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风低吟,午夜的街头尽是萧瑟。
早到的低温摧残了挂在树梢的枯黄败叶。
威廉疑惑地望着手里的雾影斗篷,格曼就这么把东西给他了?
这……还真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斗篷是格曼的战利品,威廉不可能对有王族身份打底的他胡来。
但万万没想到,他只开口要了下,一切就这么稀疏平常发生了……
“喂,之后你可千万别反悔。”
背对着威廉,向远处走去的猎人平静道。
“它对我来说用处不大,而且我对它也不感兴趣……你们更需要它,不是吗?”
相较于单独行动的他,雾影斗篷更适合交给防魔局,让他们沿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
况且斗篷的使用代价,是成为像罗伯特那样的透明人,这谁敢乱用……
还真是干脆呢。
威廉抽了抽嘴角,将质地轻盈,宛若无物的斗篷塞进衣兜,他可不会跟格曼客气。
虚镜?防魔局接下来的任务重点该转移了,断然不可能放任这样一个危险因素藏在梵林市。
夜风扬起掺着斑白的棕发,威廉像想到了什么,宝蓝色的眼睛骤然明亮。
对着尚未消失的背影,叫嚷道。
“格曼,有兴趣加入防魔局吗?”
“我们可以提供给你第一手的逐亡者教团情报,并将此类任务交由你负责。”
“这可不是我私底下的询问,而是局里开会讨论后的结果。”
“要来的话告诉我,或者去警察局找负责超凡人事的罗夏警督。”
“不说话,是代表答应吗?”
闻言,雾行停下背道而驰的脚步,侧转身体,压低帽檐,猩红的眸光轻易穿透白发,眼神冷峻地望着灰西服后的威廉,邪魅一笑。
“我会考虑的……等我需要的时候。”
说完便消失在迷蒙的晨雾中。
调查员先生耸了耸肩,轻叹口气。
刚将女王的信件递给格曼,现在又拉着人家加入防魔局,虽说这样做有些不地道吧,但只要不走漏消息,谁知道他做过什么。
威廉不清楚书信的内容,但凭借多年的调查员经验,大致推断下还是能做到的。
无非是王族的招揽,许以厚报,加官进爵。
耶芙殿下的成年礼就在不久后,也不知六世女王有没有邀请格曼过去。
灾害级超凡者到哪都是香饽饽,防魔局也眼馋,除非有原则性冲突,一般都是能招揽就尽量招揽。
九位A级调查员中便有三位是后加入的。
实力强大,身份清白,拥有凯瑟琳家族背景。
挖墙脚就该挖这种人,更何况格曼现在还是自由人,选择权握在他自己手中。
威廉未尝没抱着这种想法。
寻到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雾行站在光线熹微的路边,默默掏出口袋里的信件,上面虽有灵性力量波动传来,但灵感并未示警。
镂空王冠似的记号印在泛金蜡泥上,紫罗兰花纹的神秘感与厚重历史气息,伴随信纸取出逐渐显现。
打开信封的那一瞬,灵性力量构成的浅紫色枝丫沿着纹路蔓延生长,与此同时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随之传来。
端庄典雅的字迹吸引了雾行的目光。
这是六世女王对格曼的招揽信,也是封成年礼的邀请函。
不知不觉间雾行一直寻找的东西再度递到他眼前,一个能够背靠的大势力……
防魔局的邀请,他并未当即答应,那样会显得过于急切,等先将老科勒手里的存货掏空再说。
但雾行怎么也没料到,凯瑟琳六世竟然将他当成了王族遗落在外的子嗣,百余年前发动紫罗兰政变的失败者的后代。
……呃……他有槽,但不知该如何去吐。
对于这样的邀请他该作何选择?
猎人眉头紧锁,满头白发随风乱舞,亦如他暗流涌动的心。
首先他没有锡金王族血脉,曾被混沌吞噬的古神猎人,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还两说。
至少到目前为止,雾行没发现丁点与他脑海中狂人知识有关的超凡领域。
如果加入王族后需要查验血脉,像他这种冒牌货,岂不是一查一个准……
不行不行,太危险了,倘若身份暴露,等同于狂抽凯瑟琳家族的脸。
假如加入她们,雾行不得不思索另一个问题,自由是否会离他远去,整日待在府邸里摆烂是好,但前提是有命享受这些福利,自家人清楚自家事,彻头彻尾的冒牌货永远无法成为正品……
权衡过后,雾行做出了最终决断,他对以格曼身份重返‘家族’一事没什么兴趣,相较之下,刚对他抛来橄榄枝的防魔局其实是最佳选择。
甚至他还能借助虚假的王族身份同防魔局背后可能存在的高层周旋,理由他都想好了。
自由惯了,不喜欢受到约束,但当凯瑟琳家族遇到困难,需要帮助时,他乐意伸出援手。
这样一来既能卖王族人情,又能借力打力,让防魔局对他存有一丝忌惮,不至于对他胡来。
红眸久违地闪过清明,潜在的疯狂内敛,雾行瞄了眼信件最后的成人礼邀约,耶芙·叶卡捷琳娜的名字不禁让他摇头。
原来她是王国小公主……前身你胆子可真够大的……
这种麻烦事,与其以猎人身份露面,不如躲远点。
斑驳漆黑的灵性焰火升腾,不断侵蚀信件原本的紫意,一片灰飞中,雾行将他的回信传给了寄件人。
系统学习过超凡知识后,对于某些奇特道具,他已逐渐知晓该如何使用。
王宫深处,挑灯处理公文的戴安娜女王,轻柔太阳穴,稍微休息了会。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雍容华贵的女王,眺望着王庭外的雾与夜,轻叹了口气,终是没有离开书桌,继续执笔划写着锡金的诸项国策。
骄傲的头颅缓缓低下,她对一旁嘱咐道。
“调动半数以上的默言者给我把藏在梵林市地下的老鼠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