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你这人怎么这样?”锐雯的声音依然在后方不依不挠地追赶着夏尔。“好好跟别人说话啊,说着说着就突然跑了是什么意思!”
“快点回答我的问题!!”
这家伙...好烦。
夏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咦?你们两个的关系看起来很不错嘛。”
基维尔搬着一箱东西,从一旁走了出来。
“...没有的事。”夏尔冷冰冰地否认道。
“啊,是这样的吗?”
基维尔笑着放下了箱子,随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可是我感觉...你跟一开始的时候好像有一些不一样了?”他意味深长地笑着说道。
“不一样?”夏尔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什么意思?
就在他刚想问清楚的时候...
“嘛...算了,”基维尔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随后又转过身去搬马车上的东西。“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啦。”
夏尔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虽然很想知道他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如果基维尔不说的话,他也并不会去过多的追究。
当基维尔看到车厢上那成箱的货物时,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嗯,东西有点多啊...如果你能帮一下忙的话就好了。”他下意识地自言自语道。
但基维尔好像是发现了这么说似乎有点不适合。于是他又转过头去,抓着自己的后脑勺尴尬笑道:“啊...不过你的伤还没好吧?如果觉得身体还是不舒服的话也不用勉强的就是了,可以先进屋子里坐着也没关系哦。”
夏尔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
“这点小伤并不会影响什么。”
听到这话的基维尔,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不...那可不算是什么小伤吧。”
“你们在说什么?”一旁的锐雯突然探出了头来。“需要我帮忙吗?基维尔先生?”
“啊...是锐雯啊,你来得正好。”在看到锐雯以后,基维尔的眼睛一瞬间就亮了起来。“来,帮我把货物给搬下来。”
“好的,基维尔先生。”锐雯点了点头,乖乖地跑了过去。
夏尔淡淡地瞥了一眼从他身旁经过的锐雯。
而锐雯则是对着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真是个白痴...
夏尔心中默默想到。
就这样,锐雯与基维尔两人开始动身将车上的货物卸下。
但夏尔却并没有按他们说的进屋子里休息,只是像一块木桩一样呆呆地立在了原地,并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来回地走动,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突然地,锐雯搬着一个木箱在夏尔的面前停了下来。
“你在干嘛?”她歪了歪脑袋问道。
“为什么还不进去?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吧?”
夏尔沉默着,并没有回答她。
似乎是习惯了夏尔的这个反应一般,锐雯也并没有露出不开心的表情,反倒是十分自然地接着自顾自地说道:“既然受了伤就好好休息吧...这些东西交给我来就好。”
夏尔依然只是沉默着,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这家伙...”锐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她一脸不悦地放下了手中的箱子,双手搭在了夏尔的肩膀上。
“好啦...给我进屋子休息去。”
夏尔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劲道。
他不禁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想要反抗...但瘦瘦弱弱的他又怎么能与锐雯长期劳作所锻炼出来的力量所抗衡。于是只能不受控制地迈开脚步往大门走去。
“别想了。”锐雯低着头,用力地推动着夏尔的身体。“你的力气是绝对不会有我大的啦。”
“你这样...我会痛的。”
“既然会痛你就给我好好休息啊!”
“我...没有休息的习惯。”
“哈?那是什么奇怪的说法??”
“......”
“总而言之,你给我进去就是了!”
夏尔莫名其妙地就被推到了大门前。
“好啦,你快点进去休息吧。”锐雯拍了拍手,叉着腰对夏尔抱怨道。“你在这里只会给我跟基维尔先生添乱。”
“难道你就不知道你站在那儿会很碍事吗??”
夏尔摇了摇头。
“你...”
锐雯生气地鼓起了腮帮子。
但很快她又摇了摇头,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跟你生气也没有用。”
“所以说。”锐雯靠在了门檐上,双手环抱在胸前。“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夏尔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锐雯。
他很聪明,所以也知道锐雯把他拉到这里来是有话要对他说。
比如说一些不想让基维尔知道的想法。
“所以...你知道的,我也曾经说过。”
“这里很偏僻。”锐雯看着外面的风景,淡淡地说道,“普通人在这里一呆就是一辈子,根本就没有什么接触外界的可能性。”
“你的目的地应该不是这个偏僻的小村庄吧?如果不是的话,你现在就应该好好想想办法,看看要怎么从这里出去才是了。”
“比如说?”夏尔冷冷地反问道,“你这话的意思好像是你有办法从这里出去?”
“你这么迟钝吗...”锐雯略显无语地叹了口气。
随后她转过身去,探出头看了一下,确认基维尔没有靠近这边才小声地说道:“我坦白跟你说吧,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想从这里去不朽堡垒,那就必须得通过参军这个途径。”
这个不知死活的蠢女人...还在想着参军的事情吗。
所以,跟我说这一番话,是想让我跟她一起去军队吗?
夏尔心中默默想到。
“通过军队?”夏尔似乎对此并不上心,“可能是个办法吧。”
“到时候再说吧,这种事情还是太遥远了。”
“怎么就遥远了!”锐雯显得有些生气,“军队的人很快就会再来这边。”
“那又如何?”夏尔冷冷地看了一眼锐雯。
“那就说明我们眼前就有一个很好的机会,能让我们去到更好的地方,为诺克萨斯争取更高的荣耀啊!!”锐雯十分激动地说道,“你难道就想在这里跟行尸走肉一样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吗?单调又乏味,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只能做着最底层的工作,就这样直到生命腐烂殆尽,都一直待在世界的角落里!”
“这样的生活,你也会甘心吗?!”
“所以说啊...”夏尔微微眯起了眼睛,“这有什么不好的吗?”
他的语气,冰冷得如同弗雷尔卓德最深处的臻冰一般。
锐雯愣住了,甚至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
因为,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有着锐雯从未见过的东西。
——令人不解,甚至恐惧的东西。
冰冷,空洞,虚无。
锐雯的话,让夏尔觉得十分不理解,甚至有点可笑。
她从未见识过人心的黑暗,从未体会过在刮着暴风雪的黑夜里一丝不挂的寒冷,也从未试过在臭水沟里跟流浪的野狗抢剩饭吃...总而言之,关于这个世界的残酷,她压根就从未体会过,她只是享受着夏尔从未奢望过的温饱、舒适,然后一边抱怨着这样的生活没意思,太无趣了,想去战斗,想去为诺克萨斯争取更高的荣耀..
这让夏尔想起了在卡瓦那时遇到的那个名叫雪娜的小女孩...
对比一下,还真是可笑,不是吗?
所以说,在那一瞬间,夏尔是真的想把她给杀了。
这些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在他看来,有一个算一个,
——全都该死。
至于接下来的打算...也不需要她来给自己建议。
说白了,卡瓦那出身的下水道老鼠,怎么可能等到“接下来”才开始做打算?
“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些的。”夏尔淡淡地说道,“我不可能去理解你的想法。”
“你自然也不可能会理解我的想法。”
“毕竟...”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夏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是啊,
下水道的老鼠,永远无法理解家养宠物在温饱舒适环境下的产生的无聊与厌倦...
锐雯看着夏尔的背影,表情有点不知所措,她嘴巴张了张,好像急着想去说些什么解释一般...
但是,似乎她也想明白了一般。
“还是...算了吧。”
直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