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字好像有些耳熟。”徐椷寻思着。
“啊,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刚才不是被一群人围殴吗?”他摸摸隐隐作痛的大腿,心有余悸。
“哈哈,这也许是一场误会。你先别往心里去。”妇人笑着说道。
徐椷打量了下这位妇人,却被她的外表吸引,他生于一个小城市,那地方没多少西方人,相比东方人圆润、平缓的脸,眼前的这位女士的脸庞像是由一块完整透亮的大理石雕刻切割而成,五官层次分明,尤其那对眼睛,淡蓝色的瞳孔的中心竟有一颗黑珍珠似的眼仁儿,让徐椷想起自己最爱吃的荔枝。
而整个脸又像一颗更大号的钻石,头发则是钻石的金边与卡槽,将其牢牢的箍在其中。
看着这样的脸,徐椷心情好了不少,但他却还是要摆出生气的样子。
“误会?哈,好一个误会!”
“哎,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他们···他们是····”妇人自觉有些理亏,但还在极力解释。
“哦?他们莫名其奇妙打人还有理了?!”
“唉,那是因为···话说,你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看你一头黑发,黄皮肤,应该来自很远的地方吧。”
“我···我来这里旅游难道不行吗?”被问到了重点,徐椷也变得支支吾吾。
“哈哈,旅游?确实,这里是旅游胜地。”
“那不就结了?”
“但那是在很久以前。现在,这里已经不接待外人了。”伊扎直视着徐椷双眼,一板一眼地说道。
“为什么?”他被盯得有些心虚,只得顺着往下问。
“几年前,有一家跨国大公司入驻此城,说搞什么项目,要在岛内挖掘矿产。其实,这也很平常,本来这个苦寒之地,就是因为有丰富矿藏而兴起···但这公司又说这是涉及到机密的重要项目,要禁止外来者进入,也不准岛民随意出岛,期间生活物资皆由公司与政府运送,直到项目结束。之前政府与这家公司已经谈妥了。”
“这也太霸道了。”徐椷疑惑道:“难道你们就没有抗议吗?”
“一开始,自然是有的。不过···这公司真是财大气粗。它们允诺每个岛上常驻居民都持有部分项目分红,且每月另有5000美金福利,也就是说···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丰衣足食,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这样本来抗议的人群中就有很多欣然接受了他们的条件,剩下的少数抗议者也成不了气候了。”
“这是什么公司?”
“阿里讯。”
“啊···”徐椷后背一软,又睡倒在床上,原来这就是自己要找的目标。
“你怎么了?”
“我现在的目标就是要去到这家公司。”徐椷答道。
“唉···刚才要是他们知道你要去那里,可能打得更狠。”
“什么?!”徐椷又惊又怒,“我与他们无冤无仇,凭什么打我?再说阿里讯公司不是用钱收买了大部分人了吗?”
“不错······”伊扎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貌似在平复心情,“但就在今年怪事一件接着一件的发生。”
“什么事?”
“从年初开始,每到半夜时分,城市周围就能看见一些怪物。”
“怪物?”徐椷立刻警惕起来,莫不又是什么奇怪的追杀者。
“他们外形与人类相似,只是浑身呈暗灰色,像极了某个落入煤炭堆的倒霉蛋。并且瘦弱干枯,没有一点水分。他们身披盔甲,有的手持战剑与盾牌,有的双持长柄大斧,有的则手持弯弓,背负羽箭,总之就是一群全副武装的干尸战士。”
伊扎接着说:“不知道他们那空洞的眼窝还是否存在视力,当我们远离他们十米以上时,他们对我们视而不见,可当我们更接近他们,他们也会向我们走来。我们只得快速跑开,回到安全距离。假设我们朝他们扔出石头,这时候他们便会一改蜗牛般的做派,刀光剑影,三下五除二就把石头削得粉碎。”
“难道这些与公司有关?”
“并没有直接证据,不过自从20世纪初这个城市建立,第一次出现这种事,而这正巧在这个公司入驻几年后发生,不得不让人怀疑。”
“还有别的奇怪的事没?”
“几个月时间内,镇子已经失踪了38个小孩儿。平均年龄不到8岁。而更可怕的是,最近有人晚上看到那些干尸战士曾出现在镇内。”
“啊······”
“当晚,有个市民透过窗子偷看那个干尸行动,结果却听到一阵异响从孩子房间传来,她循声跑去,发现孩子已经不见,周围都整整齐齐,只是窗户被打了一个大洞,那可是增厚的玻璃啊。”
“会是那些干尸干的吗?”
“不知道,总之,当她再次看向窗外时,只看见一道黄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干尸也已不见了。”
“啊···确实非常可疑”徐椷说道。
“所以我们便开始联系警察与政府,但是····”
“但是什么?”
“起先,电话对面说马上到。然后就没音儿了,当我们再次试图联系,电话已经打不通了,所有与外界的电话都打不通了,我们与外界的联系都已经被切断。”
伊扎忧心地说道:“同时,原本一个月回来一次在阿里讯公司工作的家人,也再没回来过。”
“难怪你们要怀疑。”
“更糟糕的是,这里土地贫瘠,大部分生活物资都由外面送来,现在外面来的船支不知为何也不能入港了。要是我们想驾船出海,还没到岸边就会遭到驻守在岸边的公司势力火力封锁。”
“难道公司是想困死你们?!”原来伊扎平静的表情下,却是顶着这样的压力,徐椷也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
“所以你明白,为什么你的到来会让人害怕,甚至招来敌意了吧?”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来这儿的目的了吗?”伊扎把话题再次拉回到重点,语气很轻,好像微风吹过平静的湖面。
“我······”徐椷依然很犹豫。
“其实···我也很着急,因为我的孩子也失踪了。”
“你的孩子是不是叫克比?”
“你果然知道。”
“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因为你也姓普约尔。”
“看样子你们之前有过交流。那这个也是他给你的?”伊扎从包里拿出克比的护身符。
“没错,他说这个物件只要拿出来,你们就不会为难我。”
“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他是去找爸爸。”
“·······”伊扎缓缓摇头,两眼紧闭。
“我相信你,你是克比的朋友,如果你确实有难言之隐,我就不再逼问了。”
伊扎准备走出房间:“你先休息吧,接下来的事,等你身体恢复好再说。”她轻轻带上了门
“我是查克,很抱歉之前对你动粗。”又睡了一天一夜,徐椷恢复过来。伊扎与众人都在一个大厅里召开讨论会,参会大约百来号人,都是各个家庭的代表。
看着查克,徐椷又联想到前天被突然袭击的经历,不想与他交流。
“我不太会说话,行为也鲁莽,如果你真的很生气,可以揍我,朝我脸狠狠来一下。”查克上前想要拉着徐椷的手臂扇自己。
“不必了,不必了。”徐椷忙后退躲闪。
“查克。”伊扎冷冷的喊住他,不怒自威。
“是···对不起。”
想不到这个大块头一个粗野的汉子竟然对伊扎言听计从,徐椷跟是对她刮目相看。看来她才是这个镇子的主心骨。
“听说你想要去阿里讯公司是吗?”查克态度温和了不少。
“没错。”
“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的的确确非常危急。正好,我也想去那面探探虚实,总好过坐以待毙。我们最好结伴同行,也有个照应。”
“你的意思呢?”查克征求意见道。
“这个·······”原本布莱克法师是让自己去找公司,现在还不知道这伙人的虚实,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想要监视自己。
“我们组织了一个二十人的志愿小队,带着给养与武器,这一去不知会面对什么,你独自前行将会非常危险。”查克极力劝道。
‘也对,就算我不信任他们,我自己去又能怎么样呢?来的时候就这么艰难了。’徐椷心想。
“可以,我赞成。”徐椷应允道,“那伊扎小姐呢?”
“我也很想去,毕竟我儿子也失踪了······但是这个村子需要一个带头人,我不能抛下他们。”
查克从小长得又高又大,被小孩儿视为异类,备受欺负。
这天,他被四五个孩子围在中间,拳打脚踢,却不敢还手。其中一人抢走他的手套,让查克用下个月零用钱来换。
“凭什么拿我拿我手套,快还我!”查克已经忍无可忍,欲上前争抢,却被后面两孩子牢牢抱住,其他人或用拳脚,或用木棍对他进行攻击。
“你们以多欺少,也太欺负人了吧。”只见一位浑身脏兮兮的金发小女孩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
“哟,这不是出了名的‘女野人’吗?咋啦,还想救他?”
“喂,看什么看啊,再不让开揍你哦。”后面几个男孩儿嚷道。
伊扎仿佛没有听见,一动不动望着他们。
“上!”他们扔下查克,朝小女孩儿围了上来。
为首的那个男孩儿上去一把抓住女孩儿的手,想先发制人将其制服。
“啊!这是···蛇,女野人身上有蛇!”
“跑啊,快跑!”几个孩子一哄而散。
小女孩儿朝查克走了过来,她打开他的手,从自己被泥巴染得黑乎乎的口袋中拿出什么塞给了他。
“这是······”
“野果,山上采的,尝尝吧,可好吃啦···哈哈,没骗你吧。”
“为什么你身上会带着蛇,不害怕吗?”
“有啥好怕的,它是我的朋友。给你看看。”伊扎将袖管捞开,一条淡青色的小蛇探出了头。
“啊,别怕,看看,其实很可爱的,没有毒,你摸摸它。”
“那个女孩儿就是伊扎,之后我们就成了朋友。”查克怀念地说道,“我本来生活在法国。由于家中负债累累,父母决定来极北之城挖矿赚钱还债,于是我也不得不来到这里。与我家庭状况类似的孩子很多,我们都不怎么喜欢这个极度寒冷的地方,加上父母工作繁忙,我们缺少陪伴,很容易养成不好的性格。欺负我的孩子其实算是我的同类。”
他们一行人正在半山腰上露营,众人支起帐篷,并升起篝火。他们是骑马来的,由于温度极低,他们单独搭设了帐篷将马安置其中。
“可你却在这里呆到了现在?”徐椷问道。
“是伊扎改变了我。”查克淡淡说道,“有时候我会与她一同去森林中历险,才发现在人类社会以外有那么多种类的生物,那么震撼人心的自然景观。更重要的是,这里是人类文明的边界,这里远离复杂的人心纠葛,远离功名利禄的渴望,只有一片白雪茫茫。在这里生活,除了日常工作、娱乐、睡眠,你没有多余的杂念,从1岁到80岁,都可以过着身心干净的人生。这么多年过去了,无数人慕名来到这里,又有无数人离去,而我却立志守护这片让人心灵能得到暂且安息的避风港。”
“我理解。”徐椷想起了唐志远,想起了当初自己也有想像奥特曼一样守护人类的美好夙愿。
他又问道:“童年时,你与伊扎经常探索这边的森林,就是说很熟悉那边的地形咯?”
“算是吧,但也不尽然。因为在山的另一边是土著人的地盘,我当时胆小未敢涉足,可伊扎却经常去那边,好像与当地的土著人也有些交情,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原来这里还有土著人。”
“是的,据说阿里讯公司这次的主要采矿地点就在土著人的地盘上,因为这事没少闹遭到土著人的抗议,后来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那你对克比了解吗?”
“哈哈,当然。”“那孩子和她妈妈真是一模一样,都很漂亮。而且身手矫健,喜欢东奔西跑,并且天赋极好,这么小就学会了野外生存技能以及知识,大家都很喜欢他。”
“那他爸爸呢?是个什么样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克比也要去找他,应该很受人爱戴吧?”
“哼!我不这么认为。汤姆就是个外来者,也许是某个厌倦外部世界的避世者吧,没啥特别,十年前来到这里。他是个建筑工程师,并且是个业余作家,可能靠着花言巧语把伊扎骗到手了吧?谁知道呢,反正我不理解。”
“哈哈,你是嫉妒吗?”
“胡说,你TM才嫉妒!”查克吐了口唾沫“我还听说了,一个月前,这家伙给家里寄信了,说要和伊扎离婚。”
“啊,为什么?”
“不知道,我猜八成是公司给的待遇太高,他又想回到外面的花花世界去了吧,这个家伙!这件事之后不久,他与其他当地招入公司的工作者就失联了,再没回来过。”
“所以克比才会去找他?”
“唉,应该是的。不过我们都没想到一个五岁的小孩儿竟敢独自去寻找他爸。”
“你们难道没告诉克比危险性吗?”
“我们怕对他心灵打击太大,谎称他爸工作繁忙,很久不会回来。但他也发现很多小伙伴突然失踪了,肯定也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是决定独自去寻找······我们这次一定要找到这孩子!”查克坚定地说道。
“狼,你身后有狼!”
“你身后也有。”
帐篷里的马也开始躁动起来,在他们休息的间隙,意外发现自己被一群狼从四面八方包围了。
“快拿起火把和枪!”
眼见狼越聚越多,差不多二十只左右。
“准备开火。”
“慢着,先别急!”徐椷立马呵止了众人,“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到狼群后面还有什么东西,它在慢慢接近!要是贸然开枪,可能会有不好的结果。”也许是布莱克法师所化手套的作用,徐椷的感知能力比普通人更加敏锐。
“你说什么?现在不马上动手,这群狼不得把我们···啊,这是?!”查克刚想反驳却见到块头更大的野兽慢慢从黑暗中走出:那是一匹浑身雪白身长至少五米的巨狼,除了漂亮柔顺的皮毛以硕大的身躯外,他的头部就长约1米,占头部大部分体积的则是他的嘴巴,它轻轻哈出气息,露出雪白而锋利的獠牙。
“别动,相信我,最好别动。”徐椷继续劝阻道。
巨狼已走到篝火前,要是他一个冲刺就能立马要下某个队员的脑袋,到那时也不得不拔枪射击了。
巨狼用淡黄色的瞳孔扫视在场众人一圈后便慢慢转身,跑回了身后的黑暗中,狼群也跟着陆续离开了。
“啊,好险。”查克紧张的神经一下松弛,整个人也坐在了雪地里,“我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想不到还有这么大的狼。”
“哎···也许这只是个开始。”徐椷不安地说道。
他们顺着徐椷来时的反方向前行。
在头盔上的探照灯照亮下,他们看见了公司用来划分边界所搭设的高高的铁丝网。可原本应驻有安保人员的地方却空无一人,用来照明的灯光也全部熄灭。
“快看那儿!”查克敏锐的指着一个方向。
“是破洞,好大的破洞。”铁丝网不知是受了什么外力,多个部位出现了大小不一破洞。
“我们进去吧!”查克决定道。
“啊,你确定?不再观察观察么,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原本这时极夜时期,暗无天日,加上未知愿意,铁丝网上的破洞让徐椷有些不安。
“你不是想要去阿里讯公司吗?我也要救寻找克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什么声音?”
这时候,从周围突然传来了沙沙的声响,他们打开手电,发现地上不知何时多了好些树藤与枯枝,并且藤蔓正在肉眼可见的生长、晃动,与此同时,他们前方的土地破开了裂口,像是某种东西要破土而出了。
众人纷纷拿起步枪警戒眼前的位置情形:先是一只干枯的手从地中伸出,然后是头,接着另一只手,整个上半身,再到整个爬出地面,一具身高两米,浑身枯槁却全副武装手持双刀的干尸战士立于众人面前。
“欧,就是这个。”查克怒道,“那些晚上游走在镇子周边的就是这种东西的同类。”查克扣动步枪保险,准备开火。
“等等,这东西并没有主动攻击我们,也许我们该试试他的虚实。”说着,徐椷拿起一块石头扔向干尸,只见干尸举起双刀进行交互切割,在漆黑的夜里闪起阵阵寒光,短短半秒内石头不知被切割多少刀,最终化为粉末。
查克吃了一惊,暂时停了扣动扳机的手指。“这是多么可怕。”
“是啊,我们还是回去吧,这一切都不太正常。”徐椷见状搭起了退堂鼓。
“不行,我们要是回去就无异于坐以待毙了,与其等死,不如拼了,大不了死在这里。”查克再次拿起步枪对着眼前干尸一顿扫射,身后的队员也拿起步枪对准同一目标射击。
面对如雨一般密集的子弹,就算双刀再快也应付不及,干尸顿时被打得粉身碎骨,像一座年久失修的危房迅速倒塌。
“我们走!”众人骑着马快速进入铁丝网内。
前方是一条蔓延曲折的土路,从公司所划边界处一直延伸到山顶,而土著人的地盘就在后山山脚的峡谷中。
“快速骑行通过,这地方透露着诡异的气息,越快离开越好。”
仿佛感应到了有人闯入,旁边的树藤,以及土地都开始抖动了起来,在队伍的两侧,与前方都钻出了无数干尸战士,回头看去刚才被他们消灭的那具干尸也再度复活。
“开火!”查克一声令下,密集的火力快速扫荡围过来的敌人,在包围网中打出一个缺口,他们得以继续前进。
但敌人越来越多,整个山坡,他们从各处破土而出,这些战士杀不光也杀不死,真像到了小说中的冥界一般。
很快,小队的弹药就快打光了,可前路依然漫长,好几个队员都被从侧面跳来的干尸拉下马去,拉入灯光无法企及的黑暗丛林之间。
更糟糕的是,他们遇见了山壁,前面的路不通,不得不向左右绕路去到平缓的山坡再继续前进,可眼前的敌人却并自四面八方围了过来,他们手上没有了弹药,已被逼入绝境。
这时,几道强光照射下来,快速扫过剩下的小队成员以及干尸战士。随后,狂风骤雨办的子弹愤怒的打在这些干尸身上,它们再次土崩瓦解。原来不知何时,他们上方出现了一台战斗直升机,刚才的攻击来自于机载的机枪。从直升机上抛下一个软梯,徐椷以及队员们就像洪水之中望见了诺亚方舟,赶紧爬了上去。原本二十人的小队,登上直升机的却只剩下八人。
只是等待徐椷等人的却未必是好运。刚登上飞机他们便被全副武装的机组成员用枪指着,下令他们蹲下,将手背在颈后。
“你们是谁?”
“我们只是普通镇民。”徐椷赶忙回答道。
“可我们公司不是已经与当地政府签好合同,让去其他人不得进入了么?”
“原来你们是公司的人!要是再不找你们这些王八蛋,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查克愤怒回呛道,“呕!”然而换来的却只是更为强硬两脚踢击。
“你们就是阿里讯公司的员工吗,我是······”徐椷想起布莱克法师对他的指引,可刚开口也被种种一拳大众侧脸,痛苦得说不出话来。
所有人都被机械的镣铐束缚住手脚,并用黑色的头罩罩住头部。
就这样飞机飞入了一道金属所铸的高墙内。从飞机往下看,墙后是一栋栋高低不一却科技感十足的建筑物,所用材料皆为某种纯白光滑的金属。各建筑物之间,则有通廊相连。
飞机在上空盘旋了一圈,最终飞向了一栋大约十多层高的建筑,降落于上面的停机坪上。他们被押下飞机,坐电梯来到了某一个楼层。
当把他们头罩揭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几百平米大小的房间,房间像极了某人的居住场所,里边电视、茶几、座椅、空调一应俱全,空旷的墙壁则挂有许多西式的油画,其他地方则有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各种雕像。
咔嚓一声,一道门打开,走入一个身材高胖,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押送徐椷一行人的机组人员头目上前对男子小声耳语。
“知道了,先把他们带下去!”中年男子命令道,“等等,那个孩子留下,他手上戴着的东西,好像很特别。”
护卫人员解开徐椷的手铐,却将步枪顶在他的腰部,徐椷只得老老实实走到男子身前。
男子从上衣左侧的衣包中摸出一个类似于网球拍一样的物件,只是大小只相当于一个放大镜。他用这个物件在徐椷右手手套上扫了一圈,物件顿时亮了起来,发出“滴滴”的响声。
“啊,这个手套····果然没错,您就是徐椷大人吗?”男子的表情突然由漫不经心变得异常恭敬。
“大···大人?嗯。”身为阶下囚的徐椷被这么一问,只觉莫名其妙,但他所叫确实是自己名字。
“这手套是布莱克大法师的,肯定没错。”他恭敬地说道,“我去报告我们总裁,您先在这里小歇片刻。诶,你们干啥呢,把枪放下!他以后可是你们的上司。”
突然从阶下囚成为了“上司”,徐椷被弄得云里雾里,可现在的情形也是身不由己,他只得顺其自然。
不久,房间中的另一道门打开,这次走出来的也是一名男性,外表看去依然是四五十的岁数,不过与前者不同,他并没有那么高大魁梧,相反生得又矮又瘦,稀疏的头发下,浓浓的眉毛,脆弱细薄的鼻梁上却压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仿佛随时会被压断。整张脸,像一个骷髅模型上填充了数量不多的橡皮泥,又像一只垂垂老矣的猴子。
“自我介绍下,我是阿里讯公司的总裁兼董事长,牛飞云。”中年男子虽其貌不扬,却有着与外表不相符的高亢嗓音。
“额···我叫徐椷,是布莱克那个家伙让我来找到公司的,接下来要如何我也不知道。”
“恭喜,您的任务已经告一段落了,接下来交给我们就好了。”男子恭敬中带着安抚。
“真的吗?!”想想之前遇到的种种危险,真可谓噩梦一般,听到这话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大法师与我们是合作伙伴。”
“什么?”
“从他来到地球,就一直是我们的导师。那时候公司仅仅是个小型药物公司且濒临倒闭,是他为我们出谋划策,并提供一些宇宙中的先进科技,公司这才慢慢崛起。”
他又道:“还记得第一次给你送快递的男子吗?他其实不是什么快递公司的人,而是我们的员工。”
“啊,原来·····”
“让你负责运送法师的残肢是迫不得已,因为原本负责任务的巴勒鼠被干掉了。而公司又不能光明正大的出面帮助法师,这会引起外界的外界,于是便想到了你。”
“那我岂不是要谢谢你们了?”徐椷没好气地说道。
“对于你的遭遇,我深表理解。但请相信一切都是值得的,你的任务已经完成,而法师与我们也会尽力帮你实现愿望。”
“哼,你不过是他的走狗罢了。”
“哈哈,彼此彼此吧。”
“我···我才不是····”
“那你是什么?”
“我···我也仅仅和他是合作的,地位平等懂吗,平等!”
“哈哈,对对对,谁不是呢。”牛飞云意味深长地笑笑。
徐椷突然感觉到一股深深的可悲感,他自是瞧不起眼前这人的,但他自己是不是渐渐成为了这种人?
“你们的项目到底是干什么的?外面那些怪物与你们有关系吗?”
“这个嘛···哼哼,可说来话长···之后再慢慢告诉你,不过你的手术倒是需要马上进行。”
“手术?什么手术。”
“大法师答应让你变强。而这手术便是让你变强的第一步。”
“可是···我才经历了这么多折磨,就不能让我休息下?”
“因为现在情况特殊,在你做完手术后,法师还有下一步部署。”
“我·····”徐椷很挣扎,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没什么好说了。
牛飞云拍拍手,一个医生与几个护士开门走入房间。牛飞云又走到房间中一道墙壁前,对着某个部位按了一下,墙壁的一处竟然打开一个小门,从小门口漏出几个按钮。牛云点了其中一个,顿时房间的另一处地板也向外翻开,一张多功能的手术床从下方升起。
“请睡上去吧。”
‘要开始了吗?我的变强之路?’徐椷望着手术床百感交集,他千辛万苦帮助布莱克法师这个坏蛋来到这里也许已经酿成大祸,而这个手术便是他的报酬。不管他后不后悔,值不值得,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他点点头,睡了上去。
一声医生为他打好了麻醉。他的意识慢慢模糊了。
医生慢慢掰开他的嘴,然后用工具固定住。随后医生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光滑透亮的金属盒子,并快速解开了上面的密码锁。打开的一瞬间,箱子中冒出一股冷气。医生带上专用手套后小心翼翼将里面的物品取出。初看拿出来的是一块儿长方体的深灰色固体,像是某种液体冷冻后成型的样子。他将此物放于特殊消毒处理过的实验台上,然后用开水胶淋,很快这块固体竟然自行蠕动了起来,像是一块有生命体的魔芋,想让徐椷想起游戏中的史莱姆。
让徐椷恶心不已,他有了某种不详的预感,而事态却正好朝着他不好的预想发展。护士拿起这块蠕动的生命体一步步走近自己,然后将其慢慢放入徐椷口中。这时候麻醉药奇效了,徐椷昏睡了过去。
当他醒来是,发现自己睡在一个机械椅上,身上盖着纯白的被子。
“醒了么?”
“是谁在跟我说话?”
“在这里。”只见徐椷的上方安置有一个显示屏,屏内显示的则是一个大型的圆柱型的玻璃筒,筒中被灌满营养液,布莱克法师残破的头与手都放置于于其中。诡异的是,他的眼睛与手骨上的肌肉组织却慢慢长了回来。他透过屏幕与徐椷展开了沟通。
“你现在仅仅只改造了一部分,我把的一种珍贵提取物植入了你的体内,你现在已经有了超强的恢复力与体力。”不知徐椷身旁多出了一个人,他穿着暗黄色连体紧身衣,脸戴墨镜,顶着一头浓密的大背头发型。
“试试吧。”布莱克法师话音刚落,黄衣人伸出食指,晃眼间轻轻松松在徐椷右臂上划出一条大口子,血源源不断往外流出。
“啊!!!你在干什么?”徐椷痛苦道。
“别慌,马上就好了。”
不到两秒,血液停止往外流出,而徐椷手臂上的伤口也慢慢变浅,进而消失了。
“啊,居然有这种事·····”
“等我们占领矿坑,完成最终的实验后,会对你进行第二次改造”
“第二次改造后,我会怎么样?”
“不好说。我只能告诉你,什么赛文之辈,根本不在话下。”
想到这里,徐椷不禁喜出望外:“对了,刚才那些与我一同被抓来的同伴呢?还有你见过一个小孩儿吗,他叫克比,金发碧眼的一个小孩儿,见过没?”
“哈哈,你说那些人?在我眼里就跟蚂蚁没两样。”
从天花板的某处又有一块墙壁被翻开,从中升起另一块屏幕,屏幕中的内容将令徐椷一生难忘:这是一个上千平米的实验室。里面放满了玻璃筒培养皿,里面装的全是人,刚才的小队成员全在其中,他在靠右一个培养皿中看到了克比。
“你···这是要干什么?”徐椷不安的问道。
“哈哈,干什么?当然是做实验了,为了完成我的伟大计划,我需要很多研究。”布莱克法师顿了顿,“你恐怕么想到吧,这个城市已经被政府出卖,这里的矿产还有人类,全是公司旗下的财产哦?”
“你说什么?!”
“还记得手术时让你吞下的胶状生命体吗?那是用人类孩童作为原料与这里稀有矿藏融合而成的。进入体内他们不仅能够在里面消除各种病灶,还可以外在操纵对体内进行改造,而你的手术就是通过它来做的。”
“呕···呕···”徐椷听后顿感胃部一阵痛苦地痉挛,干呕起来,“你们这些畜生!”
“呵呵,难道你还会同情请他们?想想你之前的境遇,是多么被人看不起,你就不想要报复?现在,你投靠了我,我给你力量,给你条件成为凌驾于他们之上的神,从此以后你就脱胎换骨了。”
徐椷内心从未如此挣扎,虽然他自出生以来,受尽冷眼,也有非常大的怨气,但到现在才发现,自己依然没有想过让其他人成我自己的牛马,他只想平等相待罢了。他现在变强了,但也投靠了布莱克法师,跟这个阿里讯公司的,牛飞云一样,这真的值得吗?!克比,伊扎,章鱼烧,都得再见了,自己再也没有资格获得他们的宽恕与照顾,他成了彻彻底底的反派,这一切真的值得吗?他很迷茫,如果再让他选,他还会帮助布莱克法师吗?但是自己就算反悔,也已来不及了吧。
只听“蹦”的一声巨响,什么巨大的物体撞破了徐椷坐在房间的外墙,大量烟雾弥漫。
然后是“哒哒”的脚步声响起,一副熟悉的面孔从灰尘中探了出来。
“嘿,兄弟,两天不见,过得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