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没什么人,环卫工大叔跨坐在路灯边偷着懒。
倒也不是什么节日,若是说这一天有什么特殊的,只能说今天是周末。
但显然周末的魔力也不能提高伦敦的人流量。
可能是高挂的太阳?还是那份慵懒的惬意?
反正,刚晒完的被子是挺舒适的。
毕丽尔打着哈气拍了拍散发着焦糖味道的棉被,楼顶上架着不止这一床棉被,这几天都很晴朗,倒是希望太阳能分她这几分爽朗。
早上八点左右,人还没有完全醒过来。
记得家里的女仆说过,每八个小时给被子翻个面。所以她记了下来,即便是个夜猫子性格,也掐着表来检查被子。突然间感到很累。
毕丽尔向前一靠,两只手挂在覆盖着被子的衣杆上。脸部贴着柔软的布料,暖暖的气息顺着鼻子向内部进入。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布料之间相互摩擦拍合,噗嚓,噗嚓。噗嚓?比起以前睡觉的时候,被子发出的声音沉了很多,真奇怪的声音。可能是内部的棉花成块了吧。
打散要怎么做来着?忘了。以前没有被赶出来的时候,还不用费心这些事。
没办法,家族里不欢迎她,学科宿舍把她丢了出来。好像是黑板和粉笔咬合在一起,狠狠地用力摩擦碰撞。
然后像是一下子开窍了,思维流径直走向某处很让人恼火的地方。今天也要去降灵科讨个说法。
毕丽尔微微抬起埋在被子里的脸蛋,但是又不舍得这份柔软。
今年年初起,她就被从降灵科中赶了出来。好歹也是贵族主义的家族,毕丽尔不至于在外面流落街头就是了。但是,她的钱包也没有富裕到能继续支撑自己研究课题的程度。必须要继续获得科内的支持,“射影”的研究才能继续下去。所以要去时钟塔里了呀。
快快快!这样想着,毕丽尔又把头埋了进去。
棉被,日照,头发披在身后好重。睡意嚼碎着能感受到的一切,咀嚼,咀嚼。困了。
“射影”的魔术术式和姑姑的脸混合了在一起。姑姑人很好,所以她很喜欢和姑姑在一起,这就行了。
这就够了。
重心前后摇晃,最后在地球的作用力下,毕丽尔后退了几步,恍惚间坐了下来。
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毕丽尔起身,一瞬之间内心分出好多个人格。
幼稚的毕丽尔脸话都不想说,大概已经睡死过去;另外一个抱着双臂的装大人的,喊着要去和降灵科决一死战。那就妥协一下吧。
魔术回路开始运转,构建出术式。锚点是毕丽尔自身,射影的对象是那床棉被……是那床棉被暖和的感觉,投影平面自然也是毕丽尔自身。
魔术的原理不难,困难的是术式的架构。
本质上而言,这相当于在黑夜中用手电去照亮黑暗中的某一个物体,光源使得物体在墙面上映射在墙面上映射出影子。
而这个被映射出来的影子,则是作为返回给使用者的结果……实际上是咋样都无所谓啦。
重要的是这术式还没有完全完善。
魔力包裹住棉被,分析,反馈,但由于“手电”和“墙面”同是一个物体,魔力流通有些阻碍。好歹返回了一个结果。
魔力浅浅地包裹住毕丽尔。有了那种抱着棉被的感觉了,但好像……有点热。
而且刚才抱着棉被的时候,只有脸部能感受到那股慵懒,现在全身都是有股热流,莫名有些微妙地不爽。幼稚爱撒娇的毕丽尔得到了满足,于是装着大人的毕丽尔开始指挥了。
脚步不紧不慢地下了楼。没什么东西需要带的,一只魔术处理过防止被做手脚的签字笔,几件微型魔术礼装……哦,还有要倒垃圾。
踏进小巷子里面的阴影处后,莫名觉得有些凉嗖,身体上的“射影”魔术还没有解除,冷和热混在一起的感觉,有点让人想马上感冒请假摸鱼。
拜此所赐,毕丽尔稍微、真的只是稍微地清醒了一些。她起床气很重,谁打扰了她的清闲,便要被骂个狗血淋头。
但好在难以清醒。巷子内放着是个垃圾回收站。水泥地有些湿润,毕竟基本晒不到什么太阳,走五步左右,便能把手上的垃圾放进去。
毕丽尔站在原地,本想走过去,但又想到直接丢过去不是更好。
便顺手一抛。棕黑色的塑料袋在空中晃荡了几下,突然间有些记不清里面装了是什么垃圾,厨余吗?还是?
垃圾箱发出吭咚一声,响声大,却一动不动,连摇晃也没有。
毕丽尔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