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来整理一下情况。”
等到了绝对安全的地方,蕾塞才顾得上喘口气。
瓦列里正准备对至偏袒不给他解毒的事发作呢,看蕾塞立刻进入正题,只好闷闷地压了下来。
“现在看来H3毫无疑问是全员死亡了,我们也没法再通过他们联系上总部。”
毋庸置疑,这算是最坏的消息。
“比起这个,我对最后出现的那个人更在意。”
皱起纤细的眉毛,蕾塞思来想去都觉得疑点实在是多到不易理清的地步了。
“从他的话来看,那个人应该也是豚鼠的一员,但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他的存在。按理说有轻松剿灭H3实力的家伙不应该无名无姓才对,除非他的保密度高的可怕,甚至要比G更高。但那基本可以说是不可能的。”
突然之间出现了个保密度比全豚鼠的首领还高的人?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微小到让人难以相信,也过于多此一举了。
“而且,”她继续说道,“他的态度也很奇怪,明明是和我们敌对的反叛党,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上来帮助雇佣兵小队和我们战斗呢?他没理由只是看着,在最后的最后添乱灭了个口,要说添乱的话早些出现能造成的麻烦要大多了。”
“那家伙感觉和其他的反叛党不一样……动机和行为模式都太,太———”想了半天,她才想出一个适合的词。
他的行为模式只能用纯粹来形容。
豚鼠的世界是不存在什么“稍微打个招呼”之类的单方面感情做法,他们只会根据目标做出对应的【只考虑理性】的行动。
与那个穿着兜帽的男人所表达的意思相反,他根本不像是一名豚鼠。
“你怎么看?”
对种种违和诡异的地方实在是没了头绪,蕾塞向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吭声的至求助。
他正背对这边蹲在地上不知道干嘛。
“蕾塞。”
“嗯?”
两名豚鼠都看着他。
随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等至的声音再度响起时,蕾塞看不到他的脸都能通过声音想象出公安此时的表情。
“13天了,我就被跟着你们一起被埋伏了两次啊。平均一星期不到就要见到丢过来的麻醉气体和手榴弹唉!”
“我明明只是来旅游的,你们豚鼠都喜欢随时随地不顾别人的心情直接开打吗?这样以后我还怎么开开心心地玩啊,吃饭睡觉观光都要提防着哪里会突然冲出来一群不知所谓的家伙,你们不嫌烦我都要神经衰弱了。怎么有人连喝个酒都要偷偷埋伏在旁边?”
看起来他怨念颇深,虽然蕾塞还是搞不明白他背对自己蹲着的意义是什么。
很快她就明白了,因为从肩膀边漏出的视角中看到了地上那半截坏掉的枪。
“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她强行保持住面部表情,尽力说服自己尽快习惯,“但是现在在谈正事,发牢骚的话随时都可以。”
“也对。”
他居然好像真的想明白了。
瓦列里从低头慢慢变成平视,表情复杂地看着至和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轻而易举就进行了一个一笔带过。
“你刚刚问我什么来着?”
他用影子变出扫帚和框斗,在瓦列里和蕾塞的视线中扫垃圾似地把自己爱枪的残骸扫进阴影。
深吸口气,蕾塞尝试重新找回方才的气氛。
“对于最后出现的那个家伙,你怎么看?”
至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用毫不在意的语气简单回应,“虽然从感觉上判断是个很麻烦的家伙,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他轻巧地说出了让蕾塞紧张中终于觉得感到放松些的话。
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怪物也分怪物的阶层,不是什么人都能和至碰瓷的。世界上能数过来的大概都不会到一只手,其中还有不少本质上就不是人类。
“化神期是什么?”
“呃,这个有点不好解释。”
至摆摆手“所以就不解释了”。
没有再追根问底地刨问至用的词汇,蕾塞张开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人开口,也没人说点什么。
现场就这样被沉静笼罩。
在瓦列里终于开始准备追究至故意恶心他的事时,蕾塞也好不容易想起来自己还要说什么了。
“接下来怎么办?”
她问道。
表面上是在三人一起讨论,实际上问的只有一个人。
联系到总部的渠道又一次被中断,三人仿佛陷入了什么轮回中一样,逐渐开始陷入了不停重复的相同过程中。
与刚见面次不同,这次对方有回去的活口,当然也会泄露他们的打算。
也就是说未来想要通过接线豚鼠在外的成员来联系总部不会再有这次那么容易,这次遇上意外的原因还纯粹只是因为倒霉而已,下次在反叛党有所预料的情况下就不仅仅是倒霉了。
蕾塞不打算继续这样下去了,对方在得知他们得到至这个强大战力后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封锁他进入正轨的路径。
接下来重复相同的步骤会难上加难,更别提距蕾塞了解的豚鼠小组最后行动地点已经因为当前这部分旅程过了几天时间,再去寻找他们也会加上新的难度。
“很简单啊。”
听见至回答的话,蕾塞一愣。
她仔细凝视着公安,想听听他有什么避开敌人锋芒的新办法。
不会真的就是一路打过去吧。
出乎她的意料,看上去不怎么想动脑子的至居然没有这么说。
“我们守株待兔不就好了。”
神秘一笑,至悠悠开口。
“只要找个【适合的地方】,弄出点反叛党一样的小动静并等待豚鼠自己发现我们然后等待就行了。”
蕾塞眼睛一亮。
视现况而言,这的确是个非常好的办法。
即不用冒着四处跑多次遇敌的风险,又能确保对接成功的必然性,除了时间问题外什么都处在最契合三人现状的情况内。
但是她面色很快又古怪起来。
“你不会只是想找个地方好好待着玩玩吧。”
蕾塞十分不信任地死盯着至。
“怎么会呢。”至打着哈哈回答。
……不知为何,这个人没敢和她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