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姐！你竟然偷跑！”
白毛团子张开双手朝着两人扑了过去，丝毫不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好像不太对劲一样：
“芽衣！我也要！”
“琪安娜——”
雷电芽衣伸出一只手按住了白毛团子的脑袋，“琪亚娜还是病号，不要这么直接扑上来。”
“但是芽衣你都和老姐亲亲了！你们不带我！”
白毛团子大声控诉道：
“不公平！我也唔唔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雷电芽衣给堵了回去。
白毛团子一下瞪大了眼睛——
一点微凉的触感从她的嘴唇上传来，紧随而至的就是雷电芽衣温热的呼吸，突如其来的亲吻让琪安娜整个人一愣，随后马上变得满脸通红。
“芽…芽衣…”
“那个…我我我…”
“女…女王大人…”
一直挂在她身后的贝拉终于弱弱的出了声，举起了一只手彰显自己的存在感，成功的将琪安娜从这种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的地狱中拯救了出来——
虽然她这一出声之后，现场的场面突然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
“……”
雷电芽衣眯着眼睛看向贝拉，视线扫过她上半身的小背心，裸露在外的纤细腰身和腹部，又落在后者的连靴长袜上，最后停留在了琪安娜的脸上。
她想起来了——
在长空市的时候琪安娜的身后好像就跟了这么一号来着，再加上琪安娜当时提到贝拉的时候那副心神大乱的样子…
她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不善了起来。
“琪安娜…”
她凑近了白毛团子的耳旁：
“她是？”
“欸？”
琪安娜眨巴眨巴眼睛，才想起来自己身后还挂着一个呢——
“咳…”
她干咳了两声，“芽衣…她就是贝拉…”
似乎是觉得自己在芽衣面前直接叫贝拉有点太过于亲近，琪安娜停顿了一下，又改了口：
“就是是贝纳勒斯啦啊哈哈…”
贝纳勒斯。
雷电芽衣记得这个名字，空之律者西琳的伴生崩坏兽，其本体为一条巨龙，之前在长空市面对虚数神骸的时候它还从后面打过助攻，虽然转头就被一发打下来了。
不过…
崩坏兽这种生物也能变成人形的吗？
“女…女王大人…”
被雷电芽衣的目光所震慑的贝拉有些可怜的缩在琪安娜的身后，用手拉着她的衣角，“您…原本都是叫我贝拉的…”
“！”
雷电芽衣的目光顿时变得犀利了起来。
“啊这…”
琪安娜咕嘟一声咽了一口口水，“那个芽衣，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
雷电芽衣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抬起手戳了戳琪安娜的额头：
“她是你的伴生崩坏兽，你总不至于觉得我真的有那么小肚鸡肠吧？”
“那个…”
白毛团子挠了挠脑袋，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这不是因为芽衣的气场突然变得太吓人了嘛…明明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
明明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
雷电芽衣突然愣住了。
来自另一个自己的话在她的耳边又响了起来。
“来吧雷电芽衣！拿走我的一切，因为那本就属于你！用你的意志，你的愿望，用你的一切将我埋葬，然后——”
“向着这个世界宣告雷电女王的归来吧！”
你说你也是我，你说过你是为了保护我而存在，但是…
是不是有那么一个瞬间，你也曾经会对这个世界有所寄望呢？
在你将自己与我融为一体的时候，又在想些什么东西呢？
她发现自己从未了解过那个身为律者的另一面，而在此后，也永远不会再有机会。
我在说着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的时候…
却并没有想过，你也是代价的一部分。
如今已然驾驭雷电的少女，突然间感觉有些落寞。
“芽衣？芽衣？”
琪安娜突然举起手来在她的眼前挥了挥，“芽衣？你还好吗？”
“啊…啊？”
雷电芽衣晃了晃神，随即轻轻摇头，“我…只是有点走神而已。”
“走神？”
白毛团子的直觉告诉她肯定不是这个原因，于是她往前凑了凑，认真地盯着雷电芽衣那双深紫色的眸子：
“芽衣…”
“你刚才的眼神…看起来很寂寞。”
“啊…有吗？”
雷电芽衣眨眨眼睛，随后轻笑着摇头：
“应该是你看错了，琪安娜。”
“诶…？”
琪安娜又揉了揉眼睛——
虽然她总觉得芽衣的心情似乎突然变得有点压抑，但是想到她在彻底觉醒了雷之律者的力量之后发生了不少变化，也就当成自己看错了，于是她一下扑了上去，抱住了她的腰：
“芽衣！今天晚上我想吃炸鸡！”
“没有炸鸡！”
回应她的是来自雷电芽衣揪耳朵的手：
“琪亚娜现在是病人，饮食需要清淡！”
“诶…怎么这样…”
白毛团子一下失落了起来。
“你啊…”
靠着枕头坐着的琪亚娜终于叹了口气，合着手掌朝着雷电芽衣拜托的摇了摇手，“那就麻烦芽衣给琪安娜开个小灶啦。”
“好诶！”
琪安娜一下朝着她扑了过去，“老姐你最好了…嗷呜！”
“琪安娜！”
然后，她就被雷电芽衣的一记手刀击落在了地上：
“琪亚娜还在休养，你注意点啊！”
……
“还挺有活力的，对吧？”
Mei从显示着监控画面的屏幕上收回目光，看向站在一侧的凯雯，“这几个孩子都是你带出来的学生？”
“不完全算吧。”
凯雯微微摇头，“只不过是教实战课而已，算不上我带出来的。”
她停顿了片刻：
“博士对她们很有兴趣？”
Mei耸了耸肩，“除了这两位律者之外，我剩下还能感兴趣一点的就是这位琪亚娜的血液了——能通过人体改造的方式制造出能完全消灭与之接触崩坏能的血液，奥托有点真本事。”
“至于剩下的嘛…”
她的嘴角含着笑意：
“就是给这两位律者好好补补课了。”
“啊这…”
凯雯只觉得一阵凉气顺着后背爬了上来——
她又想起了自己和其他融合战士被Mei抓去补课接受教育的事情来了。
别的不提，理科那是真的痛苦。
“嗯？你抖什么呢？”
Mei站起身来弹了凯雯一个脑瓜崩，“当初我给你们补课的时候就你和凯文睡得香。”
“啊哈哈…”
凯雯自知理亏，只能干笑了两声，转身打算开溜：
“那博士我就先走了哈，顺便去看看琪亚娜她们…”
“你啊你啊，”
Mei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与此同时，世界蛇基地地面部分，顶层观景平台上，凯文走出了电梯的门。
留着灰色长发，身着深绿色短袖衬衫与长裤的青年背对着他站在栏杆边上，微微朝着他的方向侧过头来，“凯文。”
苏并不意外于凯文会到这里来找自己——
毕竟当初他们都还在上学的时候，凯文就总拉着他跑到天台之类的地方，让他给自己追Mei这件事支招。
虽然当初两个人都是单身来着，但是一般来讲，那些四处支招的情感大师八成也都是单身。
就突出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苏。”
凯文站在他的身侧，抬起头来看着头顶的天空，“你最近又开始使用千界一乘了？”
在恒沙计划终止之后，苏已经有一段时间不怎么使用第二神之键了，而是开始在Mei的要求下接受医疗方面的调整，以修复长时间运转神之键对身体造成的损伤。
但是他最近似乎又开始使用千界一乘开始观测什么东西了。
“嗯。”
苏微微颔首，“这是Mei的要求，与‘她’直接有关。”
凯文微微一怔，“那么，观测结果呢？”
“……”
苏却突然沉默下来。
过了半晌之后，他才再次开口说道：
“和‘她’一样。”
凯文没有接话，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不论是苏还是他，又或者是从上个纪元存活到现在的每个人，都知道那个“她”指的是谁，那是一段有些过于久远的记忆，但是直到如今，这段记忆在他们的脑海中也依旧鲜活如新。
但对他们而言，那并不是一段美好的记忆，因此每个人都默契的选择了不去提及。
但纵使如此，那个人的奉献也绝不会被人忘记。
苏口中的她和“她”所指代的人，在两人的心中都心知肚明。
因此，在听到苏的话的时候，凯文的脸上才会出现动摇的表情。
哪怕他会在相熟的人面前卸下对外那副冰冷的面孔，变回那个跳脱的凯文，但这种表情也已经有数千年的时光未曾在他的脸上出现过了。
许久之后，他开口问道：
“无一例外？”
“无一例外，凯文。”
苏如此回答道：
“千界一乘能洞观三千世界，但在恒河沙数的可能之中，最终都会收束向固定的结局，无一例外。”
“那么，”
凯文慢慢的呼吸，脸上原本已经松动的表情再次凝固，如同冻结的坚冰。
“就像是当初一样。”
他开口说道：
“如果直到那一天，你的观测结果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的话。”
“就由我来做。”
“……”
苏沉默良久，“像那时候一样？”
他终于微微睁开眼睛，看向凯文的方向。
但凯文已经转过身离去，他只听到了从风中传来的声音。
就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