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风语猛地睁开了双眼,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这就是『圣痕』计划?这才是『圣痕』计划?!
开什么玩笑!
他原以为自己通过漫画和游戏主线了解到的『圣痕』计划已经足够残酷了,可当他真正接触到足足16版『圣痕』计划后,他才明白,自己所了解的第1版『圣痕』计划竟然是最温和的一版。
最起码第1版的『圣痕』计划给人类留下了一丝喘息的余地,而最终定稿的第16版『圣痕』计划,其中根本就没有人类的存在。
将人类的意识沉入圣痕空间中永眠,取而代之的是延续人类文明、能够和崩坏共存的崭新生命体?
他可以接受苏和胡狼口中的『圣痕』计划,也可以接受梅比乌斯博士所谓的人类的不同定义,因为在他看来,这两者仍旧是人类,最本质的意识形态并没有发生改变,但他绝对不能接受第16版『圣痕』计划。
凯文一直以来坚持的就是这样的计划?不行,我要去问问他。
风语掏出了自己的通讯装置,切到世界蛇的通讯端口,联络起灰蛇来。
“没想到你竟然会主动联络我,那么,风语,有什么事吗?”
连一秒时间都没要,通讯就被另一头接通,灰蛇那犹若蛇在爬行一般的阴暗声音从装置中传来。
“你在世界蛇基地吧,我要找凯文。”
风语没心情和灰蛇寒暄,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尊主?我明白了。”
灰蛇并没有在意风语的态度,简单地回了一句后便不再言语,只余下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响起。
稍显嘈杂的背景音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地消失,在这寂静之中,脚步声成为了唯一的主旋律,每一步踏下都能带起深远的回音,哪怕没有影像,风语也能想象出灰蛇正走在幽暗的甬道中,向着看不见尽头的黑暗而去。
一时上头的冲动缓缓褪去,风语突然冷静了下来,他发现自己犯了和过去的苏一样的错误。
凯文他……真的愿意执行『圣痕』计划吗?
那个外表冰冷、内心火热的男人,真的会漠视那么多人死去吗?
记忆翻篇,风语想起了那个宁愿自沉于量子之海也要救下苏的凯文,想起了剧情里从始至终都没有下过死手的凯文,也想起了他和自己定下的五年之约。
是啊,凯文他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圣痕』计划是最差的计划,他给了现在这个文明太多太多时间了,甚至直到他所知的剧情最后,凯文都没有真正开始『圣痕』计划。
结果现在他竟然想来质问凯文?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那个背负了一切的男人。
“尊主。”
而就在这个时候,灰蛇似乎抵达了世界蛇的地下祀堂,尊敬地说道。
一股隔着通讯装置都能感受到的寒冷气息弥漫在风语的房间中,意味着凯文正将视线投来。
风语张了张嘴,本来他这次找凯文就是被冲动驱使的,现在他自顾自地冷静了下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终他不懂自己脑袋里哪个筋搭错了,干巴巴地憋出了一句神州通用招呼语。
“凯文,你吃了吗?”
量子之海里的凯文:?
静立在世界蛇地下祀堂正准备洗耳恭听尊主和尊主挚友之间可能会引起世界震动的谈话的灰蛇:?
别说凯文和灰蛇了,就连风语自己都想给自己打出一个问号。
“你有事?”
沉默片刻,凯文率先开口问道。
“咳,我从梅比乌斯博士手里拿到了『圣痕』计划的资料。”
风语也很识趣地避过了吃没吃的话题,打算用较为隐晦的方式试探下凯文的态度。
“原来如此,接受不了吗?”
不过凯文显然并不想和风语玩什么拉扯,直接点明道。
“是,我没想到梅让你执行的『圣痕』计划会是这样的一个计划,真的不能放弃吗?”
既然凯文都点明了,风语干脆就摊开来说道。
“我还是那个态度,风语,只要你能拿出更好的计划,我就立刻放弃『圣痕』计划,如果你没有的话,还是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
凯文的声音一如既往得冰冷。
“我知道光靠空洞的话语让你放弃『圣痕』计划不现实。”
风语从没有想过只凭嘴炮就说服凯文,他又不是游戏剧情里的德丽莎她们,作为经历过前文明纪元的人,他很清楚对抗崩坏这简简单单四个字背后的重量,而要说计划的话……他倒确实有一个:
“其实我最开始有个想法是在这个纪元的终焉律者降临前不断变强,变强到可以打赢终焉律者,你觉得靠谱吗?”
“……勇气可嘉。”
这次就连凯文都顿了那么一小会儿才回答道。
“行吧,我大概明白了。”
风语抽了抽嘴角,这话大概就和你在找死没什么区别。
“好了,既然知道你也并非真的愿意执行『圣痕』计划,我也就放心了,尽管只是我自己的话大概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计划,可等梅比乌斯博士、维尔薇甚至是梅她们回来,我相信肯定有办法的,毕竟这一次和过去不同,时间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不是吗?”
“嗯,我会期待着。”
凯文说完后房间里寒冷的感觉就散去了不少,看来是离开了。
风语和灰蛇打了声招呼后便挂断了通讯,手指轻轻划过胸前,透过窗户的倒影能隐约看到树形的轮廓微微亮起又立马暗淡不见。
虽然他和凯文说时间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但问题是他现在对于如何唤醒梅比乌斯博士她们一点头绪都没有。
等西琳意识苏醒这件事解决后就去长空市跑一趟,看看能不能将樱唤醒,至于其他同伴,希望到时候能迎来转机吧。
不再去想这件事,风语沉下心神继续翻看起梅比乌斯博士打包给自己的资料,刚才光顾着看『圣痕』计划了,和他自己息息相关的『登神』计划还没来得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