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一:
气氛沉闷的会议室内,凯尔希和一名年轻的萨卡兹男性面对面坐在会议桌边,两人都没有打破这份沉闷的意思,似乎先前的交谈并不是那么愉快。
过了好一段时间,凯尔希认为再这样拖下去也不会有个结果,便开口问道:“你们的意见已经统一了,我可以这样认为吗?”
她会说你们,是因为虽然本人在场的只有她们,本人不在场却通过远程通讯手段接入的还有两个人。
罗德岛的精英术士干员尽数在场。
“我始终认为应该想办法撬开她的嘴,或许她如今对罗德岛威胁并不大,念及旧情......不论功劳如何,至少她没有给罗德岛带来过危害,可以暂时对她保持观望态度,但真正重要的是她背后的那个人,广域的精神影响法术,或者能力,远距离摧毁掉一名精英干员的力量,无视本人意愿向大脑内输入信息,并且无法确定是否包含有强烈的精神暗示,这样的人已经表现出了对罗德岛的敌意,而我们甚至连这个人身在何处都不知道。”
“......无法否认,现在我们手中唯一的线索只有她。凯尔希,这种事只能交给你,同时,为了防备或许会再次出现的袭击,我会提前结束任务返回本舰。”
从两条通讯路线中传来两名精英干员的声音,但凯尔希并未立刻做出回应,而是凝视着唯一在场的那位萨卡兹男性:“Logos,你呢?”
“不做他想,但罗德岛于她而言已化作泥沼,应妥善处理。”
三名精英干员的看法相当一致,即便是凯尔希也很难无视这些意见,她略加思考后回答道:“好吧,我会用我的办法让她开口,但这需要时间,与此同时,当她的保护性软禁被解除后,我会禁止一些......明确表现出敌意和精神不稳定的干员与她接触,博士应该也会下达类似的命令,这样足够了吗?”
随后,这一次临时决定的小会议宣告结束,凯尔希收起了相关资料,走向了谈话室。
记录二:
罗德岛医疗干员芙蓉今天也坐在食堂的桌椅上叹气。
在她面前,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个装得满满当当的保鲜盒,还有几杯颜色有些诡异的饮品————从附带了吸管这点上看来,应该是饮品而不是什么厨余垃圾。
路过的干员们,但凡是明智一点儿的,在看到这些保鲜盒和饮品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扭过头绕了远路,绝不会生出上前询问一番的心思。
即便是已经与她和解了,关系趋于良好的妹妹炎熔都有些不是很想接近,犹犹豫豫地,好一会儿才又有些急不可耐地走到她旁边去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喂,你怎么又在做这种鬼都不会吃的东西了,之前不是已经好好改良过了吗?”
“欸......啊?”芙蓉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仰头看着自己的妹妹:“那个,这是给乐园小姐准备的,因为先前的改良建议大多都是她给的,可最近都没有机会找她商量......还有那天晚上的事,要不是ACE先生提醒,我们说不定真的会眼睁睁地看着她一个人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走掉,不论是作为医疗干员,还是作为曾经在各方面都受过照顾的后辈,这都太失格了,而且经过那件事之后,絮雨小姐也离开了罗德岛,怎么都劝不住,我想她一定是.......呃——?!”
情绪明显低落的芙蓉,甚至连炎熔对她那不礼貌的称呼和态度都没有心思去纠正,絮絮叨叨地说着,直到炎熔听不过去了,猛地用双手按住了她的两边脸颊停下了这念经一样的话语。
“别的我不知道,她现在依然还是罗德岛的干员,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直接去找她不就好了,虽然说是欺骗过我们和罗德岛.......啧,总之我也会跟你一起去的,毕竟她也指点过我的源石技艺,这点无法否认————你不要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也别开始收拾这些东西,给我全部扔掉,你是想去道歉顺便谋杀她吗?”
一直以来都不怎么擅长表露情感的炎熔很难将一些好听的话说出口,她拽住对桌子上那些健康食品念念不舍的芙蓉,朝乐园的宿舍走去。
但很可惜,她们的拜访扑了个空,乐园早就已经不在罗德岛上了。
记录三:
从罗德岛的窗户望向天空,总是只能看到灰蒙蒙的一片,甚至有些时候,当风沙席卷,遮天蔽日,便只能看见些丑陋的砂石。
少女坐在病床上,无言地看着窗外。
纵使是无尽的冻土,冰封的雪原,当她抬头望向天空时,所见的那一片与雪原相称的白也比如今的灰暗要好上许多。
但也正是这灰暗让她清晰地认知到了自己正在远离故乡,远离自己所奋战却被背叛的一切。
今后自己将随着这艘庞大的陆行舰一路漂流吗?
亦或是重新回到故乡投身于未完的战斗?
她现在并不关心这些,或者说,并没有那么关心。
“你好,到服药时间了。”
罗德岛的医疗干员闯入了她的思想空间,将她从沉思中唤回现实,她依言,顺从地服下了数也数不清的药物,沉默地注视着正在分析那些用于记录自己身体状况的医疗器械的医疗干员。
好一会儿,用有些暗哑的声音开口问道:“她已经快一个月没来过了,告诉我,她现在还在罗德岛吗?”
每一天,她都会这么问,大同小异的问题,唯一的区别在于时间。
每一次,医疗干员的回答也都相差无几。
“抱歉,我也不是很清楚她为什么不来看你,但她现在还在罗德岛。”
还需要多久呢?
她想着。
到那时,她就不用再问这些一无所知的医疗干员了,她会亲自去问那个人。
那个,曾紧握着她的手,将她从废墟里,从战火中,从死亡的阴影下拯救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