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过了一个,却还是栽在了另一个兽化者的手里。
明明一开始观察的时候,只有一个老巫婆在场,其他兽化者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啊。
没办法在思考下去了……
伴随着黑暗不断侵蚀视线,夙夜脑袋渐渐垂了下去。
“呼,呼……可恶,又死了!”
夙夜大喘气得从冰冷的地面坐起,身下是熟悉的青石板铺成的道路,眼前则是一如既往被迷雾所笼罩的孤岛。
“那两个兽化者是被召唤出来的吗?还是说,一开始躲在了看不到的角落?”
他还没有老到怀疑自己的记忆力的程度,自然可以肯定之前没有在附近见到那两个兽化者。
哪怕之前躲在死角没被他发现,跳出来攻击他的时候,没理由一点动静都察觉不到。除非对方也是突然出现,就像老巫婆传送的时候一样,凭空来到夙夜身后。
比起喷火的羊角怪兽,会传送能力的怪物更不好对付,还好老巫婆的传送不能随意使用,而且本体也不算厉害。
被大雾包围的猎人工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夙夜总感觉寒气十分重,在冰冷的地面做久了,似乎连身子骨都阴冷了起来。
夙夜从地面站起,在原地快速活动了一下手脚,肌肉运动分解了大量三磷酸腺苷,由内而外得驱散了夜露的湿寒。
既然都来了猎人梦境,那就顺道去见见格曼,之前托信使带回来的头骨也需要对方确认一下。
“欢迎回来,善良的猎人。你在寻找格曼吗?啊,他正好回来,你可以在火炉边见到他。”
人偶小姐依旧站在工坊前的阶梯旁,以熟悉的平静且温和的声音朝来到猎人梦境的夙夜问候道。
老实说,夙夜一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哪一点能够体现“善良”这一词,真要让他自己形容的话,他的性子应该更加偏向于冷漠吧。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说得就是他这种人。
当然,在不损害自己的利益的情况下,或许他能够算作一个善良的人。他不想受到迫害,同样也没有迫害别人的想法。
“格曼在工坊里?太好了,我正要找他。”
夙夜从人偶小姐的身边走过,冲她点了点头。
不管见了多少次,他总是忍不住将人偶小姐当场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就算是现代,像人偶小姐这么优雅礼貌的人好像也没多少个。
拾阶而上,绕上螺旋的阶梯,透过敞开的工坊大门,夙夜就看到了倚靠在轮椅上,正用火炉烧着水的格曼。
原来,这些家伙也不是不吃不喝的存在啊。
“格曼先生,我找到了‘狂人的智慧’,请你看一下是不是这东西?”
夙夜将骷髅头从几个信使的手里接过来,那些信使兴奋得在他的脚边高举双手无声欢呼着。
纯白的犹如焰火一般的虚影在头骨中跃动着,给人一种仿佛随时都会从头骨中冲出来的感觉。
“嗯……”
格曼撑开眼睛看了一眼,继而又恢复了昏昏欲睡的神态。
“狂人的智慧在亚楠还有不少,你体会过那种感觉了吧,知识仿佛在往脑子里钻……”
“若你能够承受,或许能够看到不一样的景色。”
“但是,我必须警告你。知道得越多,你距离狂人便越近。”
回想起触碰白焰的瞬间,大脑犹如被硬塞进几公斤的石头一样,难受得恨不得将脑子挖出来。
尽管无法理解,但回忆起那些被硬塞进来的知识,夙夜还是会有一种想要去洞悉的欲望。
“拜伦维斯,拜伦维斯,追寻非人的知识的学者们……”
“他们着魔般追寻着那些令人愉悦的知识,最终招致的下场便只有毁灭。”
这番警告让夙夜心头一惊,继而苦笑起来,光是兽化的威胁就让他难以入睡。
拜伦维斯,从亚楠找到的线索来看,这个学院的结局可不怎么样。
看来,狂人的智慧是一把双刃剑。就跟血疗一样,夙夜离不开它,偏偏又要寻找解决它的办法。
不过,对灵视的提升,夙夜此时只能说才刚刚起步,别说毁灭自身了,连有什么用处都还一知半解。
他已经把亚楠大半的地区都探索过了。那么是不是说,接下来他应该做的就是想办法提升自己的灵视,以此发掘原本无法洞察之物?
白昼、黑夜,时间就像是颠倒了一样,在学校的时间过得飞快,反倒是梦中的世界让他更有真实感。
利用上学的时间进行休息,夙夜再次精神饱满得回到亚楠梦境。
经过一个白天的反思和推演,夙夜觉得自己能行。
老巫婆的实力并不强,要不是一开始不知道对方的本事,夙夜觉得自己应该不至于被两个兽化者反杀。
仔细想想,不就是传送加召唤流吗?
不管是老巫婆,还是被召唤出来的兽化者,感觉给人的压迫力都很低。
当然,恶心人方面不算数。
论恶心,老巫婆在所有怪物里面能排第一。
由于之前没让信使在老巫婆躲藏的废墟附近建立传送点,夙夜只好传送到亨维科的村庄中,然后重新跑到湖边。
好在亨维科内的兽化者比较分散,而且实力相对较弱,夙夜很快就突破了村庄的防线重返湖畔废墟。
之前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现在来看这片废墟多半是老巫婆的居所,可以称之为魔女之家了。
夙夜的手里提着一具刚被他杀死的兽化者的尸体,准备用尸体做个陷阱。
以那个老巫婆对搜集眼珠的狂热,看到一具眼珠完好的尸体,没有任何理由会放过。毕竟,是连马的眼珠都要挖走的家伙,怎么舍得错过上天的馈赠。
再次回到之前的楼梯上,夙夜轻手轻脚得走了下去,一样没有被对方察觉。
只是这回老巫婆没有在挖尸体的眼珠,估计上回的尸体早就被它挖完了。
夙夜把带来的尸体靠在墙边,然后往身下塞了几个火焰壶。
以老巫婆的实力,说不定光用火就能烧死它呢。
即使办不到,这也只是夙夜反击的第一步罢了。
做好这一切后,夙夜藏到楼梯中,朝尸体的方向丢出一块小石子。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喜欢眼珠的缘故,在废墟中见到的石子的造型就像是石化的眼球一样,看着就让人发毛。
“啪嗒”一声,在寂静空旷的废墟居所内回响。
在居所的废墟中间空地游荡的老巫婆,立马就被声响吸引了过来,在宽大的黑袍的遮盖下,它的移动就像幽灵一般飘荡而来。
另一边,夙夜半蹲在楼梯上,双手持枪以标准的射击姿势等待着。
老巫婆第一时间看到了夙夜为它准备的尸体,它诧异得转身左看右看,好似在疑惑明明自己没有外出狩猎,怎么家里突然多了一具没有采摘的尸体。
不过,凶残的老巫婆显然不打算考虑什么风险,看到尸体的两眼它就心里痒痒。
于是,它扑到尸体前,一手按住尸体的脑袋,一手举起挖眼的工具,立马就要取下自己心心念念的眼珠。
夙夜在心里握拳做了一个成功的手势,手指毫不犹豫得扣了下去。
借助双手和胳膊的支撑,即便是射击精度不佳的猎人手枪,一样达成一发入魂的绝杀。
火药爆裂,被灼烤过的子弹从枪口飞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击中了夙夜塞在尸体身下的火焰壶。
“嘭!”
数个堆叠在一起的火焰壶发生了爆炸,尸体被当场炸碎,瞬间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火球,强烈的冲击波让本就摇摇欲坠的居所废墟不断抖落大片大片灰蒙蒙的尘埃。
满心欢喜得接受上天馈赠的老巫婆,在爆炸的一瞬间就被强烈的冲击波掀飞了出去,黏附在身上的眼珠显然抵挡不了如此强度的冲击,大量眼珠四处飞溅,弹射到居所内的每一个角落。
“啊,啊!”
老巫婆不顾自己摔得头破血流,落地后立刻翻身爬起,双手疯狂扒拉着落在地上的眼珠,将它们一颗颗重新按在自己的身上。
但是,它身上的眼珠早已伴随爆炸落到居所的各个角落,她捡回来的眼珠只有三两颗,没有了令人精神污染的能力。
“这下你变得顺眼多了。”
夙夜冲向老巫婆,见她就要放声尖叫,直接一棍抽向老巫婆的脸颊,将它的老牙都抽飞了几颗。
想到老巫婆的能力,夙夜立马看向四周。就在他的不远处,两个手持镰刀的兽化者被召唤了出来。
这些被召唤来的兽化者披头散发,两眼亮的像是电灯一样,行动速度也丝毫不慢。
但是,它们刚被召唤,好像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正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夙夜想要抓紧时间,在另外两个兽化者反应过来前,先一步将老巫婆干掉。他操起螺纹手杖,泯灭了心中所有的仁慈,疯狂击打老巫婆。
就像他预判的一样,虽然掌握了召唤和传送的本事,但老巫婆的本体并不强,面对夙夜狂风暴雨般的连击,连手里的挖眼长勺都被打飞了。
连头骨都被夙夜砸得变了形,但老巫婆就是不死,使出传送忽地一下消失了。
它传送到了居所的另一侧,与夙夜中间隔着那两个被召唤出来的兽化者。
“麻烦了,看来没法一波带走。”
夙夜望着逃到另一侧的老巫婆,脸上的神情都变得愁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