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人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
是的,由自己亲手做出,直到事后才发觉的情况。
后悔这个词用在这里非常准确。
罗德岛的清晨,当早已听厌的音乐响起,夏晚从熟睡中睁开眼睛时,头脑昏沉的感觉消失地无影无踪,一切都如常。
当然,这是好事。
谁都不想一大早就顶着仿佛喝醉了酒一般的大脑开始新的一天,但是,唯独在夏晚身上,这份迟来的清醒并没有转化为她的好心情,反而是让她变得愁眉苦脸。
她清醒着,清晰地记得昨天自己做过的所有事情,从一大早起床开始,到一天结束的深夜,华法琳的事,博士的事,甚至于是华法琳趴在自己身上时那柔软的压迫感,被博士亲吻,被紧紧搂在怀中的决然,还有自己那莫名其妙的回应,她全都记得。
即便是因为使用了自毁协议的后遗症,让自己大脑不清醒,但再如何不清醒,也不应该做出那些事才对。
那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不如说,她希望确实是换了一个人,她认为自己绝对不是那种样子————不管是面对华法琳还是面对博士都有更好的应对方式,怎么偏偏选择了最顺应本能的选项呢?
......等等,本能?
夏晚就这样抱着头低声嘟囔......或者说是咒骂着。
她并不是没有考虑过乐园会和其他人————博士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其他干员也在考虑范围之内,和她们有亲密接触的行为,现实和游戏毕竟不一样,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近到了一定距离就必然要考虑这种事情。
可是,主动诱惑和茫然顺从,绝对不行。
“你好,乐园......夏晚,我是迷迭香,请问你现在有时间吗?”
与夏晚,与曾经的夏晚一样,在罗德岛内任职精英干员的迷迭香,是位个子小小的菲林女孩。
思考几秒钟之后,夏晚想到了迷迭香登门的原因,立刻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有的,稍等一下呢。”
随后,她麻利地把刚刚被自己弄皱的睡衣和床铺整理妥当,轻轻按着胸口平复了一下情绪走到门口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仰起头用古井无波的翠绿的眸子看着这边的迷迭香,一双带着些湛蓝绒毛的猫耳微微颤动:“抱歉这么早就来打扰,夏晚......那个,我昨天查看了一下这几个月以来的记录,里面有写到,你能够帮我缓解失忆的症状,实际上根据记录里记载,最近十几天我的失忆症似乎变得更严重了,能再帮一帮我吗?”
迷迭香是哥伦比亚境内某家科研医疗机构的实验产物,她的失忆症实际上更类似于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是她所具备的强大法术替她满足了愿望的结果。
这种事夏晚也不止在迷迭香身上做过,虽然最后都没能做到最好,却也是起到了不错的效果,无论是从治疗的角度还是从拉近关系的角度。
现在,恐怕随着自己的能力被取走,替她们施加的治疗已经回到了原点。
这么一说,其他人先不提,赫默医生应该快要结束外勤任务回来了,到时候又会怎么样呢?
想到这儿,夏晚就不禁微微叹了口气:“虽然我也很想帮你,但是.......你没有记录那天晚上的事情吗?”
“那天晚上......?”
迷迭香疑惑地反问着,开始在自己的记录终端上翻找:“有具体的时间吗?”
“我想想,十二天之前,深夜十一点左右。”
得到了具体的时间点,迷迭香迅速地找到了那天的记录,全部看过一遍之后却摇了摇头:“对不起,记录里没有相关的事件,请问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我......”
刚一开口,夏晚就犹豫了。
那天晚上迷迭香肯定在罗德岛上,出于特殊性,她虽然身为精英干员执行外勤任务的次数却不多,但她不记得那件事,也不记得那个神传递给罗德岛上所有人的影像。
是自我保护机制起了作用,当场封存了这段记忆,还是那段影像压根就没有送进她的大脑里,夏晚不知道,这也不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没有必要特意将这件事告诉她。
“算了,没有记录也没关系,先进来吧,还是跟当初一样,我只能尝试一下,不保证最后能不能成功,可以吗?”
说着,夏晚让出了门口,迷迭香点了点头,跟着她走了进来,乖乖坐在小巧的豆袋沙发上,期待地看着她。
迷迭香是个听话又懂事的孩子,就像铃兰一样惹人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