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虚空,这里是位面的夹缝。三个穿着各异的人凭空屹立在这无垠的黑暗之上,似乎在交谈些什么。
梦?还是清醒梦?没有那些听着就让人脑抽的疯言疯语的梦境倒是难得。
晓奇迷蒙的意识感叹着。
“阿!托!珀!斯!你就不能收着点吗?你告诉我为什么打个初圣会连整个位面一起扬了的?啊?”
一个英俊的男子怒气冲冲地对着另一个人大吼。他身穿一条品红色的大衣,上面似乎可以看见一朵朵星云的凝聚与扩散。而在其眉心还有一道相当显眼的亮青色纵线,仿佛一只紧闭的眼睛。
“哈?这偷渡来的圣位你以为这么好控制的是不拉?换你我估计你那几十万个戏法一个都用不出来。”被吼是一个穿着白色短T加卡其色休闲裤的帅气青年,背后的一道水晶构筑的圆环中正不断流出耀眼的圣光,向四周扩散。
不知是不是晓奇的眼神不好,他总觉得这两人的脸有几分神似,该不会是双胞胎吧?
“哟呵!密麻麻的显圣就开始膨胀了是吧?来咱俩比划比划,今天不把你这傻卵弓兵的头套薅地上我明月法王逍飞的称号倒着写!”自称逍飞的青年撸起袖子,背后突兀地降下一轮苍白的月亮。
“话说你那bgm能不能关了?人家都没词唱了好吧。”
逍飞指的是阿托珀斯身上飘然而出的歌声,歌词断断续续的,到后面干脆就是没词了哼唱。听得出来演唱者已经十分努力了,但是奈何没有素材编不出歌词啊。
“别急,揍你一顿再关,今天就让你知道谁才是老大了嗷!你那不知所谓的外号老子今天必须让它留下。”
阿托珀斯手中唰地窜出来一张无形无色的长弓,背后除了那个神圣的圆环外又突然多了一个完全由紫黑色岩石和生物角质层组成的圆环。与前者相反,透露出一股混乱与腐朽的气息。
“行了行了,要打回老家再去打,让小媞娅给你们计分打。大的要来了!”
劝架的第三人是个束发青衣的俊朗青年,蹀躞上一翠扇一皮囊叮当作响,气质上给人一种油嘴滑舌的感觉。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里的卦盘。
晓奇也好奇地看了过去,那卦盘上竟是个全息投影,画面里有一股宏伟无比地玄黄之气正在高速移动,似乎正向着这边赶来。
“大,能有多大?咱们仨用本地黑话就是俩先天带一高圣,他能大到哪里去?”逍飞一脸无所谓,“比起这个,现在正是我和这个哈批一决雌雄的时候!先说好,输了变性半年,辅导媞娅作业半年,不许耍赖!”
“来就来,桀桀桀,做好变成美少女的心理准备吧!阿飞!”阿托珀斯邪笑一声,弓弦拉满。
“我超!”
然而那个青衣青年的惊叫声却将二人的一决雌雄打断。
“咋啦,明阳?”“小秦,出事啦?”
二人同时转过头问道。
“出事啦,出大事啦!”名叫秦明阳的青年满头大汗,操控卦盘的双手像电风扇一样飞转,“是姥爷!姥爷开着九洲鼎杀过来啦!"
"你们两个还玩你妈呢?还不快过来帮忙啊!”
“我超!”
“6。”
看上去最正经的在犯病,看上去最不靠谱的却在干正事,令人感叹。
晓奇摇了摇头,虽然他也不清楚梦里的自己到底有没有头。
“那阁下,改日再战。告辞!”逍飞双手抱拳,然后悠哉游哉地飘到秦明阳那边去,走之前又留下一句。
“还有,来客人了。”
“行。”阿托珀斯点头,然后转过来看向晓奇的所在。
嗯?不讲相声啦?话说这人怎么一直盯着我?这梦不是上帝视角的吗?
晓奇一脸懵逼地看着面前的阿托珀斯。
“这不是梦。做梦你得找一二三去。“阿托珀斯回答道。
啊?
“啊什么,你不是刚才还来过一遍,害搁这儿给我装呢。”
啊?
“……啊?”阿托珀斯注意到对方的异样,摩挲着下巴仔细打量着晓奇,接着恍然大悟,“哦哦哦我悟了!这个时候我应该……”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笔在脸上胡乱画了几条黑线,然后手指比着枪说道。
“嗯不错,你是我见过的最菜的一个。”
麻麻的,玩梗就玩梗,还损我是吧!
“哦?不是上次那个和你同名的后生?”逍飞出声道,“提醒一下,你那笔我换成油性的了,概念级别的油性。”
“这次是个叫晓奇的。晓奇……这名字倒是怀念,纯纯黑历史。”阿托珀斯眯起眼,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话说阿飞,他还和你挺像的,都是法师,还都和那种东西关系颇深。”
“还有阿飞,你死定了,今晚别睡太死。”
“哦,牛皮。”
“然后这娃儿给你要不要?”
“爬。之前那个面瘫的功利仔已经够让我烦的了。一天天地总想着从我手里捞好处。”
“单走一个6。毕竟继承了我的尊名,那必然得薅秃你这哈皮。”
阿托珀斯双手叉腰,面色得意。
“憋尼玛分心!姥爷还在追我们,TMD!”秦明阳呵斥着,“还有你,阿托,赶紧处理完过来帮忙!被他逮着了咱吃不了兜着走。你们也不想看见上次那样的小媞娅吧?”
秦明阳的话语如同一把尖刀,Chua!Chua!Chua!地就捅进二人的心里。
二人回想起上次挂彩回老家时养女媞娅那双目含泪,委屈中带着愤怒的表情,不由得面色铁青,两股战战。
甚至一直心不在焉的明月法王(笑)逍飞都大喊着“我的同调连光都可以超越!”,法术变出的八只手有七只拼命地在卦盘上飞舞着,其速度之快甚至连光线都扭曲了。
至于另外一只,则对阿托珀斯比了个闪闪发光的跨多元友好手势。
这什么情况?不是梦?
“当然不……呃,你当是也行。”
阿托珀斯回了两个友好手势,然后转头回答道。
那你们究竟是谁?
“宇宙超人你瞎吗?我是沙福林。”
什么梗鬼,没活建议咬打火机。我平生最恨的就是喜欢夏姬發玩梗的狗贼!
信不信我一头槌锤死你?
“嘻嘻,就你?能伤到我我跟你姓。”阿托珀斯笑嘻了。
麻麻的,欺人太甚!
“嘻嘻,有人急了,我不说是谁。”
天武杀道,断兄道!
吔——!
晓奇奋起一头槌便袭向小阿托,可是却没有半点效果。原因竟是自己现在根本没有头!
”九折九折九折?小西斯真当发靥,加拿大都去不了的伢儿,怎么摸不到我捏?嘻嘻。”
可恶!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深思熟虑,他只能出此禁忌的绝招了!
地狱七大罪,色色轮回!
在我的推荐榜单里放弃尊严,沦陷吧!
这一刻,他利用他那经过强化后堪比计算机的大脑,竟在脑内同时播放起了数百本全彩本,数十部优质Gal的cg,更有3D的排名前十!
南无三!何等的无慈悲!
每一部都是精挑细选,每一张都有独到之处,十二神魔更是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嗯?!”阿托珀斯面色一凌,眼神锐利,身后的白色光轮中瞬间涌出海量的神圣之光并在刹那间凝聚于一只小小的箭头,然后以千万分之一秒的时间射向小阿托。
这正是阿托珀斯的独门绝招之一,是他将威名在数个多元宇宙打响的最大倚仗!
那片大地上最远古的光明之力,此刻,升华!
“存在之上,固太初以无形!”
刹那间,足以令恒星失色的光芒在小阿托身上迸现,能够轻易将一个无限大宇宙规模的位面压制至重启的秩序之力喷涌而出。
此时此刻,就在此地,所有的变化都已归零,所有的可能性最终归一。
再高傲的头颅面对这般伟力也只能低头!
“娘希匹……小看你了,后生仔!”阿托珀斯面色凝重,看向晓奇的眼神仿佛大敌,“但是抱歉了,我对阿卡丽亚、爱莉希雅、阿米娅、爱丝芙徳妮、阿斯托尔福……(他在短短一微秒的时间里按照二十六个英文字母的顺序将数千个名字清晰地念遍,为此甚至还动用了某种权能)爱得深沉,爱得海枯石烂,爱得一心一意!
”为了我最爱的美少女们,我以动用这牛批的爱之力量,怎么会就此倒下!”
晓奇哑口无言,不仅是震撼于那一刹展现的威力,更惊讶于这个逼竟然敢用一心一意这个词来形容自己。
南無三,这是何等的不要脸,实际恐怖,就连古事记都不会记载!
不过说实话,在感受到他言语中那无边的广博的宏伟的爱以后,晓奇的心里还是对他留有一丝敬佩的。
这般博爱,乃是真正的大爱!值得自己好好学习。
“阿托珀斯你快点儿啊!姥爷、姥爷骑着九州鼎追上来啦!”
虚空之中,一股浩瀚无垠的玄黄之气出现在了视线尽头,能看见其中有一个身穿T恤短裤人字拖三件套的青年骑着好大一只鼎飞来,杀气腾腾。
时间紧迫,阿托珀斯便只能长话短说。
“哼哼哼,这等敬畏,实际愉快……算了不开玩笑了,我们是谁你日后该知道就会知道,不该知道自然不会知道。”
谜语人滚出哥谭啊!
“我不卖过期的新父母购买优惠券……不对!我是说,你现在能知道的就是我嫌你们这些后生仔天天串门太烦,所以打算把你和我的因果联系丢给别人。”
哈?这么随便?
“任性,是强者的最小单位!”
阿托珀斯一边摆出食人魔的狰狞面孔,一边挥下手刀。
等一下!我还没准备好!
“不等了,已经是极限了!我要斩断它,现在!就在这里!”
手起刀落。
霎时间,晓奇感觉自己和面前这位青年冥冥之中的联系突然断开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
不再有无尽的虚空,也没有相声三人组的踪影。
晓奇发现自己无形的身躯正悬浮在一个偏僻村落的上空。四面环林,傍山而居,穿着朴素亚麻布衣的村民来来往往。
村庄?
一个梳着两条及肩麻花辫的少女从家中走出,她手里拎着一个竹篮,一边和路过的村名打招呼,一边向村外走去。
在村口处,少女恰好和一个手持猎刀短弓的青年碰上。
“哦,是莉卡啊,今天难得这么早起。”
青年的微笑有一种如暖阳般的温柔感。
“欸嘿嘿~因为今天要帮店里的叔叔和姐姐去采些草药嘛。”
少女腼腆地笑了笑。
“其实是米莉雅小姐把你叫起来的吧。”
“欸?!”
名叫莉卡的少女一副没写作业被老师发现的样子。
“哈哈,莉卡在这方面倒是挺孩子气的嘛。”
“真是的,为什么连鹤阳哥哥你也说这种话啊!”莉卡气鼓鼓地瞪着鹤阳。
鹤阳?!队长?!
晓奇大为吃惊,他又怎么不吃惊。
这个男人,尽管相貌上有些变化,但无疑是那个引导着他成长的队长,穿越者的前辈。
那个救他于死亡,最后却又死于眼前的队长,如今正活生生地站在那里。
他又怎么不吃惊了!
晓奇挣扎着,竭力地想要靠近过去。哪怕只是一厘米,他也要去到那里。
但是现实是冰冷的,他无法动弹,不得寸进哪怕一步。
“好好好,我不说了。”鹤阳哈哈笑着。
“对了鹤阳哥哥,今天也是和大人们一起去打猎吗?”莉卡注意到对方身上的装备,凑上前好奇地问道。
“不,今天不是。最近不是山里魔物越来越多了嘛,我就帮村里的卫兵大叔去提前踩个点,做些侦查什么的。”
可恶,动啊,为什么不动啊!
“话说回来,你去采药的那条路最近史莱姆也挺多的,正好顺路,要不我送你一程吧”
“不用了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区区几只史莱姆而已。”莉卡挥舞着小拳头。
“这怎么行!就算是史莱姆,若是大意的话依然有威胁生命的风险。你姐姐也不希望你受伤的。”莉卡这随意的态度让鹤阳实在放不下心。
“唔……好吧。那就麻烦你了,鹤阳。”
突然间,一道光袭来,将晓奇的视野照亮。
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