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天空逐渐冒起光亮,原本淡黄色的暖色光却被一场小雨所覆盖,反而使得显出了些许的冷色,却又不失几分优美。
然而,在下方教堂处,滚滚浓烟缓缓飘出,给这天色染上了一份突兀的色调,同时也打破了这清晨的宁静……
刺耳的警车鸣笛声此起彼伏,其中夹杂着的是救护车急促的响声,将还在沉睡中的孤儿院的孩子们一个个吵醒了起来。
孤儿院的孩子们还不明白发生了些什么,却在片刻间也望到了窗外的一抹红色,顿时间,嘈杂而喧闹的声音此起彼伏的相互混杂在一起。
孤儿院的孩子们目光齐齐望向了教堂——那在火焰中的,不断因燃烧而片片碎裂的教堂……
而在教堂的门口处,琪亚娜坐在那台阶上,原本扎成了双麻花辫的长发此时散落开来,随着火焰伴起的浊风轻轻摇曳着。
她缓缓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麻木,神色有些暗淡。
在琪亚娜的怀里,那个孩子正被她轻轻抱着,他的脸埋的很深,身体却不自觉的颤抖着……
琪亚娜感受到怀中那越发明显的湿润,有些无神的眼睛中不由得露出一丝怜悯,轻咬着嘴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
“为什么?明明……只差这最后一步了……”
男孩一只手捂着胸口,极其艰难的让仿佛停止跳动般的的心脏渐渐恢复过来,紧接着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喂,你没事吧?如果是害怕的话不要勉强自己了,要不在外面等我……”
琪亚娜那有些担心而又带着些关心的声音从口中传出,使的男孩的精神轻轻一震,心情也平复了些许。
“没关系,我没事的,牧师哥哥他们应该就在这下面……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感觉,或许是错觉吧,小心一点……”男孩摇了摇头,紧接着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临门前的最后一脚了,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在这种时候退缩。
伴随着一阵轻轻的摩擦声响起,在被推开的木板下出现了一排排石梯,深处是无边的黑暗,仿佛要将人吞入深渊之中。
男孩略过了琪亚娜有些担忧的眼神,走到了前面,这件事本来和琪亚娜没什么关系,是自己将她拉下水的。
既然如此,那他也要保护琪亚娜的安全。
石梯呈螺旋状,走起来好像并不长,却让人有一股走不到头的感觉,有些慎的发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在楼梯的下方,传来了一股淡淡的,有些恶臭的血腥味……
一步……两步……三步……随着越深入到楼梯下面,那股血腥味也变得越发浓烈,让琪亚娜止不住的有些犯恶心。
男孩的脸色也在此时猛然一变,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脚下的速度越发加快,在石梯上发出一阵哒哒的轻响声。
“唉!等等……”男孩急促的脚步使得他消失在了琪亚娜的视野之中,只听得脚步声越来越远,琪亚娜也不得不加快了脚步。
而此刻,他们所不知道的是……
漆黑的天空中,点点雨水从天空洒下,像是在预示着某种事情的发生……
[停下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因距离有些过远而细微的脚步声戛然而止,想来已经是到了最低部。
琪亚娜加快了脚下的速度,约么十几秒后,前方有灯光出现,她也看到了男孩站在原地的背影。
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一股强烈的腥臭味从前方涌来,让琪亚娜的身形不由得顿住了。
也就在此时,她看到了……这次孤儿院下所隐藏着的,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地面已被血水染成了猩红色,十几个担架床上,是被森森冷气所笼罩从而而还没有发出恶臭的空骸。
大大小小的罐子摆在一排排架子上,数不清数的器官被装在淡绿色的液体里面,让人心中一片发寒。
尽头处,几个身穿白大褂的人在担架床上正不知在做些什么,随着几人手中一阵忙活,一颗沾满血液的心脏便被一双手捧了起来。
心脏还在微微的跳动着,似乎能感受到其中那蓬勃而脆弱的生命力。
再看向床上那人,正是之前被牧师所抱在怀里的孩子,只不过此刻男孩的双眼已经睁开,却显得一片灰白,脸上似乎还记录着死前所流露出的,极度的惊恐,和几分难以置信……
“混蛋!你们在做什么?!”琪亚娜随即反应过来,心中的愤怒从口中咆哮而出,紧接着猛地跨前一步,想要用自己的拳头来粉碎这群人面兽心的畜牲。
“嘘,不要打扰到她们。”冷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个冰冷的异物抵在了琪亚娜脑后。
从死角里走出的牧师用手枪抵在琪亚娜的身后,另一只手轻轻扶了扶眼镜,表情淡然。
“牧师……哥哥?”男孩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有些茫然的目光看向了牧师,随后变得难以相信。
子弹溅出的血液落在了牧师的身上,顷刻间将人染成了红色。
几滴飞溅的血液滴在了男孩的脸上,让其不由得瞳孔收缩,脸上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哈……啊……”男孩声音颤抖,脑子里边的一片混乱,呆呆的望着牧师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这样?
一个疑问从心底生出,让这猛然间出现的恐惧经销去了少许。
他一直以为凶手会是神父,或是孤儿院中其他几个总是行动隐秘的清理员。
但他万万没想到,凶手竟然会是……
“哎呀呀~你终于来了呀?我就知道,你这个小机灵鬼一定能找到的~”
一声清脆的调笑声传来,男孩顿时愣住了。
这个声音他已经听过很多遍了,比起眼前的人,他更不愿意相信是那个人……
那样的人,怎会去做这种事情……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中,一个人缓缓走了出来,卸下了身上的白大褂。
帽子摘下,如同瀑布般的头发从上倾斜而下,口罩下,那熟悉而又美丽的面孔此时正笑盈盈的说着,语气中满是欣喜和赞叹。
“修女……姐姐……”男孩僵硬的扭过头去,脖子仿佛生锈了般难以转动。
“哼哼~那么欢迎你来到这里~”修女双手轻轻弹开,语气也在此时变得有些激动,仿佛是讲台上的发言人,脸上流露出一股诡异的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