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光从法则之海中央迸发，沈晓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感知。
恍惚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处在了一个明亮的球形空间内。
一个人影出现在自己的正前方，身形由模糊逐渐清晰，最后变成了今天才见过面的上条当麻，黑色的刺猬头尤其醒目。
不，现在的他是寄宿在上条当麻灵魂深处，名为“神净讨魔”的存在。
“外来者。”神净讨魔开口，声音也如同八岁小孩一般。
沈晓明白，对于这种存在，声音甚至是开口说话都是非必要的，他只是为了配合沈晓而用这种方式沟通。
“你是第一个进入到这里的灵魂，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
“或许我可以解答你的一些疑惑。”
神净讨魔出乎意料的好说话。
“啊啊，是啊，我想问的问题有很多，都快要被憋死了。”沈晓环顾四周的圆形空间，同时在心里抓住了‘灵魂’这个字眼，天道这种存在说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都有其含义和最高逻辑，沈晓不会轻视他的每一个字。
“你们这些伟大意志都喜欢球形吗。” 看到所处的球形空间，沈晓莫名的想到了前世各种作品里的X神空间。
“……”
“哈哈，看玩笑的，第一次直面世界意志，我也是受宠若惊啊，讲个冷笑话缓和一下气氛，应该不会在意吧。”沈晓笑道。
“咳咳，那么，第一个我一直想要解答的问题，
你为什么你要把我拉进这个世界。”
“因为我需要足够的变数来补全自己，能够完全的掌控这个宇宙。”
“身为世界的意志，你即是宇宙，这应该是原本就能做到的事情。”沈晓表示怀疑。
“还不够，不足以拉低他们的位格。”
“他们？”
神净讨魔不语。
「是魔神吗……」沈晓想到了这个世界里的某些存在，他们是魔法的极致，全知全能的神，即使是存在本身就能够令世界崩溃，因此只能自缚于宇宙的深处。
在皇天界，历万劫而不灭，沾因果而不染，摆脱天人五衰，与道同存，与天同寿，此为天仙。
宇宙灭而我不灭，超脱本源束缚，遨游于大千世界，有开天辟地之能，此为大罗。
再往上，无数大千世界过去、现在、未来，尽由其衍化，无极无量，无生无灭，此乃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是仙人们想象中的大道至高境界。
沈晓曾猜测之前无边界海中争斗的那两位或许就是传说中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他将此界魔神和皇天界的仙人作比较，他们的威能远超天仙，但又不能如大罗那般超脱本源世界。
沈晓愿称魔神为半步大罗。
在这个世界只要谈及，就会被感知到的，或许也只有他们。
“为什么要拉低他们的位格？”沈晓又问道。
“这个宇宙不需要能随意玩弄法则的存在。”神净讨魔面无表情。
沈晓稍加思索，然后就乐了。
结合前世的记忆，他已经猜到了缘由。
在皇天界，即使是天仙也要敬畏天道，敬畏世界本身。
天生万物以养人。
但这个宇宙的魔神似乎没有尊老爱幼的习惯，过于强大的力量让他们能够肆意的玩弄法则。
没有超脱的他们无法完全毁灭宇宙本身，但宇宙内的事物显然不包含在内。
任性的魔神们动辄就毁灭世界，然后再用新的相位来掩盖破坏后的痕迹。
心情不好就让宇宙轮回重启千亿次。
这能忍？狗被逼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世界本身。
或许魔禁最初并没有世界意志，愣是被这些魔神给气出了反抗意识。
那就是面前的神净讨魔。
虽然他目前还只是个世界意志的雏形，并且隐藏在上条当麻的灵魂深处。
“那为何那些魔神们不超脱呢。”沈晓又有了新的疑问。
世界本身是无法压制他们的，或许巴不得他们离开，那为何还要自缚于隐世之中。
“……”神净讨魔没有回答。
好吧，看样子只能找机会当面问问那些魔神了。
“所以能力者能够创造个人现实，魔法师能够使用其他相位的力量，这些也是你的刻意所为？
为了能够拥有更多的法则，然后完善自己？”
“……一部分是这样。”
沈晓想到了更多，或许原石的出现也是他的手段，天生的超自然力量能够吸引凡人对法则的向往。
有才能的人模仿，因此有了超能力者；无才能的人追求，然后成为了魔法师。
即使是互相看不顺眼的科学侧和魔法侧，在面对魔神时也会同仇敌忾，其中更深层次的原因，或许也是因为世界意志对魔神的敌视。
“那些魔神没有察觉我的异常，也是因为你在帮我掩饰。”沈晓恍然大悟，他本就怀疑过为何魔禁世界里全知全能的魔神没有发现自己。
神净讨魔默然。
“最后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神净讨魔却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到：“我不希望这次的交谈被外界所知，虽然争斗迟早会显于明面，但我不希望是此时。
我能将你牵引到这个世界，自然也能把你排斥出去。”
“白泉神晓，你也不想寂灭于混沌吧。”
沈晓眯眼。
“你是在威胁我？”他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陈述事实而已，我们可以是合作关系。”神净讨魔摇头。
“所以我算作你博弈的一张手牌了？棋子？”
“嘶，亚雷斯塔不会也是你所谓的合作者之一吧。”
亚雷斯塔的泰勒玛魔法让能力者与魔法师天然对立，原型制御更是直接划分了两大阵营，彼此之间摩擦斗争不断。
超能力和魔法在竞争中不断壮大。
好家伙，这不就是内卷吗。
最大受益者还是神净讨魔，斗争化作了他的养料。
“你可以尝试着去掀掉棋盘，如果你有这个能力的话，这也是我所期望的。”神净讨魔说道。
“是是是，你本来就是这个宇宙本身，只要宇宙没有回归虚无，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横竖不亏。”
沈晓认可了他的说法。
同时表示自己不会做出格的事。
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冷酷强硬的形象装装就得了。
人呀，关键的是要从心，虽然他不承认自己是个吃软怕硬的人。
连续两次跨越生与死的界限，让他为人处世圆滑了许多，可能也更加没有节操了。当然，他有自己的处事原则和道德标准。
不待沈晓再说什么，他就感觉自己被排斥出了这个空间。
意识不断的向外拉伸，神净讨魔在他眼前消失，层层的相位法则逐个显现，然后又如同被蒙上了一层灰纱。
沈晓的真灵离开后，这里又变成了空寂无垠的灰色空间，好像之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唧唧——唧唧——
恍惚间，耳边又传来了阵阵蝉鸣声，毒辣的太阳光斑透过门窗玻璃直射到右手臂的皮肤，却并没有令人感觉到炽热，因为便利店内正呼呼的吹着冷气。
视线凝聚，他看到了眼前被自己抓着右手，一脸懵逼表情的少年。
沈晓回到了现世，正和上条当麻大眼瞪小眼。
“那么着急干嘛，不再多唠两句。”沈晓低头嘀咕道。
“神晓？”上条当麻低声询问，他感觉刚刚好像发生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沈晓看向眼前的上条当麻。
刺猬头，橙T恤，黑短裤，加上廉价的篮球鞋。
谁能想到他的灵魂中住着一个天道呢。
魔禁，超出自己预料，是一个出现天道的世界，那么拥有天道的上条当麻果然就是……
“当麻，你果然是天道之子呀。”松开紧握的右手，沈晓拍着他的肩膀，感叹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