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在燃尽周围的同时,也会时刻消耗着自身,无论填入多少新的燃料,都无法避免最初的薪柴化作灰烬。
大木亚子的视野中绯红一片。
虽然看似是如同野火般充满侵略性的想法,但如今的她反而淡漠的出奇。
无论周身如何灼热,在那躯壳深处除了翻滚着的奈落邪能之外,也已经不剩下更多往昔的之物了。肉体,魂魄,心灵,记忆早已全部投入那红莲的火炉染成灰烬。
或许如今这个依然在迈开步伐,试图燃尽万物的存在是否还能否被称为大木亚子,都成为了一个值得辩论的问题。
突兀的,一个橙色的身影出现在了这个存在的面前。
鬃毛一般的红色长发,美丽而坚毅的面容,身披朱红之铠,手持巨大矛枪。
这人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阻挡在面前了……但是之前似乎还有另一个人?算了,这不重要。
她的名字是……什么来着?算了,这也不重要。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已经厌倦了眼前这个碍事之人。这次一定要将其彻底焚毁。
大木亚子的残渣运作起自己躯壳欲将眼前的障碍清除。
但是,薪柴燃尽之时也已经进了。
那橙色的身影唱响了第二圣咏,宛若为薪柴献上的送魂歌。
—— Ex Fomalhaut(自北落师门而来)——
烈焰化作披风缠卷全身,目前方向已经确定。
奏猛地冲向了大木亚子,但她并没有如同往常一样卷起烈焰,或者挥动矛枪向敌人刺去,而是两手空空的摆好架势,以分毫之差避开对方发射的热射线后,继续突进,直到逼近大木亚子的身侧。
“喝!”
包裹在赤红装甲下的双手紧紧地钳制住了大木亚子的双臂,随后奏靠着蛮力强行挪动了其背对着的方向。而其背后的披风也随着心念变形,立起,固定,最终化作了巨大的推进器。
“——!!!!!”
躯体实质上已经只剩下一具空壳的大木亚子似乎在怒吼着什么,但是空洞的喉咙中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嘶鸣,同时她挣扎着抓住了奏的身体,试图将高温直接打入其体内。
击枪・炎魔(Gungnir・Cthugha)在能够释放出火焰的同时,也具备着极强的高温耐性,但即便如此奏也能感受到那火莲的怨火正在试图侵蚀屏障涂层(Barrier Coating),将自己的肉体彻底燃尽。
如果这样的话,奏必将只剩下死路一条,仅靠常态下的 Symphogear 的防护性能并不能长久的在热能场中行动,更不要提还要和大木亚子这个热能源头进行零距离的角力。
而未来现在也因为要做准备而不在奏的附近,无法期待其救援。
大木亚子还在发出无法辨别含义的嘶鸣,原本扩散出数百米的热能场此时突然开始收束,庞大的热量被拘束在半径不足两米的牢笼之中。
不知是那外部的热辐射已经渗入了装甲内侧,还是炎魔带来的的负荷正在从内部灼烧自己,仅仅片刻,奏便觉得自己正身处在熔炉之中。皮肉,神经,血管,骨骼乃至是精神本身,都在向自己发出危险信号。
如果要脱离的话,这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理智如此诉说着,本能如此咆哮着。
但尽管如此,奏还是没有放弃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于是,堵上生命的作战开始了。
点火,推进。
将此身化作身缠烈火的流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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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奏所指向的目的地的附近,未来也正依靠着天羽羽斩所具备的高机动能力搜索着什么。
——“如果那家伙全身都在冒火,那就把她扔进海里,让她好好冷静冷静。”
在几分钟之前,奏小姐如此说道。
两人在数次突袭都不见成效后,想出的其中一个计划正是强行对大木亚子进行“水冷”来抑制其放热能力,同时趁机注入M碱基控制者(M-base controllers)。
然而这个计划有一个重大的缺点,那便是海面以下的战斗对于 Symphogear 来说也同样不利,身处水中时,Gear 的出力必然会下降。如此,即便能够夺取“热量”这一最大的武器,未来与奏也要在并非万全的状态下与本就强于常态装者的怪兽 Gear 使进行战斗。
而且在水中会被降温的可不只有大木亚子,奏的炎魔状态也同样会受到削弱。因此两人的胜算是实际上并没有提高多少。
就在这个提案差点就要被否定的时候,未来下定了决心,提出自己还有一个补救措施——她可以靠業化 Noise 的瘴气强化自身。
如果能够好好运用这份力量的话,就算是在水中也能保持相当程度的战斗能力。
——“没问题吗,主动去沾染那样和诅咒没两样的力量?响辉知道了一定会担心的哦。”
——“也只能如此了,那家伙和避难所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剩下多少了,学姐的话……我之后会去好好和她解释的。”
——“也就是两人都要把自己的安危摆在天平上吗?……我明白了,那就赌一把。我相信未来你能控制住自己,不会突然发起疯连我一起砍了。”
——“呵,奏小姐才是,可别让自己被烤熟了。”
想起那仿佛谈笑间决定的舍身特攻计划,未来不禁握紧了拳头。虽然两人都一派轻松,但谁都知道这次作战的本质就是一场豪赌。然而也只能这样做了,能够战斗的只有自己二人,死中求活便是唯一的选择。
“找到了……”
疾驰的脚步暂缓,未来的视线锁定到了大木亚子洒下的无数敌人之中正徘徊在早已无人的海岸小镇中的 Noise 集群,其中正有一个个体通体漆黑,周遭也飘散着瘴气,类型也是最常见的近似于人形的中等个体,运气不错,是个不错的目标。
铁黑的刀刃出窍,仅仅一次剑闪,除了那具备强韧身躯的目标之外的碍事杂鱼便被斩开,并化作一团碳灰。而那業化 Noise 则一边愈合着伤口,一边发出无声的呼嚎向着未来发起了攻击。
扭紧身体发出的螺旋突击并未击中,神剑的装者仅仅是一个侧身便躲过了路线简单的一击。
而等待着它的则是无数自空中落下的剑刃。刀剑贯穿了那漆黑的身体,并刺入地面,这等程度的伤害自然是无法将之消灭,但也足够暂时封住其行动了。業化 Noise 挣扎着想要脱困,但那些刀剑却牢牢的将其钉在了原地。
几乎是同一时刻,如同预计的时间那样,一道燃烧这发出尖啸的赤红流星自头顶的天空中划过,即将坠入海中。
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要做的话,就是现在。
实际上未来稍微的隐藏了一部分事实,那便是只靠奈落瘴气的话,自己的暴走状态并不能长时间维持,一旦脱离了其笼罩范围,效力也会迅速褪去。所以想要获得足够的暴走时间的话,就需要做出一些更极端的举动。
于是地位调转了。
Noise,死亡的象征,这一刻在黑发装者的严重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猎物,不,准确的来说是……食物。
伸出手抓住了那漆黑的躯体,一种类似橡胶,但更加粘稠的手感传来。本没有意识的那东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开始更加卖力的挣扎。
但是这样的反抗也已经无济于事。
黑发的少女,张开了上下颚,然后狠狠的从那杀人兵器上扯下了一块组织。令人作呕的,仿佛淤泥一般口感与味道瞬间扩散开来。并且在离开了本体之后,那部分组织一边碳化的同时,又在蠕动着试图再生。但是这并不能阻止少女继续进行进食的下一步环节,吞咽。
——咕嘟。
混杂着泥与炭的物质被吞入腹中,随之而来的是……
前所未有的愤怒,杀气与积怨在身体内侧爆散开来。
“唔,啊……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意识似乎要被彻底涂抹,魔剑的足够将精神逼至极限,似乎距离发狂只剩下最后一线。
但赤色的流星已经没入了海中,破碎的理性化作了缰绳,将凶兽引导向了其应当毁灭的敌人。
漆黑将紫色涂抹殆尽,与魔剑合而为一的神剑,化作了漆黑的闪光。
下个瞬间,平静的大海沸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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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在沸腾,发红,好似正在燃烧。
与大木亚子一同坠入海中的奏此时只觉得视野中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勉强的辨别及近距离下面前对手的轮廓。被对方紧紧抓住的位置的装甲发生了变形,甚至感觉到其下的一部分皮肉也早已皮开肉绽。但是现在可不是在乎这些的时候,因为突然落入水中,身上的热量被大幅度抽取,或是惊讶或是疑惑,大木亚子也露出了短暂的破绽。
机会只有一次,而现在正是最好的时刻。奏立刻松开了一只手,同时弹开了腿部装甲的收纳格,将能够左右这场战斗走向的必杀武器握于手中。
下一刻,手枪型的注射器抵住了大木亚子的侧腰处。
“……(给我老实一点)……!”
虽然想吼出些什么,但因为在水中,最终这些词句也只是化作了漂浮然后破裂的气泡。但这已经足够了,特制的注射器针筒已经突破了怪兽 Gear 的防护层,将M碱基控制者(M-base controllers)注射进了目标的体内。
“……!!!!!”
紧接着,大木亚子的身体一阵痉挛,奏感觉到周身的热量似乎也下降了不少。
然而还未等她安下心来,面前的大木亚子突然暴起,用被奏松开的那只手抓住了她的脖颈,屏障涂层(Barrier Coating)瞬间被收紧,进而阻断其呼吸途经。仿佛索命的恶鬼一般,大木亚子打算将奏一起拉入脚下的海底深渊之中。
被海水冷却所削弱的击枪・炎魔(Gungnir・Cthugha)在此时力量也变弱了下去,并且距离其彻底解除也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无法挣脱,力量的天平此刻并没有向着奏的方向倾斜。
尽管奋力的试图挣脱那致命的锁喉,但不断流失的氧气与力量,都在时刻削弱着奏的生命。
就在这绝体绝命的时刻,漆黑的利刃出现在这视野之中,向着大木亚子的胸膛刺去。
随即,噪音传来。仿佛工厂之中切割钢材发出的嘈杂噪音一般。
漆黑的刀刃刺入了怪兽 Gear 使的身体中,但那却并非刺入了血肉中,反而像是金石,刀刃与肉体之间在发出摩擦声的同时不断深入,并摩擦出火花。
但此时的奏只觉得自己的意识逐渐的逐渐的在远去……
最后的余光看到的是,不似人类的恶鬼与凶兽在被煮的沸腾泛红的海水中厮杀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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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之间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但伴随着强烈的耳鸣,那声音断断续续的。
胸口处传来了被按压的感觉,在重复了十余次之后,嘴唇似乎与什么柔软之物接触了,随即空气被吹入其中。
“啊……”
这个瞬间,意识突然彻底觉醒了,猛地睁开双眼,并下意识的开始大口的将空气吸入肺中。
“太好了……奏小姐你终于醒了。”
身旁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转眼一看,一身狼狈的未来正坐在沙滩上,似乎差不多能理解现状了。
“总之先不要勉强自己,近藤先生他们派出的医疗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从语气和表情上都能看出,未来直到刚刚都一直精神紧张,这才松了一口气
“抱歉呢,最后出了点小状况。话说那家伙怎么样了?既然能够通讯了的话,那就证明……大木亚子已经……”
奏在吐出一口混着泥沙的口水后,向未来询问起来大木亚子的去向,能够与 JSDF 就证明着奈落能量造成的电磁波阻碍结束了,也就是说大木亚子已经被打败了,但是她环顾四周,却并没有发现自己和未来之外的第三者。
“她的话……应该已经死了吧,至少当时已经不会动了。因为急着把奏小姐你带上海岸,所以没能第一时间去确认她的尸体,等到我在潜入海里的时候,也已经找不到了,大概是被洋流卷到哪里去了吧。”
泄了气的未来,也不顾身下就是潮湿的沙地,就这么往身后一趟,然后讲述起来自己和大木亚子之间战斗的最后。看似轻描淡写,但少女躺下的身体似乎在微微颤抖着。
“是么,这样啊……抱歉呢,把这种事情抛给了你来做。”
见状,奏也没有在多说些什么,同样沉默了下去,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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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沉。下沉。身体在下沉。永无止境般的下沉。一切都在向着深渊持续的坠入。
只有黑暗在持续扩大,最后的光明就此消散。
感受到的只有疼痛,愤怒,怨恨,憎恶,以及……孤独与空虚。
缺失的部分无法被满足,无法被填补,躯壳之中残余的只剩下曾经被称之为大木亚子的少女的残渣。
不够,不够,还不够,还不够。
愤怒还没有燃尽,怨恨还未能了然,憎恶还正在膨胀。
那是谁的愤怒,那是谁的怨恨,那是谁的憎恶,此刻已经不重要了,统统不重要了。
空虚双眼再次圆睁,但已经不见虹膜,只剩下惨白的眼球。
而在那被利刃剖开的胸膛之中,宛若心脏之物也开始了再度跳动。
虽然又是一人被成功讨伐,但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自那亡骸之中,更加庞大的灾祸正在被孕育着……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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