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这是他的信条,也是所有叙拉古人的信条。
刀柄握紧,刀锋对准了那些杀死无数人的凶器。
斩!斩!斩!还是斩!
挥动手中的刀锋,牵拉每一块肌肉,斩开子弹,切开箭矢,撕碎他们的利爪,扯断他们的利齿,他在狂风暴雨中屹立不倒!
无数火星在刀上爆裂开来,微小的震感连绵不绝,切开箭矢的触感更加明显。
到达极致的动态视力精准地捕捉到每一颗子弹,每一支箭矢。
他的身后是绝对的安全区域,钢铁弹幕几乎将那十字架变成了嵌满子弹的标靶,而他身后的莫斯提马安然无恙。
“义人见仇敌遭报,就欢喜,要在恶人的血中洗脚。”
莫斯提马轻声咏颂,她闭上双眼,合十手掌。
一切终于回归平静,但这平静只不过是疯狂前最后的平静。
雨声从来没有停止,风穿过教堂发出呼啸,就像永不停止的背景音。
“杀了他! ! !”
那些鬼魅的影子此刻显出真身,撞开大门的轿车里冒出一大批人。
紫色的法术光芒在箭矢上流转,从他们手中的弓弩中射出。面具遮住了他们的脸,不同的种族特征证明了他们是从各地被召集的杀手佣兵。
哈提,意为憎恶,斯库尔,意为嫌忌。他们是吞噬日月之狼,是芬里尔的凶种。
双刀斩出两个半圆,在空中形成了红黑色的刀罡,将箭矢化为乌有。
又是一道惊雷,照亮他们的影子,巨狼面对狼群,猛然跃出。
脚掌踏碎地面,化为出膛子弹,离弦之箭,冲入敌群。
右手轻轻放松,用最后两个手指握住刀锋,亚瑟紧紧盯住第一头猎物。
手臂抬起,刀锋举过头顶,二头肌瞬间拉紧,强壮的背肌牵拉起腰部,右手猛然握紧。所有的力量如同一次又一次撞击起的波涛,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一道竖劈如同一道流星,斯库尔之刃在亚瑟的绝对力量之下,切开黄油一般切开杀手的身体,爆出无数血雾。
右腿拧转,左脚垫步,身体侧移躲过两道刺击,放松的左手扣紧哈提之刃,腰部再度转动,刀剑化为钢鞭,在末端加速到极致。
斩开空气的呼啸刀鸣在一刻间达到极点,两具身体被顺畅的斩为四段,手中的钢铁被一分为二。
双手倒转,长刀倒持,短促的寸劲最具爆发性,顺着肋骨的缝隙插入背后杀手的内脏。
松开双手,左右手换持,内脏被搅碎的痛苦让杀手几乎呆立在原地,他的意识已经被套上了死神的绞索。
亚瑟猛然矮身,双刀拔出,长刀进一步切开他的身体,飞起的大衣衣摆,喷出的鲜血,他亲手铸造了鲜血的十字架。
小腿爆发出无尽的推力,他向前猛冲,面前是杀手组成的人墙。
他闻到了恐惧的气息。
双刀瞬间化为链刃,亚瑟双手握紧,猛然跃起,在空中旋转自己的身体,将斯库尔之刃扔入他们中间。刀锋卡入地面,他们意识到了什么,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左手再一次握紧链锁,猛然一拽,右手已经旋转起哈提,他就像一颗炮弹砸入人群,无数龟裂般的纹路在他脚下蔓延。
又是一声雷鸣,狂风在此刻猛然上涨,呼啸的狂风在此刻如同一声怒吼!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的双脚齐齐离地,从未有过这样失去重心的杀手们在空中不知所措的挥舞手臂。
腰背最大限度的转动,刀刃在加速,加速,再加速,最后化作死神,扫过无数人体,却没有丝毫障碍。
一圈,两圈,他的巨力和技艺让他做到了超出想象极限的绝对杀招。
第一节是膝盖,第二节是胸膛连带着双臂,他们被斩成了三截,化作了血雨,化作了残肢。
鲜血沾上他的礼服,滴在他的脸上。就像那天汤姆斯的血沾上他的脸一样。
亚瑟耳朵一抖,一声奇怪的声响从不远处响起,他立刻回头。
一颗飞驰的导弹近在眼前,浓烟和火光拖拽在这颗复仇之矛身后,试图杀死巨狼。
哈提在毫秒之间化作指虎,飙升的肾上腺素将亚瑟的反应速度疯狂提升,心脏在这一刻猛然收紧,横膈膜拉紧,呼吸几乎停滞。
右手瞬间击打在导弹中央,力道恰到好处且快速,导弹立刻偏离了它的目标,朝着他身后飞去。
一声爆炸,以及什么东西已将倒塌的嘎嘎声。
亚瑟的手再一次握上双刀,低垂的刀尖就像此刻男人低垂的眉眼。
看不清表情,看不见眼睛,只有他身后终于倒下的十字架。
雨还在下,风依然在呼啸,天使依然在祷告。复仇的狼群踟蹰不前。
“我记得你,布其奇家族的儿子。”亚瑟缓缓开口。
“我记得你们,塔利亚家族的儿子,斯格勒家族的儿子,莫莱里家族的儿子,伊费尔家族的儿子。”
男人终于抬起头,他眼里是他们怒火中烧的脸,铁青的脸,扭曲暴突的青筋。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他们怒吼着,年轻的狼血管里奔涌着父辈的血脉,流淌着家族的血,奔腾着叙拉古的血液。
“永不宽恕,永不停止。这就是复仇。”他抬起双刀,胸膛大开,嘶声竭力,向他们怒吼,向怒雷和狂风嘶吼,向叙拉古宣战!
“来! ! !”
莫斯提马睁开双眼,断肢残骸到处都是,浸润在叙拉古的雨水里。鲜血混杂着雨水,在地上蜿蜒爬行。
第一眼就看见了他,所有的轿车报废的不成样子,黑色的礼服上沾满了鲜血,为他点缀上暴力的红色。
靠着门边的他嘴里叼着烟,吐出的烟雾在空中飘散。
莫斯提马向他走去,路过无数尸体,他回头一瞥,站直了身体。
“走吧,教父。”莫斯提马的脸上没有表情,平静地不成样子。
“你听见了一切。”亚瑟矗立在门口,压迫感如影随形。
“我看见了一切。”她回答道。
“你把布其奇斜着斩成两半,把塔利亚刨开腹部,切断了肠子。斯格勒被割喉,莫莱里被钉在地上,脊柱被砸断,伊费尔被扯掉了下巴。”
她直视着亚瑟的双眼,恶魔的双角更应该在她面前的人身上。
“你践行着你自己的道路,死亡和荣耀相伴。你的骨子里永远是叙拉古人。”
她淡定地从亚瑟身边走过,她的话语从风中钻入他的耳朵。
“你的心中没有神,可神注视你,他就在你左右。你不是迷途的羔羊,不是罪人。你是个固执的灵魂,你是染血的义人。”
“堕天使的义人。”莫斯提马没有说出这句话,她把这句话锁紧心底。
他转身离开,外面的大雨已经停下,但黑夜依在。
他和莫斯提马并肩走在来时的石板路上,准备回到温暖的火光中。
轰然一声,千疮百孔的教堂倒塌,骑士回归他的麾下,汇入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