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皎月如勾,却未见繁星。
月光均匀的撒在阳台的每个角落,为其蒙上一层乳白色的纱。
青年举起酒杯,似是邀月,似是敬天。凉风微起,酒杯中泛起点点波澜,而青年仿佛未见。
张行秋默然饮酒,感受苦涩在嘴中绽放的甜美,那种诱人的味道是无数人流连忘返的根源。
但他清楚,醉人的从不是酒,而是夜。
他把酒杯轻轻放下,放在一耸立的小石碑边。石碑正方规整,书写着一行小字:
“张恨水及妻刘秋墓”。
是的,那是他父母的墓碑。一个不曾被埋在泥土中的墓碑。
自从五年前他们去世,张行秋从未去过他们埋下的墓。
因为那里也没有他们的尸首,乃至遗物。
无数个夜晚里,父母在火焰中凄惨的嘶吼与亲戚朋友不含一滴泪水的追悼混杂在一起,像是索命的厉鬼,每每在夜晚扼住他的喉咙,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每一晚。
如今,他已经完成了父母对自己的最后愿望。五年如白马过隙,他毫不留念。眼前即使是三十层高楼,他也不为所动。
他将从这里跳下去。
最后的饯行酒喝下,张行秋内心没有一丝波动。
赴死之心他怀揣已久,岂是杯酒若能及?
对着再无一丝留恋的世界,张行秋露出了罕见的微笑。
他准备一跃而下。
一道白光将他包裹。不同于月光的冷酷无情,这道光里,蕴含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张行秋不自觉地低头,自己的右手中出现了一道白光。一闪后,化作一个流线型的物品。
“你好,地球人。我将赋予你新的生命。而你,将代替我,去观察那个文明。你就是我,麦克斯奥特曼。”
眼见着东马快斗模样的麦克斯奥特曼对自己微笑,张行秋却失去了行动的能力,乃至自己的意识。
他有千言万语,却只在最后一刻看到自己无力坠落的身躯。
“我死了。”
……
“喂喂,姐姐,这里有一个人诶。”
“希尔,不要乱动!小心碰到坏人把你抓走!”
“没事的,他已经昏迷了。”
“那也要小心……诶,他的穿着很奇怪啊。”
“姐姐你快来搭把手,我们把他带回村子吧。”
“诶诶,可是……”
张行秋终于听到了声音。他感受到自己的感知正在逐渐回归到身体里,而最重要的,操控身体的感知,却还在接受着麦克斯奥特曼的记忆。
麦克斯奥特曼走前,为他留下了两样东西。一个是麦克斯火花,一个是战斗记忆。在肉体被送往异世界的同时,张行秋也在消化着麦克斯奥特曼的战斗记忆。
这种记忆不单单是脑中记住的技巧,更是要融入全身的反应。因此,他才需要更多时间才能恢复对身体的掌控权。
好在,他赶在两个孩子把他拖走之前恢复了。
希尔正准备和姐姐拉住张行秋的一只手,将其拖往自己的村庄,一股巨力却抓在了他的手腕处,吓得他猛地松开了手。
“你,你醒了?”希尔被吓了一跳。看到张行秋睁开的双眼后,却又转惧为喜。
另一边,她的姐姐也遭到了同样的遭遇。这对姐弟站在一起,与张行秋对视着。
“我是,在哪里。”张行秋可以听得懂两个孩子说的话,这是身为行星观察员的能力。但是,他暂时还不能很好地掌握这门语言。
“我叫希尔,这是我的姐姐希娜。你现在在银龙村。这里是村外的危险地区,赶快跟我们回去吧,这里可是有魔龙的。”希尔一番自我介绍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拉住张行秋的手,想带他离开。
张行秋皱着眉头,但是没有松开希尔的手,选择了跟着希尔。他能感受到希尔身上浅薄的能量。这样的力量,自己身为奥特曼的能量稍微泄露一点,就足以让姐弟二人毫无反抗地灰飞烟灭。
既然这孩子对自己构不成威胁,张行秋也乐意让两人带自己去村子。
他现在是麦克斯奥特曼,行星观察员。接触这颗星球的文明是他的任务。
“这位先生,你怎么称呼?”一旁几次忍不住回头看的希娜终于开口询问,话语中带着一丝尊敬。
张行秋看着这个皮肤黝黑的女孩。显然,她比他的弟弟成熟得多。
张行秋相信她会更容易相处,于是开口道:“我叫行秋,来自其他国家。”
“行,秋?请问您是来自哪个国家呢?”听到张行秋爆出的拗口名字,希娜的尊敬显然又提高了一层。
“我来自中央之国,与这里相距很远。”张行秋回答。他当然不知道这个星球上是否有中央之国,但是他笃定这对姐弟也不知道。
“是这样的吗。那先生,您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希娜很显然相信了张行秋的话,于是顺着张行秋的回答继续问。
“我只是路过这里。具体的情况我不能多说。”张行秋深知言多必失,结束了这段对话。
见对方有意中断,希娜也不敢再说什么。三人就这么一路沉默着走出了森林。
森林外草原。草原上有一条并不显眼的歪歪扭扭的小路。希娜打头,三人顺着小路前进。
不多时,稀疏分布的木屋映入张行秋眼帘。一圈圆形的栅栏将所有房屋框在其中。
“那里就是我们村子了。进了村子后,我们就安全了。”希尔很高兴的样子。
张行秋默不作语。曾经生活在钢铁丛林中的他,这样的村庄在他眼里几近于破败。
靠近了栅栏,张行秋才发觉到了有趣的地方。木质的栅栏看似缺乏防御力,但上面刻印的文字却实实在在充满着能量。
果然是一个剑与魔法的世界,还真够俗套的。
并不知道身后的张行秋在想什么,希尔把手放在栅栏上。一阵轻盈的风吹过,栅栏自动打开了一个可供一人进入的空隙。
“来吧来吧。”希尔小跑着先过去,在自动恢复的栅栏那边向两人招手。
希娜也是用同样的方法通过,只有张行秋还停留在栅栏外。
张行秋很清楚自己需要用能量激活栅栏上的文字,但……
“您怎么了?”希娜疑惑地看着沉默站在栅栏边的张行秋。
“我没有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