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的蝼蚁,倒也有点特殊,这种怎么都捻不死的玩具,我倒是第一次见。”神殿之上,全身笼罩在辉光之中的一位神灵,透露着饶有兴致的语气。
宙宇磅礴,大世唯一,其界万千,一界劝力至高者,即为界神,此界所有生灵皆在其一念之间,定生断死。
此界高天云上,神居之所,凡人不可视的辉辉神殿,除却此界界神,竟还聚集着不少他界的神灵,被邀聚于此。
众神的视线皆汇聚在神殿中央的一团神火之上,金红色的神火融汇为球状不断翻滚,努力灼烧着其中之物,一副焦红色的人形骨架,火舌延绕着每一寸骨头,奋力灼烧那些仍在不断再生的肉丝。但无论召出神火的神明如何倾注神力,都无法彻底烧毁那看似已经支离破碎的骨架。
神火岂是凡物,即便一点火星坠落凡间都将引发生灵涂炭,焚毁千里平原,融沸万丈山海。即便如此,如此庞大且精纯的神火却也拿这副骨架无可奈何。
“空间割碎,神力湮灭,神火焚烧...都杀不掉这个东西,看来他身负的咒不是吾等能够解决的。还是由众神将其封印,放逐界外吧。”观望的一位神明显然失去了兴致,不打算再研究这个,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这个咒吾等确实也无法强制破除,吾同意将其封印,永远驱逐,无非就是一只踩不死的蚂蚱罢了,也蹦跶不了多高。”另一位神明也适声附和。
绝大多数的神明整日纵情享乐,却对地上生灵的苦痛淡漠无视,甚至有神明亲手捏造怪物丢入地上,令其四处破坏,另一边又让地上自己的教徒大肆宣扬,美其名曰“试练”,在给予一些凡人恩赐,成为所谓的神眷者,征讨怪物,做为自己消磨时间的节目。
恶劣且傲慢的神明,自然亦会有地上的生灵不满,向神举起刀剑,欲以屠神,但没什么大不了的,凡人罢了,蝼蚁罢了,有时众神的集会,席间谈资就是又如何如何戏杀了几只不知天威神权的“屠神者”。
但显然,这团神火中被灼烧的“屠神者”有点特殊,他是唯一一个爬过了神明为了取乐而设的神梯,可以从地上登上高天的所谓神赐。
无数神的信徒或者叛逆的“屠神者”试图登到天上,但恶劣的神明又怎会让蝼蚁爬到自己的衣上呢?无论是温顺的还是暴躁的蝼蚁,都会在攀登无尽的神梯之中被抹杀。啊,当然,对于自己的信徒还是要稍微温和一点的,高贵的神恩准,允许其多登几阶,若是对自己足够的虔诚,那天高兴也未尝不可赏些恩赐。
至于那可笑的叛逆之人,在触碰神梯的第一步就会被神雷湮灭,魂飞魄散。
神火之中的这个“屠神者”很特别,让此界界主难得提起兴致,邀请众神观看。
其是来自界外的旅人,没有获得神的恩赐,也就并非神眷者,却带领着地上生灵击败了众神所设的道道关卡,一步步披荆斩棘,战胜了此界界神所设的试炼。
拯救了地上亿万生灵,卓越且精彩的表现,当之无愧的勇者!让即便高傲的神也难能可贵的想展现次神迹,赐些恩施。
但没想到,已经是众道光环加身,地上传播之最的勇者,却转身提起剑,破入神教教堂,一脚登上了那天地相连的神梯。
在四周信徒惊惧的目光中,他在登上神梯的那一刻,高天就降下了金色神雷,却被其一剑劈碎,抬脚登上了下一阶,无尽的罡风袭来,其撑起一薄护罩,安然继续登阶...
盛名远扬的勇者竟然成为了“屠神者”。大逆不道!提剑碎神罚,一步步缓慢且坚定的向上攀登,无尽的神罚接连不断的袭来但都被其抗下,稳步的迈向下一阶。
不知过了多久,最虔诚的信徒在神梯上也望不到他的项背,没人知道他已经爬了多高。
但即便他是最强的勇者,在这个高度也已经不能安然其身,无尽的重压与神威之下,每一步都是摇摇欲坠,无数的伤口不断渗出大量鲜血,在神阶之上向下流淌,凝固成狰狞的血迹...
众神饶有兴致的望着他攀登神阶,甚至已经有神开口下赌他究竟能不能爬上来,当然,赌他死在半途的神更多,因为从神梯设下至今,从未有一个地上的卑贱生灵能爬上一百阶,但天地相连的神梯又何止万万阶?
此界的界神,出了大手笔,赌他会死在半途。
但众神没有料到,即便一直摇摇欲坠,数次几近昏迷,但这个大逆不道者最后竟真能登上神梯,蹒跚到了神殿之前。
皆赞!何等毅力!何等出色!
此子,若将其收为神仆,稍加培养,必能训成强大的战仆,日后出行带着也是向他神炫耀的资本。
有神明开口,令他下跪,垂下头颅,献出灵魂与信仰,就能允他神恩,成为仅次于众神之下,被亿万生灵仰望的神使。
众神也纷纷给出自己的恩赐和条件,亦有位美丽的女神愿意将其收入后宫,成为其众多男宠之一,有机会一亲神泽。
“...聒...噪!”
众神的话语只让他感到烦躁,已经休息够了,血液在体内奔涌回淌,伤口大致愈合,有漆黑流光在剑身淌过迅速修补破碎之处,随即一层层朦胧银色星芒自上溢出,化为连绵锋锐之意,极有灵性的在剑尖缭绕。
他逐渐抬起头,那灰暗麻木的眼睛,此刻,其瞳孔深处却燃烧着无尽烈焰,夺目欲出,将眼前的众神焚噬殆尽。无需言语,双手握于剑柄,一瞬间星芒闪烁,一道滔天剑意全力斩出,直向众神!
这一剑,极快,极惊,在凡人眼中,不弱天威,但对于众神,却仅令他们感到不悦。
就在他挥剑的同时,一道赤金神雷洞射而出,击碎了剑芒,击破了黑剑,同时将这不知好歹的蝼蚁劈成一具焦炭。
不止亵渎了神明威严,甚至还不知道窃取了哪个废物的权柄,不可容忍,不可饶恕。
不识趣的蝼蚁就该趁早踩死。
但界神饱含杀意的一道攻击竟然没有杀死此人,在那具焦炭上竟有旺盛不绝的生命力涌现,焦炭不断脱落,其下新生的肉芽涌动。
难以置信的生命力!
本感遗憾的众神,此刻纷纷露出了更加兴奋且恶劣的笑容。
但无论使用何种手段,直到最终,众神都发现无法彻底杀死他,即便将其完全粉碎,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庞大生命力也会不断修复他的身躯,即便是号称滴血都可重生的神明也不敢说在这所有手段之下都还能继续存活。
这顽强的生命力甚至超越了在场不少神明,或者说这已经是一种名为不死性的规则产物。
但玩了一段时间,祂们腻了,在众神达成意见决定将其封印驱逐界外的时候,在上坐状思考的界神拦住了祂们,祂有个不错的想法。
给予其新的诅咒,将其变成非人的魔物,另其癫狂!再丢到地上,成为新的“试炼”!
啊,真是迫不及待看到这个全新的节目~
不过高贵的神也难得会发发善心,就赐予这个蝼蚁一个颂称好了。
即神赐称号,在整片大地上象征着无上神眷,被无数凡人尊崇。
除了击碎试炼自动获得的“勇者”颂称,作为此界界神,将再给予他一个颂称!
“渎神者”
亵渎神明之人,以邪咒催成危险的魔物,剥夺理性与自由,激发暴劣的习性,另其癫狂,只余野蛮的力量和丑陋的兽躯。让其为地上生灵带去新的“试炼”
众神在高天旁观,有神在大笑揶揄。
“奥蒂丝,你可真没有一点身为女神的温柔,哈哈哈哈...”
“呵呵~”
在众神的戏谑中,昔日的英雄被丢到地面,癫狂嗜血的本能让其冲向附近的生灵城市。
不远处的城镇,尚不知情的凡人仍在庆祝“试炼”的胜利,城镇举办了盛大的庆典,唱跳,歌颂,欢乐...但这份喜悦却在一刻被彻底破坏了,一只难以形容的丑陋魔兽,突然出现的一瞬间就以黑炎摧毁了半座城镇。
“是试炼!不是才结束吗,怎会啊啊啊啊~!”
幸存之人,有的四散奔逃,有的抱头趴在地上发抖,也有人颤抖的看向怪物,这些人,他们的脑中自动浮现出了两个颂称。
“勇者...”
以及...
“渎神...者?”
他们不明白......
“为什...么?”
尚在惊恐和呆滞的人们,在下一瞬就随着另一半城镇一起被摧灭了。
原来的城镇,现在已经化为一座破碎的废墟,在五分钟之前,这里尚有上千人们在欢声歌唱。但如今只剩城房倾倒,瓦砾碎裂以及怪物嘶吼的声音。
...没了...
怪物趴伏在废墟之上,嘶吼间,大量的黑血从其猩红的眼中流出,似在大哭,又似在癫狂的笑,已经没人看的到了,祂愤怒的破坏城市废墟,又忽然猛烈的锤着自己的脑袋。
高天之上,似传来众神的轻笑。怪物停止了嘶吼,抬起头颅以充血的魔眼望向高天。
充斥癫狂的猩红魔眼,在这一瞬间竟回复了些许清明,一柄巨大的漆黑之剑凭空出现,被怪物抓起,划向身旁,割裂开空间,形成巨大的空间裂缝,庞大的身躯怒而冲进了裂缝,在下一瞬消失。
高天之上,众神啧啧称奇。
那高坐主位的女神,缓缓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神酒,不甚在意。
“啧,真是惊人的意志,算了,无需在意一个蝼蚁,还是想想下一场游戏选哪个玩具好呢?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