吗？”
“好。”
露娜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天下英才何其多也，余辰不知道露娜到底是从哪里看出破绽来的，但很显然，她很喜欢余辰这种风格的巨龙。
大家有着利益交叉点，那就有的谈。
露娜开始说实话。
“老实说，我是被那群混蛋逼到这里来的。虽然大家都是商人，但同时也是权力者。他们又不是傻子，当然看的出女神对我的宽容。我可以再熬三百年，他们显然不行……于是，他们就把我踢到了血河这头传奇龙面前，想要借她的手弄死我。”
“血河是出了名的豹躁嗜杀，而且不讲道理，连同年龄段的红龙都宰过。她曾经把金龙的头盖骨拧下来，当碗使……我没有一点把握……不过既然是你的话，那就有的搞了。”
……前略，老妈你好像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牛逼啊。还有，嘟嘟不是说你非常的亚撒西吗？你怎么一下从日式斜马尾的亚撒西主妇变成了比维京狂战士还疯的维京狂战士老妈了啊。
“我准备了一个大项目，但是手头没有钱。但只需要你点头站我这边，一切就都没问题。一来我可以对教会有交代，二来可以帮你大赚一笔，我们三七分成。”
余辰甩了甩尾巴。
“怎么才三成？”
“是我三成。”
……那没问题了。
“不过什么项目这么赚？”
“这么说不知道你听不听的懂……我尽量说的简单一点。”
露娜在余辰的耳边耳语了一阵。
余辰听的头皮发麻。
因为他真的听懂了……玛德，南海公司！
把牛顿都坑的泪崩的南海公司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