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西亚虽然身患残疾,但是依旧要处理大把的公文,各个战线上传来的消息都需要经她处理,虽然东部联合军队的名义上的指挥官是哈肯,但整个东部战争的最高领导人还是她,所以工作依旧没有减少。
她若是一个人处理这些事,可能会死掉,却又不能把它们交给贵族们去做,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把东部联合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总有小人会从战争中为自己谋利,从而做出一些改变战局的决策,而这些决策恰好就能决定战争的结局。
所以她不放心啊,这片土地是她世世代代守护下来的,艾莉西亚绝不会让它从自己手里沦陷。
所以大事就只能交给信任的人,而维多利亚就是她目前最信任的人了。
“嘻嘻,小莎真可靠,我轻松多了呢。”艾莉西亚轻轻地将头靠在了维多利亚的肩上,闭上眼睛似乎是在享受。
维多利亚操控着三条阴影手臂奋笔疾书,本体下意识地撸了撸可爱的闺蜜,同时还不忘往嘴里送圣代。
“西亚需要注意身体,这些事情就交给我处理,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能帮西亚排忧解难了哦。”
听到她这么说,艾莉西亚就微微抬首,放出一声长叹。
“有时候真感觉小莎很离谱呢,三天之内消灭了四万敌军,俘虏五万,实在是太离谱了吧!”
艾莉西亚得知她俘虏了五万人后最初是很惊讶,然后就是感到头疼,五万俘虏艾森哈特堡是绝对塞不下的。
她还拦着自己不许处决这群人,于是这群人就被当作俘虏送到各个战区当劳工了,每天要进行八小时的工作!
这一系列的打击之下,兽人完全不敢派遣部队攻击其他地区了,只得窝在荣耀堡和霍尔丰根的废墟里为决战做准备。
“很简单啦,我可是伟大的温妮莎—努佩哦!好啦!再给我一叠文件吧!”
维多利亚又解决了几份文件,然后把把艾莉西亚的工作也抢过来了,毕竟她要为闺蜜的健康着想嘛。
“可是……”
“没事,来吧!”
“可是……!”
“给我吧!”
维多利亚把文件接了过去,然后把其中的一大半都给了右边的大冤种。
“你太过分了嗷!”
约书亚拍案而起,想要罢工不干了,他依靠着不朽幻肢与自己那惊人的天赋,处理文件的速度竟然比维多利亚还要快上不少。
于是乎他就被委以重任,本以为是一个光荣的活儿,但是现在怎么看都是一个冤种,维多利亚竟然脸皮厚到把所有文件都推给了他!
“拜托~仆人的职责是为主人排忧解难对吧?这都做不到吗,约书亚卿。”
“你这就是想偷懒吧!而且为什么突然改口了啊!”
“咳咳,我一直都是有礼貌的贵族,怎么可能叫你愚仆呢?”
“谁信啊!”
“两位不要吵啦!约书亚卿,你分一半给我吧,我都快没事做了!”
艾莉西亚见两人又双叒吵起来了,一时间哭笑不得,赶紧伸手要来了一半的文件。
这一小小的举动让约书亚大受震撼,他先是凝视了艾莉西亚几秒,再把视线转向维多利亚,心里百感交集。
天使啊!艾莉西亚大公就是天使啊!不像某人又凶又懒,还喜欢刁难人!
“喂!你刚刚想了一些很不敬重的事儿吧!”
“艾莉西亚大人!请让我为你工作吧!相比某人,您简直是天使啊!”
虽然是在开玩笑,但他还是多多少少带了点个人情感。
维多利亚呆滞了一秒。
“不行哦,你是小莎的处刑人,要履行好自己的职责哦。”
维多利亚很感动,感慨这难能可贵的闺蜜情。
“说不定我可能让您重新站起来哦!”
“请务必来我府上工作,约书亚是一位人才,我很期待您表现哦!”
“你还我感动啊!”
维多利亚急了,这俩人越说越不感觉是在开玩笑,为了不真的弄假成真,她直接掐住了约书亚的衣领摇来摇去。
“你个不忠的仆人!去死啊!”
“别别别,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好吧!我还有工作,你别烦我啊!”
“哼哼~两人关系真好呢。”对于这种玩笑,艾莉西亚往往只会一笑置之,不过她却被这句话吸引了。
“您真的能让我再度站起来吗?”
“我……嘛,不确定,只能试试吧。”
“说不定真可以!约书亚在这方面还是有点价值的!”
“艾莉西亚,某人一点也不认可我的价值,请带我走吧!”
“你要是背叛,我就让你躺着进灰烬城!”
“呵呵,嘛,能委托您这件事吗?”
“当然,只是不要抱太大希望就是了,我会尽力的!”
约书亚也没有掌握太多关于这方面的知识,他是可以让艾莉西亚站起来,代价是截肢,并且对病症束手无策。
但是机巧之卷后篇应该会有这部分的知识……吧?
“嗯,为了获得自由,我不会放弃任何希望,就拜托你啦,以及……小莎放心,我绝不会夺走你重要的人哦!”
至少在治愈病症之前,艾莉西亚并没有闲心做这些事。
“啊啊啊!小亚不要再说下去了!他只是一个仆人哼!嗯……嘛!把文件给我,我自己来还不成嘛!”
维多利亚把约书亚手中的一大叠战报抢了过去,同时也对他那完全不反抗的举止感到心寒。
维多利亚本还想抱怨几句的,可看见了纸上的第一句话,她的坏心情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怎么了?”约书亚见她的嘴角不断在抽搐似乎是想要按捺住那股笑意,心中不禁起疑。
“哈哈哈!两位,信件上说,兽人又有一支部队抵达了霍尔丰根!预计数目四万人,全是各个领地的精锐,还看见了兽神教派禁卫的身影。”
维多利亚话没说完,机敏的两人就已经了解大概了,也就是说,兽人的最后一波精锐主力已经抵达战场,兽神冠军勇士本人也来了。
“大决战要来了!西亚去加紧军队的协调与部署,我去前线收集具体情报,约书亚解决剩下的文件。”
“没问题!”
“等等!不用我陪你去吗?”
“不用哦!我只是去看个风景罢了,愚仆就加油吧!”
虽然觉得自己被她耍了,约书亚还是没有再说什么怨言,一门心思地投入到工作之中,毕竟决定生死存亡的一战就要到来了啊!
——
霍尔丰根的废墟之外是兽人们绵延千里的营地,狐族魔法师们通过大地魔法临时制造了许多房子来维持士兵们的生活。
大量的补给品被输送至此,为了支撑这波军队,兽人们甚至强征了境内所有的空间戒指。
为了这场战争,他们可以说是倾尽国力,也可以说是赌上未来。
只不过相对于起初的热情,士兵们更多的还是被无形的压力所困扰,夜晚营帐寂寥无声,只有寥寥帐篷中能传出狐族巫女们被侵犯的呻吟。
东部联合的强大实力远超兽人们的预期,尤其是那位阴影的恶魔,还有神出鬼没猎杀落单部队的银色骑士们,简直成了士兵的梦魇。
一名残疾的犬族士兵靠在土房边,他的耳朵早已失去,漂亮的褐色眼睛也瞎了一只,浑身上下小伤口更是不计其数。
他与战友们喝着与白开水无疑的苦酒,在明月之下哼着故乡的歌谣。
他想家了,怀念家乡的父母姐妹,怀念那一块块肥嫩的北坡肉,怀念入冬时期新鲜的龙眼和美味的奶茶。
“真的好想家,这场战争,我们真的能获胜吗?”
这是他的问题,但绝不仅仅是他的问题。
没有人回复他,就连那凶暴的底层军官现在也失去了气焰,他们抽着劣质烟草,仰望高空,思索着自己的未来。
他们真的还有未来吗?死亡阴影遮挡了前方道路,阴影之中,那位嗜血的魔女大声嘲笑着他们的无能。
维多利亚—努佩,以残暴的手段将他们困在霍尔丰根,既不能分兵,也不能后撤,更不敢进军。
“真的还会有希望出现吗?”
是的,无边无际的长夜之中,总会涌现出光明,给予人前进的希望。
乌云之下的漆黑寂寥不知什么时候被打破了,几只扑打翅膀的白鸽在营地上飘舞,它们叼着苍翠欲滴的橄榄枝,撒下一滴滴的甘露,一些幸运儿被滴中,转瞬之间伤口痊愈,精神焕发,并且再朦胧之中,看见了兽神厄伦的伟岸身躯。
“这是?!!”
人们躁动起来了,因为在远方,缓缓飘来的是四只四爪银龙,他们的背部站着几位素衣盲眼持剑侍女,银龙不似有翼的四足古龙,更似东方神龙,在兽人帝国内,他们象征着神圣,高洁与神权。
他们携银饰彩,踏云而行,身负雍容华贵的秘银战车。
他们是东方神龙的后裔,兽神厄伦的近侍,同时也是圣人的忠仆。
“是埃尔哈特-弗莱斯大人,我们有救了!”
“兽神神选到来了!他带来了胜利!”
“他们有圣人,我们也有圣人!赞美厄伦!赞美埃尔哈特-弗莱斯阁下!”
希望之光总是会在最绝望的时刻乍现,人们会追随他,义无反顾。
中军大营内,兽王们齐聚一堂,他们除了被俘虏的犬人女王外,几乎所有人在此静候埃尔哈特的到来。
不一会儿,门帘被拉开,十位持剑侍女依次进入了营帐,随后一袭白衣,宛如天仙下凡者便是埃尔哈特,众人对他的到来感到无比欣喜,也对他更进一步的实力感到兴奋。
他又变强了,并且强了太多太多,作为代价,埃尔哈特的双眼已然失明,不过这对圣人来说并无大碍,他们的体外感知早就超脱五感的范畴,达到了一种新的境界了。
“埃尔哈特阁下!您来得真晚。”
“对不起,最后一道考验的确很棘手,您看,我也失去了很多,不过好在我成功了,现在我已经拥有了完全不弱于帝国圣人的实力了!”
埃尔哈特谈吐之间流露出的斗气令人感到无比安心。
“我们从未质疑您的实力,但还是请问,如果您对上维多利亚,有几成胜算呢?”
这是当下众人最关心的问题,论兵力,兽人完全碾压东部联合,就是因为维多利亚的存在,他们才处处被动,处处挨打,如果能解决维多利亚,兽人大军将在这里如履平地。
“六成。”
其实,埃尔哈特也不清楚对方的实力,只是在完成兽神的试炼后,他曾向厄伦提出一个问题。
如今的他面对帝国圣人,有几成神算。
他给出了一个准确的答案。
“如果是遇到了菲尼克斯,那么必死无疑,如果是银光,那么勉强有逃跑的余地,若是遇见欧贝克或魔龙尤利娅,那么就有一战之力。”
至于维多利亚-努佩,兽神并没有提及她,就好像她并不是一位圣人。
“那可真是太好了,让我们讨论一下作战计划吧,相信您一定会带领我等走向胜利的。”
在兽王们的恭维之下,他参与了作战计划的讨论。
作战计划很简单,那就是集中所有兵力,对艾森哈特堡发起猛攻,最终夺占目标,对东部联合进行长驱直入,攻陷灰烬城和圣辉堡,逼迫帝国投降,割让领土,返还巫女公主。
具体的兵力部署不用细说,埃尔哈特只有一个目标:击败或杀死维多利亚-努佩。
兽人的兵力对东部联合全面占优,只要她死了,那么所有事都好办了。
“明白了,我定要让那个恶魔付出代价!”
“为了兽人帝国!为了陛下!为了厄伦!”
在场的王们纷纷举剑立誓,全身心地为他献上忠诚与期望,只有一人除外,那便是狐人的女王玛利亚,她看向埃尔哈特的眼神是如此的冷淡,视线就像一把磨砺已久的钢刀。
会议结束后,玛利亚单独与埃尔哈特进行了一次秘密会谈。
玛利亚将这几天在军队里的所见所闻全复述给了他,希望能够得到公正的裁决。
可是埃尔哈特听闻此话后沉默了许久,然后只留给了她一句话。
“拿出战功后再谈这些吧。”
这是很平淡的一句话,却让玛利亚当场破防了,她不能理解埃尔哈特的所作所为,以至于无视了礼节,冲到了兽神冠军勇士面前。
她扯住他的衣领,怒斥道:“为什么!?种族间平等难道不是应该的吗?这是陛下与巫女公主殿下共同的夙愿啊!”
“他们为这个目标付出了多少,而那群人却在践踏这份果实!身为公主殿下未婚夫的你为何就不理解呢?”
“在赛缇拉回来之前,一切都是空谈,让你的人准备好作战吧,否则魔法师在兽人帝国内将永远抬不起头。”
盲眼的圣人抛下这句话后便在持剑侍女的簇拥下离开了,只留下万念俱灰的玛利亚楞在原地。
早在一旁管恭候多时的另一个她走上来,捏了捏她的脸,就好像是在玩弄一只落魄的小狗。
“怎么样?还准备为这个国家效力吗?”
“……”玛利亚没有回答,不过那双已经布满死灰的眼眸中那仅剩的火苗摇曳欲熄。
“种族之间平等,本就是应该的事,是不同种族精诚合作的基础,可是你们却要拿出功绩才能得到尊重……”
它哼出轻快的曲调,仔细聆听,那是《厄伦共荣曲》,是当年各个种族的作曲家共同编制的一首歌曲。
它象征着团结与伟大。
“团结……伟大!去你的团结和伟大!和这群野蛮残暴粗俗的废物在一起怎得团结!怎得伟大!”
它情绪突然被变得激动,十指紧紧地扣住玛利亚的肩,用力之深,指甲险些陷入她的皮肉。
“你知道该怎么做,亲爱的玛利亚!”
这几天,她总是乐此不疲地给她灌输自己的想法,并提供给她一个能解决当下困境的好方法。
“背叛吧,另一个我,只要一封信,我们就能脱离这个扭曲的国度,我们的种族就能真正获得幸福。”
一句句话直刺玛利亚的内心,把她内心的黑暗扯出来,让她直面自己最恶的一面。
“我们背叛吧!哈曼帝国,万岁……”
“背叛……吧。”在无尽的低语中,玛利亚的心理防线终于破碎了......魔法这把尖刀,终究是在杀自己人的时候最管用。
她说出这句话时,一只幻影猫头鹰自空中飞出,落在了玛利亚的肩上,它无声无息,给人的感觉甚至不是活物,它的嘴喙里含着一张羊皮纸,水晶般的双眼与她对视。
“玛利亚啊,把你的决心写在这张纸上吧,然后你所想的一切都会实现,呵呵呵。”
不久之后,玛利亚从密室里走了出来,阿尔罗丽丝公主立刻上前,还没来得及问话,她就被母亲煞白的脸色吓到了,连忙关切道:“母亲大人!您还好吗?埃尔哈特大人......他的态度是......?”
玛利亚耸耸肩,努力不让自己在女儿面前显得疲。
“嘛......加油吧,不然......我们就死定了呢。”
玛利亚在抛下这句话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阿尔罗丽丝被她这句话吓得面色煞白,一些大法师和亲卫则立刻簇拥上去想要询问具体情况,总之,狐人族内部在很短的时间内乱成了一锅粥,不过在玛利亚与心腹们交代了一些事情后,这份混乱很快就消退了。
狐人巫女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能够明确地感受到,平日里巫妖侍卫的看管更加严厉了,而那些老巫女变得更凶了。
当天晚上,阿尔罗丽丝还是对这一切的反常现象放心不下,她不仅关心母亲的身体,更是担忧狐人的未来,她去和许多的长辈咨询过这件事,可是他们都对其持非常悲观的态度,并且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选择私下去与埃尔哈特见面,在不了解他对狐人族真正看法的情况下,阿尔罗丽丝不认为自己应该和他们一样悲观。
她在持剑侍女的陪伴下找到了正在御气的埃尔哈特,然后迅速地说明了来意,兽神冠军勇士听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回去劝劝玛利亚吧,让她不要太悲观了,帝国内排斥狐人的风气已经流传已久,这需要我们共同的努力,很抱歉,最近我总是在担忧赛缇拉的安危,导致很多时候没法平心静气地说话,你去让玛利亚阁下冷静一下吧,只有我们精诚合作,救回赛缇拉后,其它的改革才能顺利进行。”
“战争需要我们每个人的努力,今后的改革也是......”
思索片刻后,他挤出一个笑容,伸出了右手。
“一起努力吧......”
“嗯......”
两人握紧了彼此的手,发誓要为同一个目标而努力。
这次交流后,阿尔罗丽丝肯定了,当前狐人族的处境绝没有母亲想的那么糟糕,现在母亲大人只是因为各种事情而感到焦虑罢,如果自己能够去和她谈谈的话,那很多事情就能迎刃而解吧,如果在这种节骨眼,狐人与帝国出现了矛盾,那局势就危险了。
可是她这个想法却被现实给狠狠地打击了,玛利亚一直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只允许心腹进入与她交流,直到战争开始,她都没有再会见过任何人。
这本是一种反常的现象,但是大敌在临,军团里也没几个人会去注意她的反常举动了。
而在另一边,那只幻影猫头鹰穿过层层迷雾,最终停在了艾森哈特堡外围森林的一棵古老榕树上,它将口中的信纸丢下,而后画作一道烟尘消散,与此同时,一道疾影闪烁,转瞬之间夺得信件,化为一道烟尘朝着艾森哈特堡的方向疾驰而去。
“计划,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