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把整座监狱都打扫一遍,对于188个囚犯绝对是地狱级难度任务,就光说食堂,在一人负责一部分的情况下,都能收拾老半天。
好在工头也没有无理到这种程度,或者说正相反。
负责下午的工头是一个男狱警,显得比林工头散漫随意多了,做事手段也比林工头简单直接得多。
“男的负责操场和园丁区,主要是清理杂草、把草面休整一下,捡捡草坪里的垃圾,自己划分,别搞得东一块西一块和狗啃一样就行。一小时至少清理完十平方米的面积,现在是下午两点,五点休息。
也就是说每人至少完成30平方米的区域,到时间没有清理完的就用自由时间和吃饭时间来补,新闻联播前没搞完就先看完新闻联播,用之后的自由时间来补,之后继续干,干完为止。”
在我这,只要好好做完我发下去的任务什么都好说,就算糊弄也给我把表面工作做好,别让我看出来。你好我好,大家都轻松,如果一直拖拖拉拉到睡觉还没干完,那晚上就给我到拷问室睡觉去!”
说到拷问室,一众囚犯面色都出现紧张惶恐,不提那个晚上会有鬼的传言,就算没有鬼,去那种鬼地方睡一晚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蒙眬的眼睛扫到一个人时清醒了些:“你,说你呢,女人怎么跑男队列里了。”
启星左右看了看,发现他是指自己:“啊这,我是男的啊。”
“额…?”
工头视力好像不太好,走近后仔细的上下打量,忽然一手摸向启星胸口,发现平得像呼伦贝尔大草原只能摸到肋骨。
“啧。”
撇了撇嘴,好像在为没能摸到绵软的胸部可惜。
在转身离开前启星耳尖地听到他口中嘟囔着“可怜的家伙”、“第二个了”之类的话。
工头回到原地后,转向女囚这边。
“女的也一样,负责食堂、教室的玻璃与地面,监舍的走廊。要求每块玻璃内外两面擦干净算是一平,地面不要留下油污或者明显污痕,因为比较简单,三平算作一平,也就是纯清理地面要完成90平面积才算合格。”
不要想着偷懒,各处的摄像头自然会帮我监视你们…哈——困死了,解散解散,该干嘛干嘛去,快到时间我会来检查的。”
工头左手抓着右手肘一边打哈欠一边伸着懒腰,朝操场外面走去。
他一走,在场的人都松散下来,尤其是欣毛毛,被中午的狱警那么说,还以为工作量会多夸张,结果每个人的总面积也就相当于家里一次大扫除的量。
也就是对从没怎么做过家务,或者习惯摆烂的人有些麻烦。
犯人和上午一样,开始熟悉地各自去找工具,几分钟以后就有人开始工作了,王倪飞招呼着人重新聚集在一起,首先看向冷秋意。
“刚刚说‘我知道了’是什么?”
冷秋意轻轻摇头:“一两句话说不清,等自由活动时间或者吃饭时候再说吧。”
“也对,一直聚齐太引人注目。我准备去园丁区,看看拷问室的地形,虽说故意犯规被关进去也是一种方法,不过才第一天…或者第二天?也不知道监狱里的五天是怎么算的,系统也没关于时间的提示了。
另外办公区的后门也在园丁区,就算没机会潜入进去偷看资料,总之事先踩点也是好的。”
启星举手,说出刚才听到的话:“我觉得那个工头应该知道些内幕,我去试着询问一下,看能不能套出情报。”
“那就这样…”
大家明确分工,王倪飞、解六负责园丁区,启星单独去尝试找工头问些内情,女生组被分配的地方没什么明确目标,总之先以完成工作量为主。
女性被分配到的工作中,麻烦程度最高的肯定是擦玻璃,不仅爬上爬下,还至少要擦两遍才能擦干净。
而最简单的,肯定是清理监舍通道,一条走廊五个人分刚刚好,扫一遍拖一遍就能一次性搞定,当然相对的抢活的人也就多,甚至为抢一个“好位置”大打出手。
“这边是我先抢到的!”
“屁,是我先到这儿的!”
“那么多地方,干嘛非要和我抢这里!”
“我看你是找揍!”
“来啊!”
……
她们的宿舍在一进走廊靠西的地方,几个女的正在争抢扫除道具,刚刚好好在安洁的监舍前面,正互相扯头发,火焰愈演愈烈,打算来场撕B大战。
“…滚。”
因为身高这种客观因素,安洁刚刚在前排晒太阳,现在有点昏昏欲睡,连带着心情也不好。好在正在争吵的几个人都很识相,见到她后就赶忙溜了,拖把和水桶就留在原地,本来抢这个地方,也是想在安洁面前留个好印象,万一能舔到大腿呢?
结果来看腿是没舔到,还拍到老虎屁股上了。
安洁抓住把柄熟练地洗着拖把,一边考虑着现在的破局关键。现在已经越来越克制不住手痒,想干脆全揍一遍,可是这样做的后果也很明显,就是前前后后变得一团糟,唯一的优点就是胜在简单粗暴。
忽然她感觉到有人靠近。
“谁!”
“你好。”
转头看去,是冷秋意。
“有事吗?哈啊——”
说着话打了个哈欠,眯起的眼睛看起来凶巴巴的,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想给面前的人来一拳,但是因为张大嘴巴露出的两颗虎牙十分可爱,冷秋意感觉心脏中了一箭被萌到了,赶忙收回杂念。
冷秋意看了下周围,确定十米以内没人,小声地说道。
“有很多。按照欣毛毛的说法,床垫上大部分呈现比较淡的黑色,那些印记应该不是血迹,而是比较重的汗渍。
床垫的痕迹那么重,说明事发当场床单被撤掉了,洁白的床单很容易留下难清洗的痕迹,但犯人却没想到汗里面除了水分,还有无机盐等陈新代谢排出的废物,渗进床垫痕迹同样明显。
床垫中间的痕迹比上面要大,按照常见的男女骨骼体征来推断,被害人是一名女性。
印记比较混乱,说明原本躺在上面的人进行了很剧烈的运动,有剧烈挣扎过的痕迹说明她并不是自愿的,被强暴的可能性很大,欣毛毛闻到的臭味也能证明。
一般臭就是臭,不会下意识说是奇怪的臭味,很可能她闻到的是交合产生的体液变质后的气味。
中间的痕迹还有发红的印记,说明强暴中有人X器受伤,大概率是被害人受伤私密部位流血留下的,男性器受伤流血的几率比较小。
床垫会留下来,说明事后或者事中肯定又发生了什么,让他匆匆恢复现场就离开了,间接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当时没有开灯,不然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还有就是欣毛毛之前这个监舍一直没人住,种种巧合下才会留到现在。
能在夜晚随意进出牢房的,只可能是狱警或者有机会拿到牢房单独钥匙的人。
光这么说可能是犯罪嫌疑人的范围会很大,但结合其他线索,范围就能大幅缩减。
①熄灯后还能随意进出牢房,就排除了是囚犯的可能性。
②摄像头,要知道狱警强暴犯人可是犯罪,如果我是犯人,肯定会把对方想办法约到一个隐蔽的,没有摄像头的地方。他却是毫无顾忌地选择在监舍里进行这种事,说明他并不怕被拍到,或者有办法暂时屏蔽摄像头或者删除记录。这需要很熟悉监狱,并且拥有一定程度上的话语权。
③狱警的反应也侧面证明了第二点的正确性,那个狱警看上去已经习惯了处理这种事,很自然地帮助掩藏真相,说明狱警很清楚犯人是谁,并且不敢招惹。
结合这几点,符合身份的人,只剩下监狱中副政委以上的职务人员。”
安洁想起典狱长看自己的眼神,紧皱眉头,直接且肯定的说道:“犯人是典狱长。”
“为什么这么说,证据并不能直接地指向他?”
“直觉。当然还有其他原因,监狱办公楼里已经没几个人了,搬空的办公室很多,看上去至少一个月没有人使用。
现在的办公楼里,只剩典狱长、副典狱长和一个政委,书记都没有,三个人里面只有典狱长的眼神让我感到恶心,他曾经尝试着对我图谋不轨,不过被我震慑,并且用钱收买了,那个银箱子是我打黑拳的奖金和押自己赌赢的钱,总共200W美金。
其他方面,他受贿赂的痕迹很明显,典狱长的办公室是最奢侈的。
一个典狱长的工资扣掉五险一金后大概是5000元人民币,就算吃住不用花销,也不够他把办公室装修到那么奢侈,除非他把攒了很久的钱都投入到工作场地上。
一进门用来装饰的鱼缸里有一条一米多长的银龙鱼,一条这样的银龙鱼在国内的价值至少过万,看他办公室那条的品相,少说要50000元人民币以上,就算这件事不是他做的,也肯定和他脱不开关系。”
冷秋意点头补充道:“钱是一方面,无论是按军纪还是其他,典狱长都不应该把自己的办公室装修得很奢侈,从这里可以看出他的真实品性是怎样的,大概是仗着天高皇帝远,在这里作威作福。
不说这些,我还有没说完的。
虽然从痕迹上看,这很像是一次普通的奸杀案,但是…有些东西没亲眼看到床单我也无法肯定,只能按现有的线索去推断。
受害人很可能一开始是无法反抗的,比如一开始是睡着的,可能是后半夜已经熟睡时动的手,也有可能和我们闻到的那个花香一样,把人迷晕后动手,后面被害人清醒,犯人又用某种方式迫使被害人无法发声,最后在剧烈的挣扎中被杀害。
不然的话,被害人大喊大叫,至少会在犯人之中留下传言,典狱长再怎么也不可能丧心病狂到把知道这件事的犯人都杀害。”
“那这所监狱犯人这么少你怎么说?”
“本来原因我还没有猜到,但从你刚刚告诉我的情报就可以推断出来了,很可能有什么原因,导致监狱的大部分军官和囚犯转移。”
安洁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是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么多?”
冷秋意垂了下眼皮,随后认真地看着安洁说道:“大佬,请问还缺腿部挂件吗?”
人在屋檐下,该低头时就低头,为了活下去抱大腿不丢人。
“……”
“我导入时的身份是警察,还有很多情报可以共享给你,我对自己的逻辑能力也有点自信。”
冷秋意觉得自己有很大机会说服安洁,从一些细节上可以看出,安洁不是一个彻头彻尾自私冷漠的人,比较外冷内热,喜欢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
自己能帮助到她梳理线索,那么安洁就能将这些时间都用来做些别的事,比如睡觉…
然而安洁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绝了。
“不缺。”
“额,只是这个副本就好,而且拖后腿的时候不用在乎我…”
安洁抬头与冷秋意对视。
“你难道觉得,我会需要你的帮助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啊…”
冷秋意还尝试挽救,但安洁已经没有理会她的意思,继续纠缠下去也只能闹得不愉快,冷秋意只能叹气离开。
唉,聊崩了啊。
“别太相信王倪飞。”
冷秋意猛地回头,只看到安洁提着水桶往通道另一边走去的背影,好像刚刚听到的只是她的错觉。
……
下午的工作没发生太大波澜,事情简单,工作量也不大,唯一出的一点事儿,就是王倪飞的右手臂受伤,集合的时候手臂上绑着吊带石膏。
“各个卫生区收拾得质量不错,以后继续保持,你好我也好。半小时后吃饭,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回监舍待着,也可以在操场做点别的,玩圈叉棋或者其他游戏都随便你们,但有两点,晚饭时间必须到食堂,还有不要作死靠近围墙。”
说到后面时,他看了眼王倪飞。
“解散。”
七人没什么好说的,找了个树荫聚齐。
欣毛毛好奇地戳了戳王倪飞的石膏,王倪飞眯起一只眼睛,倒吸凉气。
“你咋搞的,从墙上摔下来啦?”
“毛毛…”
“…”
宣月朗把好奇宝宝的欣毛毛拉回自己身边。
王倪飞摇头:“我没什么事,就是不小心了点。拷问室的方向有一面高墙挡着,墙上有一扇厚重的钢铁门,门的右上角有一个摄像头,直接去开门肯定是不行。于是我就想着能不能绕到摄像头死角,翻墙上去先看看对面是什么样,没想到不仅监狱围墙上面有哨位,围墙里面也有枪口,翻墙时候中了一枪,并且被警告一次。
结果是什么也没看到,只能趁着深夜天色彻底黑下来才有机会,不过我晚上是没办法出来了。”
王倪飞看了眼安洁,安洁正靠着树干,现在已是傍晚,安洁脸上的困意少了许多,抬起头,锐利的眼神与王倪飞对视,就是一双眼角上翘的桃花眼杀伤力欠佳。
最后耸了耸肩:“晚上我去看看。”
“太好了,交给你我就放心了。”
王倪飞露出安心的笑容。
“很可惜的是,办公区我也没能进去,一切都要靠你了。”
欣毛毛和启星等人安慰他没关系,受伤了就不要勉强之类的。
安洁耸了耸肩:“没关系,我进去过。”
王倪飞又笑了笑,然后转向启星。
“你那边有进展吗?”
启星摇头,整个人有点泄气:“我打听到那个工头经常偷懒睡觉的地方,结果没说两句就被赶出来了,说别吵他睡觉。
不过也能猜个大概,他既然说的是‘可怜的家伙’,‘第二次’,最有可能的,就是之前也有男的被误认为女性,然后发生了点什么事情。”
冷秋意觉得灵光一闪,又抓到一些东西:“比如被冤枉进监狱里?”
很快导入身份是从学校出来的启星也反应过来:“难道又是唐振干的?”
冷秋意摇头:“还不好说,缺少关键性信息。”
王倪飞顺势敲定下计划:“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唐振,还有一个月前发生的事情,等探查完拷问室和办公楼,一切就会明朗了。”
冷秋意点头,话是这么说,但现在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被王倪飞引导着放在安洁身上,作为唯二的老玩家,王倪飞因为受伤无法参与,也就是说这些最危险的事情,全都交给了安洁去做,以安洁之前表现出的武力值,还有应对鬼怪的手段,也确实是夜里探查的最佳人选。
可这一切会是巧合吗?甚至于,王倪飞说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那就拜托你了,这个万能钥匙给你,不过只能使用三次。”
王倪飞将一把金色钥匙递向安洁。
安洁倒是很无所谓的样子,直接接过钥匙:“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