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笼罩,雷霆鸣啸。
远处天空中,犹如灭世的重锤一般的厚重云层中,时不时漏出着青紫色电弧光辉,犹如窥伺着凡界的恶魔之眼,随时准备着投下末日的怒火。
身边除了偶尔会匆忙跑过的,甚至可能会提醒他不要继续往现在的路线前进的逃难者外,更多的,是远远的就向他发起攻击的,一如地上那些他们同胞一般被化作冰雕的带着面具和罩袍的暴动人士。
当然,也不缺少那些在逃跑过程中,试图主动让自己朋友跑得比自己慢的人。
对于这种情况,凯文只当没有看见,继续自己的步伐。
毕竟,那些人再怎么因为自己的‘朋友’变成最‘慢’的人,也不会比自己这个逆行者离那些施暴者更近。
很快,凯文身后便留下了数条布满了黑色冰雕的清冷街区,来到了相当‘热闹’的城市中心地带。
这里,属于乌萨斯的国家的治理机关还未完全被占领,穿着白色罩袍与面具的,由曾经的被害者转化而来的施暴者。
正如一波又一波绵绵不绝的浪潮,冲击向那全身黑色的武装的军警所组成的防线。
那些向来自诩为守护者的军警门,今日没了过去带着感染者们强行去往隔离区时的威风,一个个如同斗败的公鸡一般,萎靡的缩在防线与重盾之后。
在其他街区,那些有着同样精良装备的军警,也与这里的同袍执行着相同的战术。
只是,那些地方的人数过少,并不能阻拦有着完全不顾后果的火焰的助力的动乱者们的进攻。
而在这市中心处,很快,属于他们的‘宣判的炎火’也降临了。
一位全身黑衣,腰挂宝剑,头生双角的女子,犹如故事中掌控烈焰地狱的魔龙一般,挥舞着铺天盖地的烈焰浪潮,化作赤红的长剑,一瞬间便瓦解了市政厅外最为稳固的正面防卫力量。
“成功了,首领的法术已经将这些走狗们全部化成灰烬了,大家跟我一起冲进去,把那些作威作福的老爷们全都拉出来。”
防线一破开,白色的蚁群便融入黑色的巨象体内,肆意的撕扯起了他们的战利品来。
而那位被称为首领的女子,则调转方向,向着道路的另一边,也就是凯文所站立的这方,走来。
“你不是这个国家的人。”
当冷漠的塔露拉走到了比她更加淡漠,犹如来自亘古悠久过去的冰川一般的凯文面前时。
随着她说出的话语,她的气质也发生了改变。
变得更加阴寒,更加让人,生厌。
“......”
凯文不准备回答,他视线主要关注的地方,依然是那蚁群畅享巨象尸骸的建筑之内。
“你们先离开。”
‘塔露拉’抬手制止了她身后几名试图攻击凯文的部下,同时也将他们从永恒寂静的边缘,拉了回来。
处于对首领的信任,作为塔露拉近卫一般存在的几人,迅速离开,向着他们原本准备去的地方前进。
“你对这里的现状不满吗?”
不死的黑蛇感到了些许的恐惧,此刻也许是他必须用尽手段,竭尽全力才能得以逃生的情况。
“......不,没什么区别。”
凯文虽然察觉到了异常,但也并不能看出,面前龙角女子身上具体的情况。
只是,他如果想,无论塔露拉是何种状况,那具身体中的所有存在,都无法逃脱永寂的冰封。
时间的刻楔,在钉死这具龙角女子的身体的同时,也将封存一切与之密切相关的因果之物。
“所以,你并不介意这里发生的事?不论正义,不论罪愆?”
黑蛇竭尽全力的压制着身体的本能,避免自己做出任何出格的行为。
他以为他清楚,他面对的,是真正的天灾,是绝对的暴君。
但是,他实际面对的,只是一个过客,一个还未完成的悲愿,一个永远失败的‘英雄’。
哪怕,这个‘凯文’,已经迎来了新生。
但新的英雄,却似乎还未在这片大地上找到属于这个世界的道标。
这个‘救世’的英雄,并不准备拯救‘现在’这个世界。
也许未来会改变,也许,‘英雄’想要拯救的,永远都只会是‘过去’。
这便是所谓的魔怔。
“你走吧,很碍眼。”
凯文不介意扑灭先前那意气风发,威风凛凛的炎龙。
也对踩死一只污秽不堪的黑蛇,没有什么不堪。
但是,正是这蝇营狗苟的污秽,其所具有的意志,竟是目前为止,凯文所见的最为‘成熟’的果实。
哪怕它已经透出了过熟而腐烂的恶臭。
“......期望我们的下次见面,到时候,我们说不定,能有更多的共识。”
得到自己想要的话语后的黑蛇,再次试图凭借他的经验来与凯文交流。
他认为他熟悉‘英雄’这一存在。
“......”
而凯文,给予他的只有沉默。
甚至,他随时可能背弃自己的话语,顺手将黑蛇留下。
因为,他还不是,这个世界,的英雄。
塔露拉离开了,留下凯文继续停在原处,当着不合这个风雪将临的时节里,不合时宜的冰雕制造机。
直到市政厅内的喧嚣开始平静,直到悬于头顶的风暴即将降临,凯文才再次行动起来,览阅起这本名为切尔诺伯格的书籍上,那血红的文字。
一条条热火与寂冷并存的街道,一处处残骸与绿植共生的巷子。
这里,到处都是破坏,但还不是崩坏。
动乱的痕迹,随处可见,但也并非混乱。
这是一种野火一般的秩序,这是一种等待发芽的‘文明’。
所以,这里没有需要‘凯文’拯救的对象,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托举着自己的新生。
他唯一需要做的,仅仅能感到自己的‘职责’的,便是头顶那,已然把持了全部的天空,将黑暗彻底笼罩在这座由火光点亮的城市的天灾。
凯文来到了这个移动都市上层区域中,还未被破坏的最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