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狼气喘吁吁,威廉环顾四周,微光点亮的下水道中,鲜血染红了一切。
身形略作停顿,还未等他稍事休息,一段节奏感十足的鼓掌声,重新唤起他的警惕。
“真不错啊,本以为单独行动的你将是防魔局最大的突破口,但万万没想到威廉·霍姆斯金你竟然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毫无情绪的声音回荡在幽暗绵长的地下管道内,威廉高举双枪。
“你又是谁,虚镜组织的幕后主使?”
“这么大费周章对付我,何必呢,像我这样的调查员防魔局还有九位。”
“况且连我你都对付不了,又谈何毁灭梵林市。”
枪口来回辗转,威廉宝蓝色的瞳孔中三道圆环重叠后愈发明亮。
代表窥破的无形之术已被他运转到极限,该死,还是没办法锁定那家伙。
倘若无法通过媒介找到它,没有目标的命理之枪不能轻易射击。
“你说的这些我当然清楚,但无妨。”
“等到虚镜真正登场时,不论你们作何挣扎,结果都已注定。”
“那么现在让我好好瞧瞧你这位大名鼎鼎的A级调查员究竟有几分实力!”
通透的银白斗篷飘起,头颅空白处嵌着没有表情的石质假面。
威廉对准突然出现的身影开枪射击,时间子弹刹那即至,但悬浮的身影比之那些无形的鬼魅还要离奇,它仿佛只是一道虚影,真身并不存在。
子弹穿透身体后力道不减,将下水道潮湿的砖壁轰出一道豁口,呛人的灰尘扬起,随后响起的响指声格外清脆……
‘哒’
威廉身边环境瞬间大变。
他被拉到虚无中。
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黑幕,宛若晴天娃娃般的道道惨白身影,歪着脑袋,用它们猩红的眼睛齐刷刷地注视着威廉。
它们的笑声无比诡异,黑线缝纫的嘴巴咧起,那些上下穿插像极了牙齿的折线弹性十足,终于在隐藏主使的号召下,此起彼伏的白色浪潮涌向威廉!
双枪别在腰间,拧下脖颈处系着的领带,将之随手一丢,威廉嗤笑着,掏枪疯狂射击。
银白色的时间能量球在虚无中爆开,不存在的概念扭曲了子弹爆炸的模样,枪火声里,一轮又一轮转动的银色星辰构建起星月夜般扭曲的图景。
声势浩大的晴天娃娃们四散开来,威廉仍驻足原地脚步不动,偶尔有几只突破他防御的小东西,对准那具血肉之躯狠狠啃咬,直到这时它们才发现自己做的全是无用功。
污浊的灰西服下,一层淡红色光芒覆盖在精壮肌肉表面。
在未使用‘命理’遗物前,威廉作为幸运儿的典范,接受过的改造远不止一种!
早在数千年,光辉帝国覆灭,索伦特王朝兴起时,一位被尊为‘超越者——祖’的神明短暂向凡世投下目光,祂将名为超越之理的秘法传授给众生。
搭配十二种灾害级怪物之血的魔药,常人痛饮下去,不是爆体而亡,便是在无法忍受的痛苦中达成身体上的超越,届时肉体将堪比金石,能豁免遗物武器,乃至高阶无形之术的伤害。
古法过于狂暴,至今无人成功。
但经防魔局改良削弱后的方案——黄昏魔血,在威廉身上试验成功。
灾害级仿佛一道天堑,割断了那些低等生物伤到他的可能。
“你就只有这些了吗?”
“还不够,远远不够,比之蝼蚁都要弱小数倍!”
放下时弦,威廉单举起命理,那柄冥刻着日月纹饰的左轮手枪,半遮住他平庸的面孔,弹夹转动,对准天空,他连开两枪。
比之虚无还要让人捉摸不透的命运降临了,编织精彩与乏味的命理丝线将晴天娃娃们蒂联到一块,随后一双无形的大手轻轻一捏,白色的布段条凌乱飘飞,虚无世界下起了自它诞生以来的第一场雪……
威廉的骇人表现终于让幕后之人坐不住了。
防魔局里的调查员都这般恐怖?绝不可能,这种程度的表现,哪怕同光辉教会接受过祝福的圣徒们相比,也丝毫不弱。
命运左轮的执掌者……真是不好对付。
藏匿于虚空的无之使徒跳了出来,他低劣的伎俩在威廉面前一无是处,除了同为灾害级存在的他,眼下这里没人能伤到威廉。
根据防魔局的内部排名,威廉·霍姆斯金位居A级调查员顺位第三,这个结果或许并不准确,但却能大致反馈出他的强大程度。
调查员先生嚣张的表情转为阴谋得逞后的奸笑,虽说命理已射出两枚子弹,但目前威廉的射击极限是四枚。
扳机扣下四次后生死难断,上次这么做的时候他在协助S级调查员清理某位苏醒的邪恶‘封神者’。
大战过后,他在医院躺了半年多,出来后成了举世皆知的倒霉蛋。
对付一名灾害级,第三枚子弹足够了!
“你终于露头了,我等了你好久……”
宝蓝色双眸冷漠无比,平平无奇的声音透着三分寒意。
威廉对于这些装神弄鬼的家伙没有半点好感。
扣动扳机,破妄的第三枚子弹射向空气。
冥冥中一股心神具惊的惶恐感顿生,哪怕无之使徒这般诡异的存在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不存的幻世如同消亡的光影,威廉站在血流漂杵的下水道中,身后一柄泛着浊焰的晶刃势不可挡般袭来,似要将他斩成两段,但它实际的目标却是刚准备转身逃离的无之使徒。
“罗夏小心点!我刚开过第三枪,你最好离我远些。”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啰嗦!
退下看我表演吧。”
灰发暗淡,嗜血的红眸在漆黑里狰狞着。
被誉为疯血者,彼世刀客,死亡引渡人的A级调查员——罗夏如猎犬般循着无之使徒的气味,以刃做牙,疯狂撕咬着妄图再度隐去的敌人。
虚镜的厄运降临了,好巧不巧晶刀挥落的每次攻击都能落到关键处。
论及处理正面战场的交锋,无之使徒远不如视死如归的调查员,他也因此受伤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