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雯老师…”
雷电芽衣虽然依旧如此称呼，但是却往琪亚娜几人的身前站了站，表现出了一副将几人保护在身后的姿态：
“你这是…”
己方三人刚刚抵达长空市就遭受了袭击，一番混战之后琪亚娜几乎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然后就又碰上了那个仿佛根本打不死的虚数神骸，而现在…
就连自己的老师似乎也是世界蛇的成员。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深陷敌营。
“芽衣。”
凯雯看着眼前的女孩，她的头顶生长着尖锐的鬼角，巨大的武士臂铠如同羽翼般环绕在她的身侧，眼角的红色眼影更为她增添了几分凛冽的气势，此刻，她正将琪亚娜几人保护在身后，用一种戒备的姿态看着自己。
老实说，她觉得稍微有点受伤。
不过…这并不是雷电芽衣的错。
她看了看琪亚娜，又看了凯文一眼——
你看看你手底下的人，下手真够狠的。
凯文也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
我怎么知道会变成这样的…我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第三律者。”
最后还是凯文打破了几人之间有些尴尬的沉默，他拍了拍手掌，“我们走吧。”
“走？”
雷电芽衣一愣，一边单手将琪亚娜几人护在身后，一边将探寻的目光看向了凯雯：
“去什么地方？”
虽然现在的局势似乎并不明朗，但是她还是本能的更加信任凯雯一些，“凯雯…老师？”
“走吧，芽衣。”
凯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和我们走吧，芽衣，琪亚娜需要接受治疗，而且…我们也应该让你们知道，真正的历史。”
真正的历史——
这句话却从凯雯的口中说出，落入雷电芽衣的耳中，让她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真正的历史”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这她却分明从这句话中感受到了一种悠远而苍凉的沉重感。
真正的历史。
她在自己的心里默念这句话。
她不明白，但她隐约觉得——
她将要面对着的，是异常古老而沉重的过去。
“……”
雷电芽衣沉默着看着凯雯，半晌之后才轻声地开口问道：
“凯雯老师，我能相信你么？”
“原来是这种问题吗…”
凯雯目光微垂，许久之后轻声叹息：
“可以。”
她稍稍提高了音量，“灰蛇。”
“我在，大人。”
沙哑的电子合成音随之响起，在众人头顶十余米高的地方，空气突然扭曲起来，片刻之后，一架数米长的小型飞行器就这样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随即缓缓降落下来。
灰蛇撑着伞的身影随之出现在了几人的眼前：
“请吧，各位。”
“隐形飞行器…”
雷电芽衣和琪安娜一起扶着琪亚娜，贝拉紧紧地跟在琪安娜的身后，在进入飞行器之前，她看了一眼飞行器外侧喷涂着的徽记——
一条圆环状的衔尾之蛇。
飞行器起飞的时候异常平稳，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从舷窗里看着地面距离自己越来越远，雷电芽衣转过脸来，看向凯雯，“凯雯老师，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回世界蛇的基地。”
凯雯的目光一直落在空处，雷电芽衣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女孩正张开嘴还想问点什么的时候，凯雯却先一步开了口：
“灰蛇，位置差不多了吗？”
“是，大人。”
灰蛇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即将进入第二神之键的传送范围。”
“第二神之键…？”
“永劫之键·千界一乘。”
凯雯对芽衣几人解释道，“原本预计的是在长空市内直接打开空间门，但是在频繁战斗之后，紊乱的崩坏能会极大地影响远距离传送的精确度，所以需要先乘坐飞行器离开这片区域。”
话音落下的同时，泛着紫色微光的空间门便在飞行器的正前方张开，飞行器随之进入其中，瞬间便消失了踪迹。
下一个瞬间，飞行器就出现在了一座空旷的格纳库内部。
“这里是…”
雷电芽衣有些愣怔的看着周围的景象——
脚下是坚实的合金地面，格纳库里停放着十数架同样的飞行器，在尽头则是同样由厚重的合金制造的格纳库大门，在合拢的大门上能看到显眼的徽记。
在火焰中振翅的飞蛾。
“欢迎来到逐火之蛾曾经的避难所之一，如今世界蛇的基地，后继者们。”
有着灰色长发，身着短袖衬衫，闭着眼睛的青年如此说道：
“我是本世代的先行者之一，当然，你们也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苏。”
他朝着凯雯微微点头：
“好久不见，凯雯。”
“嗯。”
凯雯沉默了半晌，最后终于露出了一个微笑来：
“好久不见，苏。”
半小时后，医疗室内——
“嗯…”
Mei看着躺在医疗舱里的女孩，又看了看手中的体检报告单，随后点了点头：
“没什么大问题，伤得也不重，就是有点贫血，等她醒了弄点补血的东西好好补补就好。”
她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看向正一动不动的站在医疗舱前面的雷电芽衣——
虽然女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她的目光已经将她的内心出卖的一干二净。
她正在紧张着这个躺在医疗舱里的女孩。
“你们的关系真好啊。”
Mei随手从一边的小本子上扯下了一张擦镜纸，擦了擦自己的平光眼镜——
她确实可以不戴眼镜，但是这已经成了她长久以来的习惯，一时半会的不戴眼镜还让她觉得不太习惯。
她重新将眼镜架在了鼻梁上，随后坐了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不用那么紧张，请坐吧，雷之律者小姐。”
“请问您是…”
雷电芽衣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对面那个与自己的外貌有七八分相似的女人。
后者虽然穿着一身白大褂，脸上架着眼镜，一副知性的气息，但是…
雷电芽衣总觉得这似乎只是一层表象。
“我是Mei，是逐火之蛾的领导者，当然…现在也是‘蛇’的领导者。”
Mei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当然，如果你觉得直呼名字不习惯的话，你也可以叫我博士。”
“Mei博士，那我就这么称呼了。”
雷电芽衣的双手放在腿上，“凯雯老师说，带我们来见证真实的历史。”
“真实的历史…原来如此。”
Mei微微点头：
“这么说来也没错，因为历史本身也是由人所撰写的，而在历史之中，很多东西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扭曲和变化，就像是…谁能够轻易相信，各国的古老神话，其实大多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呢？”
她按下了一个按钮，一条机械臂随之伸展开来，托着两倍热气腾腾的饮品送到了两人的面前，“又或者说——”
“你能相信我——或者说是我们，其实是来自于五万年前么？雷电芽衣小姐？”
“五万…年前？”
雷电芽衣瞪大了眼睛——
她原本以为所谓的真实的历史不过是像是隐藏在世界暗面的什么组织，就像是天命这样的庞然大物，但是没想到对方扔出来的消息的分量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预计。
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女子，告诉自己她来自于五万年前。
雷电芽衣甚至觉得她在逗自己玩。
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Mei并没有骗她。
女子的目光沉静如水，没有半点在开玩笑的意思：
“芽衣小姐，仔细想想看，不论是天命，还是逆熵，在很多地方都有着不少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技术，不是么？”
确实如此——
甚至包括女武神们使用的武器和装甲，以及日常的训练系统，也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应有的科技水平。
在平时她从未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但是在被人点出来之后，她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之中巨大的割裂感。
“你是说——”
“没错。”
Mei赞赏地点头：
“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在本世代的文明之前，还存在着一个更先进的文明。”
她伸出手掌，紫色的电弧在她的掌心跳跃着：
“不论是天命还是逆熵，其实都在大规模的使用着我们留下的遗产。”
“但是…这也太…”
“太过于不可思议，对吧？就像你此刻其实依然在质疑我所说的真实性，就比方说我们也许也只是得到了前文明的遗泽，却在这里装神弄鬼一样。”
她微微笑着，“虽然这将是‘乐土’正式建成之后的第一次，但我觉得身为为人类而战的律者，你…还有那位空之律者小姐，确实有着接触那已经尘封的历史的资格。”
“乐土？”
芽衣抓住了Mei话语中的关键词，“那是…？”
“一个能让你从过去寻找答案的地方，关于你，还有本纪元所有为人类而战的律者，也许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是当你做好准备…就去寻找你想要的答案吧。”
“但在此之前，雷电芽衣小姐。”
Mei微微挑了挑眉毛：
“……”
雷电芽衣沉默良久，最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