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比乌斯的实验室就在须弥城内。
只不过位置是稍微有点儿偏僻的。
其坐落于城市的底层区域,虽说不是在彻底的边缘地带,但其实距离须弥城的边缘地带也已经不算太远了,看起来规模不是很大的同时建筑风格也显得那样平平无奇,若是落在不了解情况的人眼中,大抵就是跟一座普通民房是差不多的模样——
“我看到街上有好几个佣兵……”
从高处缓缓落下来的派蒙飞回到一座房子的背后,压低了声音对正藏在这里的几人汇报道。
这一次的她可是侦察兵。
“几个?”
“四个。”
“站着不动还是来回走动?”
“一直都在走来走去。”
“嗯,干得不错。”
艾尔海森轻轻颔首,给了派蒙一个夸奖的眼神,而与此同时,一旁的旅行者已经抬手召出了自己心爱的无锋剑——
“要打倒他们吗?”
他跃跃欲试地问道。
“为什么会这么想?”
看着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有几分熟练与迫不及待的旅行者,艾尔海森反问一句,语气中充满了奇怪与不解的味道。
“诶?”
“目前看来这些佣兵并不是在专门看守这座实验室,只是正常地在城内巡逻……等到赛诺那边有所动作以后这些人自然会被调走,到时候我们再行动就可以了,直接动手完全是没必要的事情吧。”
“呃……”
啊这……只能说是已经习惯动手了。
旅行者装傻地眨巴眨巴眼睛,企图萌混过关,接着将视线转向了一边,手中银色的剑刃也骤然溃散做金色的辉粒消湮于空间,却是听话地将自己的武器又解除了召唤。
“派蒙,你继续上去盯着,一旦看到那些佣兵佩戴的的虚空终端闪烁,然后集体离开就立刻下来告诉我们。”
“收到!”
侦察兵派蒙在空中咚地一跺脚,板正着一张小脸儿憨憨地行了个西风骑士团的骑士礼然后倏地又飞走了,留下几人继续在这里等待消息……
“对了,梅比乌斯,说起来前段时间你们生论派跟妙论派的一些人提出的那个课题,你是怎么看的?”
等待期间,或许是左右无事想要打发打发时间,艾尔海森突然问道。
“唔……”
——我怎么知道?
穿越者心里懵逼地想着,不过脸上却依然保持着有点儿冷淡的平静:
“……艾尔海森书记官的看法呢?”
“我吗?”
艾尔海森用手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思量着,缓缓开口道——
“我的话……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这种技术并不具备普及的可能,代价太高昂了,或许最后的结果并不会符合他们的初衷。”
“嗯……”
穿越者冷淡地敷衍着,只盼着那个叫派蒙的小东西快点儿回来,好结束掉这个话题。
说实话他完全不知道艾尔海森在说什么,那个前段儿时间生论派和妙论派的课题啥的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最关键的是,他怀疑哪怕艾尔海森告诉自己这件事具体的内容他也说不出个什么有见解的观点,毕竟自己可不是那个真正的梅比乌斯啊。
“说起来,梅比乌斯你最近好像变得话少了很多。”
艾尔海森若无其事的话又让穿越者心里骤地一慢——
“……我以前话很多吗?”
“好像也不多。不过涉及到感兴趣的东西我记得你还是很热情的,我还以为他们提出的那个通过配合虚空终端遥控机器人偶,帮助魔鳞病后期无法行动的患者脱离病床的课题你会有兴趣。”
“……”
——虚空终端他是知道的。
——机械人偶字面意思都能理解。
——魔鳞病什么的,虽然不懂但是艾尔海森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总之就是一种等到了后期就让人躺着完全无法行动的病,听起来大概类似于瘫痪。
——所以,翻译过来就是说,那个什么生论派和妙论派的人合作的课题,是指让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瘫痪病人可以通过VR技术第一视角操控机械人偶活动来重新体验已经失去的行动能力?
——什么提瓦特online?
穿越者在心里吐槽着,然后更加坚定了滥竽充数的自己绝对不能跟这个专业人士继续聊天的打算——
“我是很有兴趣,但我现在可没心情跟你聊这些。而且,艾尔海森,我跟你好像本来也不是一路人。”
艾尔海森之前毫不避讳地指出梅比乌斯不值得信任的事情他可还记着呢。
“……原来如此。”
艾尔海森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
于是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闷了起来。
沉闷到侦察兵派蒙再次回来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
“派蒙,那些佣兵走了吗?”
“嗯,走了走了,刚刚我藏在房檐上看到那几个佣兵耳朵边上的的虚空终端闪了闪,然后他们就都朝着那边走了——”
派蒙伸出手朝着教令院那边指着,然后接着说道:
“而且我还特意飞高看了看别的街道,好多在街上巡逻的佣兵这会儿都朝着教令院那边跑过去了!”
——所以可以出发了吗?
旅行者将目光看向了艾尔海森。
“嗯,走吧。”
……
……
随着原本虽然不算太多,但在城里的街上却每隔一段儿就能看到里两个三十人团佣兵面色严肃地迅速离去以后,本就地处偏僻的梅比乌斯实验室门前就没什么行人了。
而抓住一个没人留意的空荡,一群人很轻松地就钻进了没有锁的门内——
“这里就是实验室吗?怎么感觉什么东西都没有……我记得阿贝多的实验室里到处都是瓶瓶罐罐还有箱子什么的。”
飞在旅行者旁边的派蒙小小声地嘀咕着。
“里面的东西都已经被阿扎尔搬空了。”
穿越者叹了口气,走到床边。
只见原本平整的床板被掀开了一块儿,底下的开关暴露无遗——
“看起来,你藏的东西被找到了。”
派蒙飞来看了看,双手抱胸然后问道:
“会不会东西也已经被拿走了啊?就像是我和旅行者有次受人委托在一座遗迹里找了好半天,最后只找到了几具附近掉落着盗版团鸦印的骨架和一只空荡荡的宝箱……”
穿越者撇嘴,无视了话多的吉祥物然后抓住开关闸用力一拉,床头边的地面立刻发生了变化,无声无息地从木板下露出了一片灰色的金属——
“走吧。”
熟门熟路踩了上去。
等到几人都进来以后,只见浅蓝色的光幕从地面升起,以脚下的正方形金属为底面构成了一个科幻感十足的长方体,然后如电梯般带着他们匀速下降。
就这样,在过去了十几秒后,一群人出现在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
漆黑一片——
“教令院的作风还真是天高三尺地薄七分啊,连这里的照明设施都全部搬走了吗?”
穿越者无语道。
“毕竟你当时已经疯了。”
艾尔海森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枚泪滴撞的晶石来,然后将元素力注入其中,散发出一片莹莹的草绿色光华来驱散黑暗。
当时的情况是所有人都以为诃般荼梅比乌斯已经变成了一名疯学者,而疯学者是无可挽回的,这是常识。
那么,既然这个实验室里的东西梅比乌斯本人再也没法进行使用,将一切收归教令院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毕竟,知识在须弥从来都是作为一种资源而被管理的。过段时间这片实验室的场地应该也会被租借给某些通过审批以后想进行独立研究的学者使用吧。”
艾尔海森算是对旅行者解释着,然后将手中作为光源的晶体催发得更亮,看向空空荡荡的四周——当然,他的目光更多地还是在留意着梅比乌斯的行动,因为他知道梅比乌斯还藏了一手,不然这会儿也不可能这么冷静,所以他很好奇对方的手段。
而很快,他就看到穿越者梅比乌斯靠近了一面墙壁。
看到对方在那上面似乎摸索着什么,便稍微凑过去用手中的光源帮忙提供照亮——
只见穿越者先是在墙上一块位置的不同角落各自按压了几下,又屈起食指在那几处按压点的中心有节奏地敲了十下,那原本既看不出、也摸不出任何痕迹的墙壁便突然如同出了问题的枫丹电影般剧烈地闪烁了起来。
然后,眨眼的功夫,一面金属闸门突然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艾尔海森,你的虚空终端借我用用。”
一边将门打开,露出一个空荡荡的纯白空间,穿越者一边朝着艾尔海森伸手道。
“用我的吧。”
旅行者拦住了艾尔海森,将自己那枚取下以后再也没有戴过的虚空终端从背包里取出放在了穿越者的手中。
“……也行,对我来说没区别。”
只是建立连接而已,谁的都一样,只要是个虚空终端就可以。
于是利索地将虚空终端佩戴启动,穿越者飞快地通过虚空终端建立起联系——并非是与教令院的虚空主机互动,而是前身留下的自制设备连接。
连接成功。
然后他伸出了手。
纤细的手指仿佛在空间上点出了涟漪。
下一刻,他的手臂突然消失在了门内的那片纯白空间,只剩下肩膀底下的半截臂根依然抬起在空中——
“……你们要的东西。”
脸上积聚起了恐惧之色的派蒙还来不及发出尖叫,穿越者的手臂便又脱离了那片隐藏起来的小空间,从不知情旁观者的视角来看仿佛刚刚消失的手臂又重新长出来了一般,而掌心之中则正抓着一枚绿色的罐装知识——
“这是之前对阿扎尔交换出去的那些知识的备份,你们应该知道怎么用。”
将罐装知识交给旅行者以后,穿越者再一次伸手进了那片空间。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取这个?”
一旁的艾尔海森有些好奇地打量着穿越者头上的这幅黑色冠角,问道。
虽然他还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什么,又有什么用,通过虚空进行扫描也意料之中地没得出什么结果,但至少看起来材质不凡……而且值得梅比乌斯专门回来取一趟的,想来便绝对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饰品而已。
“我自己的东西当然要带走。”
穿越者点头,说着,然后继续伸手去那片空间里取东西——能被前身专门藏起来的绝对都是好东西,虽然目前的自己也不一定知道能有什么用,但以后随着记忆融合慢慢地都会知道的,因此先全部打包带走再说……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下。
“怎么了?”
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梅比乌斯掏东西的艾尔海森和旅行者都是眼力极佳的人,自然是发现了梅比乌斯身体一瞬间的僵硬。
旅行者还顾虑着不知道是不是该开口,艾尔海森却没什么顾虑,直接就问了出来。
“不,没什么。”
一瞬的僵硬仿佛错觉。
梅比乌斯摇了摇头,然后继续从里面抽出手臂——这次是一只两头被结构复杂的黑色机械封堵、中间装满绿色液体柱状的玻璃罐。
“噫!这是什么啊?”
有些好奇的派蒙凑过去看了看,然后马上就又一脸嫌弃地飞远了。
因为她看到有一颗硕大的心脏泡在里面,而且还在剧烈地跳动着……不过这显然不是人类的心脏,无论是尺寸还是形状都不对,亦或者说只是一种纯粹的感觉,就是哪怕是从来都没见过人类心脏长什么样的人在看到这东西的第一时间也会没来由地就产生一种感觉,觉得这枚心脏绝对与人类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