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让我获得了救赎的人,是姐姐。姐姐虽然自己也忙于工作,但是从来不会嫌弃我碍手碍脚,经常把我带到研究所玩。那一段幸福的时光,一直持续到了那个时候。
“小河铃,我们就此分别吧。”
“但是,在那之后,我一个人该怎么办呢?”
“是时候告诉你一件事了,小河铃。”
“是什么?”
“其实人类和脑虫之间,并不只是单方面的脑虫影响人类,人类其实也是可以反过来影响脑虫的。”
“这个意思是……”
“现在的你一定可以做得到,去孕育出一个新的我吧……”
“我真的可以吗?明明不久前我还只是一只下水道里的老鼠,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太难了。”
“相信自己吧,小河铃,你可是要成为救世主的人啊!”
“不不不!我要是真的成了救世主,那所有人都要成神成仙了!”
“我的勇气分给你一点!”
“唉……我知道了,我尽力吧。”
那个时候,我阴暗的性格已经有了大幅度的改善,我以为自己已经具备了一个正常人的品格和能力。事实证明,我实在是太自以为是了。一切都只是错觉罢了,离开了希望之魂的影响,我连一只虫子都不是。
刚刚换完了灵魂之后,感觉光是活在阳光下就无法呼吸,看见人便恶心想吐。于是,我再一次逃回到了那个阴暗的角落里面。
感觉,只有在那片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才能一点点地治愈我的心灵。我将门紧闭着,谁也不愿意见。但是莉莉每天都会到我的门口,坐在那里隔着门找我说话。
“小河铃前辈……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呢?”
“小河铃前辈……可以开下门吗?”
“我听说了哦……那个……果然换灵魂一定很痛苦吧?对不起……”
“我今天看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漫画哦!小河铃前辈要听吗?”
……
大多数时候我都没有搭理她,但是她却依旧每天坚持出现在我的门口,不厌其烦地说着。
“为什么……”
“诶?”
“为什么要理我这样没用的人呢?将我放着不管,让我自己腐朽发臭不好吗?”
“才没有这种事……前辈才不是什么没用的人……”
“我就是!我明明是个连这个房间都无法走出去的废物!”
“……”
门外的她沉默了一会。
“前辈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我在家里的时候,父母经常吵架,那一天他们打得不可开交,我只能躲在一旁不敢吭声。然后母亲打不过父亲,被打得一脸血躺在地上,父亲就这样走了。我便上去想要将母亲扶起来。但是母亲却一巴掌拍在我的脸上,说我是这个家里最没用的废物,打架的时候都不知道帮她。然后,她便把我赶出去了,让我再也不要回去了。”
“……”
“外面阴着天,很快便下起了暴雨。我茫然地在路上走着,最后坐在公园里淋着雨。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但是,母亲的话就像是一把刀一样,扎进了我的心里。我想,那个时候的我,一定是已经死过一次了。”
“……”
“是小河铃前辈,给了我第二条命……是小河铃前辈,前辈真是个怪人呢!也只有前辈这样的怪人,才会在暴雨里面找到我,让我得以继续活了下来……”
那个时候,看到外面风雨叫得无比欢快,我不由得感到兴奋起来,欢呼着便跑了出去。
路上,看到了坐在公园里的女孩。
那一瞬间,我感到无比地惊喜,我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喜欢在下暴雨的时候散步。于是我立刻便兴奋地跑了上去。
“你好呀!你也喜欢淋雨吗?”
但是,女孩却只是呆呆地看着我没有说话,脸上露出了无比失落而孤独的表情。于是我忍不住拥抱了上去。
“看来我们是同一种人呢!”
“成为我的伙伴,我们一起去冒险吧!”
我沉浸在自己幻想之中,擅作主张地把莉莉当成了自己的伙伴。这或许算得上是阴差阳错地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吧。
“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便决定了,要把接下来的生命全部用在前辈身上。不管前辈变成什么样的人,我都不会离开前辈的!”
“莉莉……”
我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我会出去的……”莉莉的话,应该没有关系的。我在心里说服自己。
“真……真的吗?”
“明天!明天一定出去!”
“好!我明天一定会再来的!”
“那我们约好了。”
“嗯!”
于是到了第二天,我鼓足了勇气,打开了门。心里面虽然忐忑不安,但是也充满了期待,即便没有希望之魂,我也能改变现在这样的自己。
我在门外等待着,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莉莉却依旧没有来。为什么……偏偏今天没有来啊……
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明明约好了,她却没有来。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莉莉灵魂的特性。
心里刚刚鼓起的勇气,刚刚重燃的希望和期待,再一次变成了绝望拍在我的心脏上。随着黑暗一点点降临,房间里的空气也一点点被抽干。这个世界总是这样,给予人一点希望,再将其夺走。
这样残酷的世界,我却还要去拯救它,明明早点毁灭就好了。随着深夜0点的钟声响起,我也彻底地绝望了。如此,回到那片黑暗之中便好了。
然后,莉莉便准时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她不住地向我说着对不起,脸上是已经急哭了的表情。虽然迟到了,但是她还是来了。
但是,我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听她的任何理由了。我已经下定决定要回到那个只有我一个人的黑暗里面去了。只要不抱希望,就不会绝望,只有不抱希望,才不会绝望。
明明应是如此才对,而我的脚却挪不动步,这是为何呢?
明明想要不为所动,眼泪却忍不住地流下来,这是为何呢?
啊,是这么回事。因为她还是来了,虽然迟到了,但是如果考虑到灵魂,她现在已经是来得最早的时候了。
不对……这不是根本的原因啊。
是因为,她向我伸出了手。
是因为,我从中看到了希望。
绝望这种东西啊,不管身处其中的时候多么的痛苦,说话多么狠,下的决心有多大,但是只要有那么一点点希望,就总会想要去抓住呀!就让我,等到再次绝望的时候再去后悔吧!于是,我抓住了那只向我伸来的手,将其抱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