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的道路就在脚下,只不过需要注意灵性的流动。」
「闭上眼睛,跟随自己的直觉。」
灵性的流动么?还需要闭上眼睛……
莉莲想到了一种可能。
她绝不会如笔记所言,成为血肉人偶。
这个磨坊也有自己的秘密。
到处都有秘密……
看样子又需要德克萨斯的帮助了,虽然一个人也能够实验,但有人帮忙总是方便许多。
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为什么笔记没有在她犹豫的那个时候提前预警呢?
换句话说,笔记预警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就目前而言,笔记给出提示的方式有两种。
一种,就是写在笔记之上,由文字或是图像的方式将未来的信息提示给自己。
另外一种,就是由“闪光文字”直接跳在她眼前,以这样一种她绝对无法忽略的方式——简单粗暴,但非常有效——来提醒她。
但是,这两种方式都很难看出明确的触发条件,她只能通过经验总结出一些模棱两可的规律,只不过无法保证这些规律是正确的——虽然她自己都觉得多半有误,但她对笔记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如果她想要知道有关超凡世界的更多信息,那么应该询问伊丽莎白。但是,伊丽莎白并非随时可以出现在她身边,要是她在物质世界还好,只不过这里显然不是。即使伊丽莎白能够出现,她也不会将这个最为重要的秘密暴露给她。
不,她不会将笔记的事情说给任何人听。
这是她能够在这个世界立足的基石。
莉莲收回思绪,发现德克萨斯正在盯着她看。
“怎么了?”德克萨斯注意到了她的脸色变化。
真是敏锐,明明她自认为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我预感到,三分钟之后,我会被迫走进磨坊的风车之中,然后被某个神秘存在做成血肉人偶。”莉莲面不改色地说出了闪光文字提示的命运。
她已经不是那个遇到个醉汉打手都会感到紧张的小女孩了。
如果一次与死亡擦肩而过,可能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做噩梦,但她已与死神擦肩而过太多次,对死亡的感觉接近麻木。
“听起来很可怕。”德克萨斯有点吃惊,“你好像没什么感觉?比起我认识的某个狂躁症患者,你简直过于冷静了。”
“没什么,虽然有这样的预感,但我已经知道如何避免。接下来我会闭上眼睛,无论我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你都不要出声阻拦我,只需要跟在我后面。”莉莲郑重地对德克萨斯说。
“没问题。”德克萨斯很听话,“需要我也闭上眼睛么?”
莉莲摇摇头,说:“你就不必了,闭上眼睛看到的东西也不比这里好到哪里去……不过,你倒是可以在我出声的时候回答,这样可以避免我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我知道了。”
德克萨斯这样说。
她的意思就是,请开始你的表演。
——不,德克萨斯应该不会有这么恶趣味的想法。
莉莲脑子里不停地浮现出一个有的没的,但她还是一下子闭上了眼睛。
开启纯白之门的方法中提及,人一共有三层眼睑。
闭上第一层,会看见微弱的黑暗,平常人最多达到此处。
闭上第二层,能够见证真正的黑暗,在这一层,有无数原始的生物生存于此,它们形态各异,却都很简单,形似昆虫,追逐“蛾”的学徒最容易抵达此处,其次是“灯”。
闭上第三层,则能够进入林地,在这一层,距离司辰真正的居所就不远了,条件也更为复杂。
她这一次闭上眼睛,当然还用不着闭上第三层眼睑,只需要进入第二层就足够了。
一般的学徒可能会在这个地方犯难,除非有“蛾”的本能,或者“灯”的指引,否则很难一下子进入完全的黑暗状态。
但是,莉莲继承的庞大灵性并不仅仅可以拿来制作小型核弹,还能够拿来暴力破解。
——是的,她就准备这么干。
实际上,大多数并非修习“蛾”或者“灯”准则的学徒都是这么干的,只不过他们灵性远不如莉莲充足,暴力破解的效率实在太低,很可能一辈子卡在门外,但也有可能一下子就找到了窍门。
有人称之为天赋,有人称之为运气。
莉莲既不认为自己有天赋,也不觉得自己有好运。
她只有暴力破解器。
莉莲的眼前陷入了黑暗,但是仍然能够感受到眼睑之上的光芒。
她调动灵性,将自己能够感受到的光芒全部用灵性覆盖掉。
别看操作起来很简单,但所需的灵性却很庞大。
一般的学徒绝不会将宝贵的灵性用在这种地方,他们有更好的办法来找出道路。
完全的黑暗降临了。
再也没有光,没有任何光芒能够进入她的眼睑。
——成了。
她“睁开”眼睛,重新“观察”这个世界。
果然,刚才的磨坊消失不见,无数游荡的虫占据了她的视野——这些虫很像是显微镜下的微生物,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漂浮在黑暗之中,发出萤火虫一样的光芒——其中,她还见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形象。
那是一只白鸽。
白鸽像是认识她一样,在她的面前张开了嘴巴,似乎是叫了两声——莉莲在这里听不到任何声音——然后在黑暗中低空飞行,留下一道白色的影子。
这应该就是正确的道路。
具体的原理莉莲无从得知,但她莫名信任白鸽,不仅仅是因为直觉,还因为每当白鸽出现的时候,她都得到了帮助。
她跟随白鸽的指引,在黑暗中行走。
“跟着我,德克萨斯。”
在这种状态下,她虽然可以感觉到德克萨斯就在身边,但这毕竟只是单纯的感觉,所以还是出声确认一下比较好。
“能直接握住你的手么?”德克萨斯回答。
“可以,如果你愿意,这样是最好的。”
莉莲伸出手,感觉到德克萨斯独有的温度。
她继续迈开脚步。
“你可以跟我说一下看见了什么。”
“嗯,我们踩在了尸体的上面,但我却没有那种感觉,好像我踩中的并非尸体,而是泥土。”德克萨斯想了一下,“而且,我们正在前往你说的磨坊。”
莉莲没有停下脚步。
“就快到了,我们已经在风车的外面。”德克萨斯的语气依然没有变化,但是她却感觉到握住自己手的力道大了些,“你一脚踏入了……墙壁?”
她终于带上了一丝惊讶,然后被莉莲猛地一拉。
“这里是……”
“磨坊真正的样子。”莉莲说出了她没有说出的东西,“这里应该就是那位死灵法师的住所了……那家伙外出了?”
她撤掉了覆盖在眼睛上的灵性,重新睁开眼睛,感受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