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器，是个很宽泛的概念。
基本上，只要是蕴含着灵力的死物，都可以被称为“法器”。但这些灵力未必是由除灵师专门赋予，也可能是在常年累月的流转中自然凝聚，或者因为曾经斩杀过某种鬼祟怪异，沾染到了后者的气息，也可以算是灵力。
——只不过是未经净化的肮脏灵力。
这样的武器，通常会比普通的刀剑更加锋利一些、耐用一些，也更容易存续下来，变成后人眼中的“名刀”。同时因为蕴含着部分灵力，对鬼祟有特定的杀伐功效，所以往往伴随着“斩妖杀邪”的传说。
但……
一旦落入专业的除灵师手里，稍加改造，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清水瞳心里冒出这个想法，但脸上却是不露声色，目光往旁边一转，就看到了坐在里侧沙发上的五月。
可能是因为她来的比较快，小丫头现在的外表并没有什么伤痕，只是受了些许惊吓，有点战战兢兢的样子。
“姐姐！”
五月也看到了她，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来，但立刻就被身后的一个黑西装按住了肩膀，只能投来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清水瞳给自家妹妹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就站住脚步，等待着对方先开口。
短暂的安静。
过了有十几秒的样子，就看到男人将擦拭干净的刀插回刀鞘，放到刀架上，然后转过身来，和清水瞳遥遥相对。
这家伙应该就是吉川龙马了。
目测三四十岁的年纪，一身黑西装，隐约能看到精壮的身材轮廓。眉眼则有点鹰视狼顾的味道。
至于旁边站着的，大约七八个人，清一色的黑西装，人高马大，目测都是吉川组的骨干成员。有几个西装怀里更是塞得鼓鼓囊囊，不知道是不是装着手枪。气势跟江口真那群乌合之众根本没有可比性。
“你就是清水瞳？”
吉川龙马上上下下把清水瞳打量了一遍，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虽然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找到这里的，但胆气倒是不错，居然还真敢一个人过来。”
“谢谢夸奖。”
清水瞳淡淡地说道，等待着吉川龙马的下文。
后者似乎有点意外于她如此平淡的反应。
但很快就回过神来，抬手做了个邀请坐下的手势，然后朝着旁边的下属扬了扬下巴。
“既然清水小姐已经来了，那我就开门见山了。你们家的事情我大概听说了，对于清水先生的死，我深表遗憾。两千万元债务的负担，对你们两个小孩子来说，确实重了一点，正常情况下恐怕再过二十年，你们都还不起这笔钱，所以……”
说话间，一个黑帮成员将两份文件放到了茶几上。
清水瞳微微低头扫了一眼。
就听到吉川龙马接着说：“这样吧，我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你和你妹妹把这两份合同欠下，这些债务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
清水瞳沉默了几秒，然后往前走了几步，在五月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将两份文件迅速浏览了一遍。
——这张沙发和吉川龙马相距大约七米，再往前就不行了，这个距离大概是后者心理上的安全距离。
不出意外，这两份所谓的“雇佣合同”，实际上就是卖身契。就算没有看详细的内容，只看大概意思，也能判断出来，一旦签署了这么一份文件，就意味着要对吉川龙马唯命是从，等同于后者的奴隶。更不用说里面可能还暗含着一些文字陷阱。
恐怕那些被卖到风俗店或者黑煤窑的欠债者，也都签过类似的合同。
“如果我不签这个，会怎么样？”
清水瞳抬头问道。
吉川龙马笑了笑：“不会怎么样，因为在踏进这个房间以后，你就已经没有选择权了。”
伴随着这家伙的话语声，旁边那几个下属都往前靠近了一步，表情中的威胁之意溢于言表。其中更有一个，将手探到了怀里，作出了掏枪的手势。
“图穷匕见吗？”
到了这种时候，吉川龙马也懒得再装了：“你这样理解也没错。实话跟你说吧，像你这样还不起债的年轻人我已经见过很多了，既然没钱，那就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来还债，你应该庆幸自己长相不错，而且还有个妹妹……呵，姐妹花可是很受上面那些人欢迎的。”
“……”
清水瞳叹了口气：“看来已经没得选了啊……麻烦帮我拿只笔过来。”
“明智之举。”
吉川龙马示意旁边一个下属把准备好的钢笔递过来。
趁着这片刻的间隙，清水瞳看向坐在自己对面、双手紧紧抓着衣服的清水五月，柔声问道：“五月，你相信姐姐吗？”
“？”
小丫头微微一怔，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清水瞳莞尔一笑：“那就抱头趴下。”
这一次，五月立刻照做。
而清水瞳则是在同一时间，猛地从沙发上长身而起，双手分别扣住了正在拿着钢笔递过来的那名下属的手腕和腰带，再一个吐气开声，就将他整个人凌空翻了过来，一两百斤重的身体哗啦一声砸在了茶几上！厚厚的钢化玻璃瞬间崩碎，无数的碎片往四周溅射出去！
金刚符！
早在上楼前，就被清水瞳贴在自己胳膊上，用冲锋衣衣袖遮挡起来的符箓，绽放出微弱的灵光。
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清水瞳将冲锋衣脱下来，兜着两支钢笔往外甩了出去，在旁边的黑帮成员下意识抬手招架的时候，将厚厚一叠火铃符如天女散花般挥了出去，顷刻间，就化作灼热的火焰冲天而起，围绕着她和趴在地上的五月形成了一圈高大的火墙！
“这……哪里来的火！”
一瞬间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