蛭子影胤讨伐作战指挥部内,许多穿着军服的人正在来回的走动,交际的讨论着方才透过高空电子眼获取到的情报:
二十九人,共计十四个半,几乎都是排名前三千的强大民警组合。
这样一支完全由精英组成的讨伐小队,却在与蛭子影胤交战的不到五分钟内全灭。
是的,全灭。而且是绝对的完败。通过传来的视频影响,指挥部的人甚至都没有看到我方民警的哪怕一次攻击有穿过对方的防御造成实质性伤害的。
而反过来,对方的起始者——蛭子小比奈在冲入阵列以后就如同收获季的农夫一般开始了“割草”。一时间血肉横飞,就算是指挥室里那些资历深厚的老将也不忍直视。
“附近还有可调用的民警吗?”
房间第一排的正中央,一位纯白的女性缓缓发话。她那略显青涩的面庞上,散发着一种不符年龄的从容与沉稳。
“报告圣天子大人,即使是最近的民警,也要一个小时的时……不,等一下,还有一位。”
监测员说着,将这位民警的影像资料调出。画面上,一个蓝黑色短发的少年和一个橙色双马尾的小女孩正快速向着蛭子影胤的所在赶去。
正是里见莲太郎和蓝原延珠。
此时,会议室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一名穿着黑色校服的少女走了进来。她大步流星地穿过房间,瀑布般的黑色长发在相对运动下缓缓飘起。
“天童社长,你来了。”圣天子看向她,点头致意。
“贵安,圣天子大人。”天童木更来到自己的座位上,回以微笑。
“贵安,天童阁下。”接着,她同样微笑着向着圣天子旁一位矗立的老者打招呼。然而同样是灿烂的微笑,这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从地狱里爬出来了啊,复仇鬼。”天童菊之臣瞥了一眼,面色如常。
接着,他便一言不发地看着显示屏,一如先前那般沉默。
不论是画面里四人的激烈交战,还是会议室里众人得知莲太郎机械化士兵身份后的分析与讨论,都已经与他无关。
天童菊之臣只是默默地盯着屏幕。
他在等,等一个讯号。
……
在那座滨海城镇,一条商业街的废墟上。一个高大健硕的橘发男子靠在墙边,头颅垂下。殷红的血液从墙角流下,在地上积成一滩血泊。千寿夏世就坐在男子的旁边,一言不发地握住男子的手。
“哦哦,看样子我来的还算及时。“一个令夏世熟悉的男声传来,她抬头望去,正是先前留下殿后的晓奇。
此时的他看上去比之前更加狼狈。军服的上衣部分像是被某种炮火命中过一般只剩下一丝半缕还挂在肩上,露出其中密密麻麻布满狰狞紫黑色纹路的消瘦躯干。
更令人在意的是,他的左手肘部向下的部分不翼而飞,断面呈现出是一种令人不适的紫黑色,同色的血液正缓缓从中流出。滴答滴答,一路在他来时的道路上延伸。
“晓奇先生,你这是……”
“遇到个比较强的,稍微费了点代价才解决。”晓奇跟个没事人一样走近,然后在夏世面前蹲下,看向这个一动不动的男子,“看来他就是你的搭档了。嗯,不愧是肌肉大猩猩么,还有一口气在,不过也快了。”
“看你的表情我大概猜到了。你应该是听见他将死之际真正的心声了吧。”
“……嗯。”夏世艰难地点了点头。
“话说,假如有办法救下伊熊将监的命,你会怎么选择?”唐突地,晓奇说道。
夏世显然听出晓奇的言外之意,她猛地抬头,一对鲜红的眼瞳盯着晓奇。
“聪明人就是好,省得我多说话。”晓奇笑了笑,然后用仅剩的一只手把伊熊将监的身体翻至背朝天的状态。
接着晓奇在夏世惊奇的目光中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流着蓝色血液的肉块,此刻它依然在晓奇手心里微微跳动着,尤为瘆人。
“这是……原肠动物的血肉!晓奇,你要做什么。”夏世一眼就认出了这块肉的真身。
她想要起身阻止,却被晓奇用左手的半条手臂按下。
“别急。”晓奇对着她说,“你可知,在我老家,有一句话叫做
“以毒攻毒。”
说罢,晓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血肉从将监脊椎旁边那个巨大的伤口塞入其体内。
这块肉被晓奇保存得很好,新鲜得仿佛刚挖出来一样。因此其中体液的活性自然也是非常高。
果然不出数秒,将监的肉体就开始抽搐。无数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伤口中长出,蠕动着相互接合。
然而这还没完。对于人类来说任何一点的原肠动物体液都是绝对的恶物,只要体内被沾上就会在短时间内变异成那些扭曲的生物的同类。因此,伤口内被埋入阶段四心头肉的伊熊将监也在逐渐向着原肠动物的方向转变。
待伊熊将监的身体几乎已经回复成完整的状态时,晓奇眼疾手快,右拳并作刀状刺入体内,目标直指之中那块阶段四的血肉。
接着,他也懒得在在夏世面前继续遮掩,直接运转体内魔力,将一直在体内侵蚀自身的混沌能量从心脏中引出一缕。
这一缕令人反胃的紫黑色能量从晓奇体表浮现,沿着右手挤入伊熊将监的体内。
混沌能量,一种在沃尔中陆的历史中盘绕了数万年的东西。祂让人历前非人万族的辉煌湮于尘埃,让神明居住的圣灵界眨眼间堕落为深渊,让秘术体系的数亿秘术师变成疯癫的狂人,亦在人历时期掀起一场死伤千万的深渊战争。
这种令人闻之色变的邪物能够令被其感染的个体在灵魂与肉体的双重折磨下逐渐异化为扭曲疯狂的亵渎之物。这也是晓奇如今一直在苦恼的原因。
而在这方面,混沌能量却具有一种独特的性质,令无数学者啧啧称奇。
在被混沌感染的状态下,混沌能量会代替感染者的免疫系统,一边用痛苦的转化折磨感染者,一边却如同一位病态的恋人一般将一切非混沌的入侵之物优先杀死,排斥出体外。
这种排斥是绝对性的,不论是法术还是科技,不论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祂都会一一找出然后消灭,或是直接排出。这一行为的优先级甚至还在转化感染者肉体之上。
而现在,晓奇就是打算利用这个特性。先让原肠病毒给伊熊将监的伤势治愈,然后再在病毒开始转化其肉体之前往体内注入一点混沌能量,使之处于感染状态。这样,这股混沌能量便会优先将其体内的原肠病毒杀干净。
而现实情况是……正如晓奇预想那般顺利。
紫黑色的元素流在伊熊将监身上翻腾,不厌其烦地把每一粒原肠病毒彻底消灭。伊熊将监的身体不在抽搐,只不过混沌能量运作所需的能量消耗让他的身体有缓缓萎缩的趋势。
晓奇目不转睛地盯着原先自己刺穿的那个伤口所在的位置,绝不放过任何一点变化。
突然间,他堪比超速摄影机的动态视力捕捉到了那里爬出的一条紫黑色纹路。这意味着原肠病毒已经完全被清除,混沌能量开始着手对宿主的转化。
晓奇可不会放过这个时机,他以最快的速度拽下胸前的血色曙光。
拽下的瞬间晓奇以心脏为源头的纹路瞬间增加了一倍之多。但他根本不管不顾,只是用尽全力将徽章紧贴在纹路长出的位置上。
徽章发出耀眼的光芒,而这条纹路也迅速消退,溶解于无形。
“搞定。”晓奇虚弱地吐出一句。不去看连忙过来查看情况地夏世,他迅速将徽章重新戴好,然后原地盘坐,以意识疏导体内能量流动。血色曙光发出远比先前耀眼的光芒,同时晓奇也如法炮制吃下另一只口袋里装的一小块原肠动物血肉。
夏世跑到将监跟前,伸出手指置于鼻前,能感受到微弱的气体流动。接着她又把耳朵贴在其胸前,过人的听力让她捕捉到了那一点微弱的心跳。
伊熊将监的命保住了。
夏世如释重负般瘫坐在地上,旋即感激地看向晓奇。此时他也已经将身体调整好了,缓缓走了过来,问道:“咋样?”
“谢谢……”夏世说着。此时即使是她也只能说出这么简单的一句感谢了。
“嗨!救人一命胜七级地震……还是浮屠来着?算了管他。“体内过量的混沌侵蚀带来的呓语让晓奇地大脑有些混乱,”总之没事就好,哈。“
“话说你这里还有吃的没有,咖啡也行。”
夏世连忙从包里取出一包压缩饼干。
“谢谢。”说着,晓奇接过饼干,三两口将其吞下,然后运转能量加速消化,同时也不忘说一句,“哦对了,你等下也想办法给他也补充点能量,这样一套下来消耗很大,别到时候因为糖元不够饿死了。”
夏世点头。接着她酝酿了一下,开口道:“晓奇先生,请……”
但是晓奇打断了她。
“别急,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是你先别急。”
“我现在脑子混得很,让我多说几句消耗点精力。”
“总之,先从这方面开始谈起吧。”晓奇一脸严肃地看向夏世,“小海豚,你相信引力吗?”
“……啊?”
“哦,抱歉,嘴瓢了。”
“小海豚,你觉得异世界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