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时间便来到了五点四十分,幸存的人们三三两两地站在大社里,和自己的熟人围在一起,吃着便利店的面包,或是窃窃私语,或是沉默不语,气氛颇为沉闷。
在远处的小池塘旁,勇者和巫女们围着一张小石桌坐在一起,桌子上摆着的也是便利店的面包,还有几罐带着血迹的牛奶。
“虽然和四国那边联系上了,但还不知道那里怎么样呢。”友奈忧心忡忡地说着,手里捧着罐装牛奶。
“情况不会比这里还差吧,”麻衣撕开了一个葡萄干面包的包装袋,“他们那边的通信还很频繁,至少说明人还很多……吧?”
“如果我还能更努力一些的话……”歌野手上什么都没有,一只手紧紧握着拳,“说不定就还能找到更多的幸存者……”
“不,这不是歌野你的问题,你已经足够努力了,”友奈摇摇头,“真正应当为这场惨剧负责的,应当是那些怪物们……”
“但是他们在我面前死了啊!”歌野大声喊道。这一声喊,让一旁正在吃饭的幸存者们也不由得愣住了,然后抬起头来看向这里。
“歌野!”友奈轻声说道,“稍微冷静一点……”
“我知道,”歌野咬住嘴唇,两只手不由得颤抖着,“但是,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但是,我还是很难受。”
友奈沉默了,一旁的麻衣也不再说话,自顾自地吃起了面包。而坐在歌野身边的水都,轻轻地把手搭在了歌野的手上,然后她的拳头就慢慢松开了。
“抱歉……”又过了一会儿,歌野缓缓地抬起头来,“刚刚……”
“没事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找我们倾诉吧,不要憋在心里,”友奈看到歌野的表情似乎恢复了正常后,微微松了口气,“现在,只有我们能保护大家。”
“嗯,”歌野深吸了一口气,另一只手握住了水都搭上来的手,“thank you,大家。”
“you’re welcome。”友奈喝了一口牛奶,“不过,为什么要说英语呢,歌野。我从小学开始就很好奇。”
“这不是潮流吗?”心情好转不少的歌野从桌子上拿起了一个香肠面包。
“潮流……?”友奈和麻衣对视了一眼,然后再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水都,但是正在小口嚼着肉松面包的水都并没有察觉到两人的视线。
“不过潮流什么的我也不懂,”友奈摊了摊手,“我小学前接受的都是家传神学教育,整天要背诵些不知所谓的古文,还有梵语。”
“啊啊,对的对的,”一提到这些,歌野就不由笑出声来,“还记得小学的时候,友奈你经常在大家面前说一些古文,但是大家谁都听不懂。”
“也就是因为这样,没人愿意和我讲话,”友奈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当时在学校里,也就只有歌野会来和我说话……我用了五年,才改掉了这些习惯。”
“原来友奈和歌野以前是同学啊。”麻衣有些惊讶地说道。
就在这时,忽然从远处传来了一声“大家,有要紧事!”
“是鹫尾小姐的声音。”歌野迅速站了起来,“我们去看看。”
“好的。”水都第一个响应歌野,也站起跟了上去。而友奈和麻衣紧随其后。
一过去,就看到鹫尾正抱着一个黑色的方形机器,一步一顿地走了过来。歌野走上去帮忙一起抬着收音机,才让鹫尾的步伐稍微快了一些。
“这是……收音机?”友奈看清了鹫尾手上的机器后,有些疑惑地确认道。
“是,这是收音机,”
朝前走了一会儿后,众人合力把收音机放到了一张大桌子上,接着,鹫尾就开始调试收音机,而勇者和巫女们则是四散去让众人集合。
很快,幸存者们在勇者与巫女们的带领下,集合到了大桌子前,而时间也来到了六点整。
在一阵沙沙沙的杂音后,收音机里传出了一个浑厚深沉的男声。
“诸位国民们……”
然而在勉强听清楚这句话之后,在台下的幸存者们发现接下来的话自己一句都听不懂,除了能确定收音机里那位广播员说的是日语。
“友奈,你听得懂吗?”在一旁,麻衣悄悄地戳了一下友奈。
“啊,他说要国民们放心,情况已经被控制住了,我们拥有了对抗怪物的手段……嗯,刚刚说的是大社已经取代了旧日本政府。”
“意思是说大社现在是政府了?”
“应该是。”友奈点点头。
在漫长的演讲结束后,广播里的声音换成了一位年轻男性,这回他讲出的话,倒是所有人都听懂了。
“诸位国民们,我们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与挑战,在昨天,来自天空的怪物摧毁了我们的家园,然而我们依然坚定地生存了下来,一方面,这正是仰赖了给予我们庇护的神树大人,但是,这也是我们人类伟大的证明!”
听完这一段话后,友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转头低声地身旁的三位说道:“刚刚他们用古文讲的时候,说的不是这些东西。”
“古文里讲的是什么?”歌野问道。
“古文里,在前两段话里,除了两句用来安抚人心的话之外,其他的都是在感恩神树大人的庇护,然后还提到了在各地抗争的勇者们。”
“勇者们,就是说我们吗?”歌野追问道。
“.……我们会在一切的地方,抵抗来自天上的攻击!”广播里的男声还在说话,而且说话的时间已经超过了老者之前的时间,“国民们,相信我们大社,还有我们所领导的勇者们,我们必定会夺还失地,赶跑一切的侵略者!这就是我们天下的抗争!”
“不觉得很像大本营发表吗?”在演讲结束后,人群看起来显然是安心多了。但友奈却阴沉地和三人说道。
“大本营发表是什么?”水都弱弱地问道。
“这是个历史笑话。”看到不止是水都,歌野和麻衣似乎都不太了解的样子后,友奈便放弃了解释。
随后,四人看到穿着巫女服的鹫尾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面具戴上,然后再接着和人群讲起自己的使命,还有身份,接受起了人群的欢呼。
“鹫尾小姐,似乎已经掌控全局了呢。”歌野放心地说道。
“嗯。”友奈淡淡地回答了一声,刚准备转身就走,却听到鹫尾朝这边叫了几声。
“大家,她们就是我们这里的勇者大人和巫女大人,”四人走到鹫尾身边后,巫女便挨个介绍过去,“这位红发少女,是濑名友奈勇者大人,而这位,是白鸟歌野勇者大人。这位黑色长发的是川村麻衣巫女大人,这位是藤森水都巫女大人。”
“勇者大人万岁!巫女大人万岁!”
几百人的呼唤并不整齐,然而却有一种别样的力量,在呼喊了几声之后,万岁声突然变得整齐划一起来,一种独属于集体的力量感,展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