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封锁的巨大寨门两人自然没什么办法,但好在这个园区终究不至于是什么军事基地,有了铁门还得用高墙给你拦上。它坐落在一片开垦过的山林之中,两人艰难跋涉过茂密的林木,从园区四周的缓坡爬了下去。
等夏唯两人真的走进了园区,就更是能确定这里确实废弃已久的想法。昔日水泥浇筑的干道上铺满了落叶,厂房的窗户上也布满了厚厚的灰尘。
夏唯走近了园区正中那间最大的房子,常理来说这是最有可能是用来配置生产的区域,其余的屋子则可能是销售或是其余后勤人员的办公区域。
“我们怎么进去?”夏唯看着紧锁的大门犯了愁,别看这个园区附近并没有设置高墙,很容易混进来。这些内部的房子可就没那么好闯入了,那些不锈钢的防盗门可是各个上了锁的。
“那就要使用一些工具了。”李瑶回应到,她带着夏唯绕了厂区半圈,找到了一处疑似办公室的房间。它的窗户不但反锁着,外面还做了不锈钢的铁栅栏,那些栅栏呈圆柱形,一根根垂直的伫立着。
李瑶轻拍了一下这不锈钢的栅栏,不出意料的,是空心的。这也很正常,这些窗外的栏杆日晒雨淋的,极容易生锈氧化,故而不能单纯的使用铸铁做原料。而不锈钢若是用料扎实的话费用又极高,所以很多窗户外的栏杆都是这种中空的不锈钢栅栏。
但问题也就出现了,中空的栅栏说到底就是一层铁皮,它必然是不够结实的。李瑶取出了一台小型的手持切割机,这种加工工具也就小孩的手臂那么大,被广泛的应用在各个领域,十分的实用。
大概过了十分钟,铁栅栏上就被切开了一个能供人进出的切口。而过了栅栏这一关,后面的上锁的玻璃窗子就更拦不住两人了。一前一后的,两人越过了被破坏的窗口,进入了这间厂区。
“果然被搬空了啊。”夏唯看着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废弃杂物的房间感慨道。
“有用的东西肯定要带走啊。”李瑶接过了话茬,她试着推了推办公室的门。门轴传来了“咿呀”的声响,很容易的打开了。李瑶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运气不错,这里的门锁用的是门禁系统。”
“门禁是什么?”李瑶的话触及了夏唯的知识盲区。
“简单来说就是电子锁啦,电影里面不是常有的吗?一些办公人员拿胸牌刷一刷门口的接收器,门就开了。
一般来说在这套系统中,所有门的开关都被一套中央系统控制,员工可以根据自己的门禁权限前往可以通过的区域。当然其实也有不受中央控制的独立门禁系统,不过这和现在的我们没什么关系。
总而言之,我之所以感叹我们幸运——”李瑶一把推开了这扇门,将门后的风景整个展示在夏唯的面前:“因为厂区被废弃了,没有供电,所有的电子锁都是失电的。它们现在起不了作用,因此整个厂区对我们来说都是畅通无阻的。”
“哦~赞!”听明白了的夏唯也有些振奋,整个厂区都没有锁门的话,确实为两人的探索行动省了很多事。但他突然回忆起李瑶拿切割机开窗的熟稔,讲起这门禁又一套一套的,脸色忍不住有些怪异:“你一个警察,搞起溜门撬锁的东西,怎么那么熟练。”
“这……”李瑶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事,脸上露出了蛋疼的表情:“每个人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呃。”虽然对李瑶所谓不堪回首的过去有些感兴趣,但这里显然不是什么聊天的好地方。夏唯还是决定约束自己的好奇心,不去深究这些东西了。
两人继续前进。
在走出那个办公室后,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分割成一个个小格子的大水池,夏唯推测这里应该是鲎鱼的净养区域。
那些从前岸村渔民手中收购的鲎鱼,会被安置在这里,暂时的饲养。而后才会被清洗,检测,最后送进更里间的实验室区域。
夏唯和李瑶又走了一段路,到了更里面的一些房间。在这块区域的房间分割的尤其细碎,常常是一个两三平方米的小房间一个一个隔断过来,而且房间密闭的厉害,似乎连门缝都没有留。
夏唯两人并不清楚这些房间布置的意义,只是推测到这和这里的药物产出有关。毕竟是对洁净要求极高的药物生产间,恐怕是达到了实验室级别的净化等级。这些不明所以的布置想必也有着自己的意义。
而走过这些大大小小的房间,两人终于又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区域。虽然这个厂区已经搬走了,但这里其实还留有很多废弃的装置。就像眼前的一个很大的金属桌台,间隔不远就会有一个简单的约束结构。而细数这样的布置,足足有三四十个。
“这东西是干什么的。”夏唯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约束结构。它的主体一个可松紧的皮扣子,约有两个手掌宽。通过调节皮扣子的松紧可以将什么东西绑在上面。
李瑶稍稍观察,与自己之前所查的资料相对比,很快得出了结论:“这应该是用来绑鲎鱼的,瑞城医药会采集鲎鱼的血制药,这里大概是采血的区域。
他们会把鲎鱼绑在这些扣带上面,折断它细长的鲎尾,将较粗的输血针刺入尾部的伤口,然后把另一端接入输血瓶。
你怎么了?”李瑶注意到夏唯突然停下来的脚步。
“不,没什么。”夏唯没有做出更多的解释,继续跟上了李瑶的步伐。他其实是被李瑶过于详实的描述搞得有些不适。他看向那个不锈钢的平台,恍惚中似乎看到了某种幻觉:
那三四十个皮扣子上,每一个都绑了一只鲎鱼。它们被折去了尾巴,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深深刺入伤口的钢针。它们的下方放着一个饮料瓶大小的采血瓶,里面渐渐攒满了蓝色的液体,那是它们的血。
也是它们的原罪。
夏唯侧耳倾听,耳边似乎还传来了血液滴落的声音。那声音粘稠、绵密,能引起人生理上的不适。他再次看向那不锈钢的桌台,那空空如也的皮扣子,情不自禁的自语道:
“会不会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