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接下来,你该怎么办?”
小楼上风大,二人转至后山药园旁的的小亭中,扶风品着老道士亲手泡好的茶,思量着老道士问向自己的考验。
“遵行医之理,循治世之道。”
“治世啊,还真是有够难啊。”老道士虽然感慨,但并未持反对意见。
“人病了,这个世界也病了,人该治,世界也该治。”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扶风面带惆怅的说道:
“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子的,人类目前内忧外患,外有强敌,内有分裂,上下不齐心,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敌人。”
扶风想起了逐火之蛾的现状,虽然表面上这个抗击崩坏的组织,看上去上下和睦,但实则高层之间互有坑害,为争夺利益滥用私权,以公谋私。
而底层战士们又因良莠不齐,素质差异,最初因共同抗击崩坏的理想而汇聚在一起的战士,也因为连续几场崩坏,而逐渐变质。
这样下去,恐怕还没到崩坏毁灭人类,人类就先把自己玩死了。
如果人类到最后是内耗把自己搞残的话,那可就太有乐子了。
不会真有那么一天世界快毁灭了人类还在内斗吧?
此时还在立Flag的扶风丝毫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现在还沉浸在到目前为止,连续三次面对的崩坏。
崩坏所诞生的崩坏兽和死士对于人类文明而言,清楚不算难事。
真正要面对的危机是律者。
律者所掌握的权能才是最可怕的,一开始的理之律者和空之律者,虽然权能强大,但是强度稍弱。
后面的雷之律者虽然权能不那么花里胡哨了,但强度却翻了几番。
照这个样子看来,每一次崩坏爆发所诞生的律者,实力大概会是越来越强。
也许单只是强度,但也有可能是强度和权能并存。
若是逐火之蛾还以目前的轻视态度对待,认为用火力轰炸就能解决,大不了到最后来发“核”平结束崩坏,只有可能把自己推向火坑。
老道士听着扶风侃侃而谈,虽然有些观点还过于浅薄片面,但还是能从中看出扶风对目前的危机有着明确的认识。
这孩子不应该入我道家啊。
老道士不禁这样想。
说了一通后,把心中的郁闷和不平倾诉出来的扶风,心里却并没有轻松多少,反而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玛德,就凭自己现在黑料缠身的状况,就算自己点明这些,也只会被当成另有所图或是杞人忧天。
还是得要话语权和声望,不能只满足于讲话,还要让他们听话。
老道士见扶风隐隐有种着想执念的苗头,连忙劝导他:
“孩子,大道还远,路也还长,不必如此着急,倒不如先做好眼前的事,一步一个脚印,尤其是这治世之道,那更是急不得。”
“扶风明白。”
想让别人听话,自己也得听得进去的话,目前自己空有武力,还是得想其他办法另辟蹊径。
扶风还是打算干回自己的老本行——继续当医生。
嗯,医生才是他的主业捏。
上头的路走不通,那就在下面搭桥。
崩坏的时代到来,虽然崩坏能相关的知识并没有在全世界普及,普通人并不了解崩坏病感染之类的病症,只当是无法治疗的绝症。
哪怕是有人得知逐火之蛾有医疗资源可以救助崩坏病患者,可身份与财力的门槛就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拦在外面。
也就像扶风这样下山行医,才让例如华的父亲这类人得救,但这终究是极少例,依旧有太多人在不明不白中死去。
不过现在扶风了无牵挂,再加上有段雪茉这个内应,可以借用逐火之蛾的情报网,提供一些患者信息,能够大大提升扶风的效率。
段雪茉:喂,我还没答应呢!
眼看月上枝头,哪怕是被霓虹闪耀着的都市也渐渐归于平静,扶风却丝毫没有困意,而老道士也难得熬夜,陪他到了现在。
“怎么样,咱的手艺不错吧?”
老道士对自己的头发手艺颇为得意,这种清苦回甘的感觉,更让人体会到回味无穷的滋味。
也正因如此,每每品尝起来时,都会勾起人心中难以遗忘的遗憾。
看扶风这样子,兴许是想到了依依,又或者是想起了死去的母亲。
“好孩子,难受就哭出来吧。”
虽说老道士是劝扶风看开些,但不代表他要让扶风忘掉过去。
相反,正是因为看透本质,才更加难以遗忘,更加刻骨铭心。
虽说扶风口上说着不后悔,但肯定是心有芥蒂。
不曾想,扶风却是云淡风轻地笑道:“没有,道长,我为什么要哭呢,并没有要哭的理由啊。”
“哦?”
只见扶风若有感悟的样子,“那样饱受苦难的她,尚且面带微笑的离去,我又有什么理由,用哭泣来缅怀她呢?”
此时的扶风,整个人气质一遍,全身上下浑然天成,达到了某种和谐,仿佛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般。
与内观时不同,扶风这次是真的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某些变化。
扶风只觉得身体由内到外传来了一股灼热感,暖呼呼的很舒服,可老道士摸向扶风的皮肤时,却是滚烫无比,像是被开水浇了一般。
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的老道士以为扶风体内的崩坏能异变了,直到扶风轻松一笑,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扶风细细感受着身体处每一寸带来的变化。
这种变化的来源果然是盘踞在扶风体内的崩坏能,内观下,扶风看到崩坏能仿佛进行着分裂。
紫色的能量体分裂成一丝一丝的,颜色由浅到深。
紫黑色的崩坏能向体外靠近汇聚,堵塞在扶风体表的毛孔下,就像是积攒许久的污泥一般,随着一声令下,这些污泥从扶风的体内排出,散发着阵阵恶臭,黏在扶风的皮肤上。
而相对的浅色崩坏能则反之,向内进发,钻进自己的奇经八络,仿佛一丝丝细流,流进四肢百骸。
但最令扶风惊讶的,却并非是这两个异变,而是内观下出现的一副巨景。
原本只有进入内观才能看到的经脉,竟然隐隐有聚成实体的迹象,虽然并不明显,但无疑是在向扶风证明,这个带有强烈主观意识的“器官”,可能真的要化实呃!
看样子,构筑成这经脉的就是从崩坏能分离出来的浅色能量体,似乎因为量太少,只能成了一个半成品。
扶风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好是坏,但他能清晰感知到这股能量体前所未有的精纯,就像是从满是杂质的铁块中,凝炼出来的精钢一般。
不过扶风还来不及去深一步研究,就被受不了味道的老道士赶走了。
“去去去,咱八辈子没洗澡都生不出这个味,赶紧给老子我洗澡去,别把咱的药园子熏毁了!”
扶风低头闻了闻, 一股恶臭味直冲天灵,浓烈的刺鼻气味像是浓浊的污潭一般,久久不肯散去。
艹,我的身子脏了!我不干净了!
真没想到,这股从崩坏能体内分离出来的能量体,与构成经脉的完全相反,一个精纯,一个尽是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