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瞳沉吟了一下：“不好说。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合作。”
“人类和怪异……还能合作？”
“当然了，只要双方的目的一致，就可以，哪怕彼此无法沟通都没问题。不过一旦相处的时间长了，就算那个影子怪异不主动杀死他，那家伙也迟早会被怪异的气息影响，要么大病一场一命呜呼，要么性情大变陷入癫狂……这就是与虎谋皮的代价。”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男人蜡黄的脸色，应该不是天生的，很可能就是和影子怪异待在一起的副作用。
说起来……
清水瞳也有点意外，这起案件中居然还有一个人类的参与。
不过既然事实如此，那么也就没必要再做质疑。
警方没有在这个房间里发现凶手的脚印和指纹，大概是因为杀人的全程都是由影子做的，而那个蜡黄男人并没有动手。这对于高木平八郎等人来说，本来是个坏消息，但是有清水瞳在，反而就变成了好消息——蜡黄男人很可能会误以为自己做的是一场完美犯罪，不可能被警方发现，所以不会急着逃走，而影子怪异多半还在他身边。
所以……
能否顺利破案，就要看警方搜集资料的效率了。
趁着高木等人开展调查的间隙。
清水瞳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用这种方式缓解着使用搜魂术带来的疲倦。
——和可以借助外物的扶乩占卜不同，搜魂术是纯粹依靠精神力来施展的，过程中还会受到被搜魂者的记忆、情绪等等影响，如果是心志不坚的初学者，把自己弄得精神分裂都有可能。而清水瞳虽然没有这么脆弱，但为了避免那些影响，还是需要耗费不少心力的。
“和尸体对话，很累吗？”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背后传来。
这位法医显然是学过专业的头部按摩手法的，手指纤长有力，揉捏时的力道恰到好处。清水瞳最开始还有点紧张，但很快就在她的按摩下，将身体放松下来，微微后仰。
“唔……”
清水瞳坐着的椅子，靠背并不高。
所以这么往后一依，她的脑袋就刚好枕在了北条由纪子的胸口上面，柔软而不是弹性的触感，让她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又不自觉地绷紧，脸颊有点微微发烫。但北条由纪子却好像完全不在意，甚至还将她的脑袋往后按了按，双手从她的太阳穴往下，挪到了脖颈和肩膀部位。
直到这时候，清水瞳才按住了北条由纪子的手，红着脸轻声说道：“谢谢，已经可以了。”
北条由纪子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清水瞳的异样，只是默默地撤回双手：“不客气。”
过了几秒钟，这位法医再次开口：“你刚才，究竟是怎么和那具尸体交流的，方便告诉我吗？”
清水瞳想了想：“其实也谈不上交流，你可以大致理解为，我听他讲述了自己死前发生的事情。仅此而已。”
“那，这种技能其他人可以学吗？”
“嗯？”
清水瞳坐在椅子上微微仰头，从下方看了一眼北条由纪子的表情，判断出她是在认真询问以后，摇了摇头：“可以，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学会。而且对法医小姐你来说，也没必要学，因为通过解剖刀得到的信息，未必会比我这种方法得到的少。”
虽然只有几面之缘，但清水瞳大概能看出，北条由纪子并不具备灵视能力。
北条由纪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开口了。
又过了一会儿。
高木平八郎等人那边有了新的动作。
“调查结果出来了。”
高木平八郎把手里的几份资料分别递给清水瞳和青五郎：“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武田俊雄有充分的作案动机和时间，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去他家里吗？”
“嗯，事不宜迟，现在就动身吧。”
清水瞳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脖颈，开口说道。
……
武田俊雄的家，住在足立区北侧。
大约二三十分钟后。
两辆警车就开到了一栋一户建前。
高木平八郎先下了车，帮清水瞳把后座的车门打开，中村和青五郎则是从后面的另一辆车上跳了下来，飞快地往一户建周边散了出去。至于北条由纪子，她的职业是法医，不属于战斗序列，所以并没有加入这次抓捕行动。
清水瞳在从车上下来以后，就仔细观察了一圈四周，然后给身边的狸花猫递了个眼色。
狸花猫很快就抬起爪子，往旁边绕了出去。
——在侦察敌情这方面，还是由身为猫咪的它做起来更方便一些。有灵猫的契约在，也不用担心会走丢。
“武田家就在这里了，过去看看那吧。”
高木平八郎对旁边扬了扬下巴，立刻就有一个警员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没人应答。
警员又敲了敲。
“？”
清水瞳看了一眼高木平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