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灯又亮了,我承认在等着它亮,像往常的夜晚一样。和它一样准时的,还有门外的喊叫声。
“疯女人”
我不止一次这样骂过她。
从我记事起她就这样疯疯癫癫的,从来没有完整的说过一句话。无非是突然的喊叫,或者是躲在门后吓到保安时傻傻的痴笑。
此时门外的的她,是在催促着她的早餐。
“pol”我叫了人来,他是陪伴我最久的保镖。可即使是如此,我也从来没有从他嘴里听到其他无关命令的话。
“我在,有什么吩咐”
“拿早餐”
“是”
“记得今天把关在地下室的那家伙拉出来晒晒太阳”
“好”
‘黑暗潮湿,不知道死了没’我这样想着……
“先生,你别再打了…”屋外佣人们的喊叫撕破了暗寂的宁静。
她们所称呼的先生,是我的父亲。虽然我从来没有把他当做真正的父亲角色看待。但我无法否认我与他的血缘关系。没错,我厌恶他,但我更厌恶我自己。
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如果我是一只小猫小狗,如果我只是像今天出现的一缕阳光,如果我从来没有来过这世上……我时常这样想。
我冲出屋外拦住了他,躺在地上被他打的人害怕的缩成一团,手里却依旧紧紧拿着刚端给她的早餐。她是我的母亲,就是我口中的疯女人。父亲一直没有给我说明她变成这样的原因。只说她全是咎由自取。
我没有在维护任何一方,只是挡在了那个疯女人的前面。我看得出佣人们眼里的担忧。
“别打了”
我语气平静到看不出有任何情感变化,可我却不敢看他的眼睛。眼神最终落到他的右手手臂上。那里有一个疤痕,我记得那是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为了做给我想要的玩具而留下的。
下一秒,重重的巴掌落到我的脸上。伴随而来的是他不住地羞耻和辱骂。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不中用的儿子,你还挡在她前面干什么,你和她一样无用。为什么上次交给你的那单生意还没搞定。这次和意大利的那伙人的谈判让我亏损了近300万,你什么事都干不成,和地上这滩有什么区别。”骂着还指了指跪坐在地上的‘疯女人’。
他很少回家,在我的记忆中,自从他做上这门生意,每天就只剩我和‘疯女人’待在家里。渐渐地,他变得越来越暴躁。在他接完一通电话后会胡乱的砸东西,后来甚至把气撒到这‘疯女人’身上,再到后来他要求我做更多的事情。他不允许我出错,有任何他不满意的换来的都是他狠烈的巴掌和无情冰冷的言语。
而我也改变了,我变得越来越狠厉,沉默。在他的指挥下,我完成了一件又一件的任务。
我极度厌恶这样的生活,讨厌别人跪在我腿边求饶时的眼神。这样的眼神就像在提醒我从噩梦中醒来。但我深知我已深陷地狱,恶魔的利爪如同鱼钩上的倒刺,将我牢牢地固定在漆黑的炼狱中。而我只能将一切反抗的话语嚼碎了咽进肚子里。我无能更没有勇气,像一只已经在牢笼里被禁锢乖顺的牲畜。
“少爷,”
佣人的呼喊把我拉了回来,周围只剩下匆忙扶起地上那疯女人的女佣,还有赶来的pol。这样的场景在这个枯寂的宅子里上演了无数次。我转头看了看pol,我分不清他眼里究竟是什么,是对我这样胆怯弱小的人的嘲笑,还是会有可怜和心疼。
我抬手感受自己脸颊的发烫,随即捏成拳头狠狠砸在胸膛。我怒吼以此发泄自己。佣人拉着疯女人进到屋内。我开始疯狂打碎周边的东西,我变得和曾将的他一样,可这还远远不够…
我冲进地下室,将里面的人拽了出来。他浑身上下沾满了漆黑的污垢,手铐将他的手腕锢出了好几道血痕,有几天没有吃食和饮水的他嘴唇早已干裂。整个人以活像一具尸体。
“杀了我” “杀了我”
他嘴里一直重复着,我单手捏着他的下巴使他被迫抬起头来看着我。
“如果不能让我感受到乐趣,是不会轻易让你死的”说完又将他狠摔在地上。我让pol拿来了一些吃食,让他趴在地上去吃。他不肯,我便将他的头死死摁在餐盘里。
把最后一点残渣灌进他嘴里,又强制他咽下去。
“不错,很听话”
转头叫保镖对着他腹部击打,直到他全吐出来为止。我背靠在椅子上看着他颤栗不断呕吐的模样。我承认我是在以此泄愤。
他已经直不起身了,我找到了一把钳子。让保镖掰开他的嘴。我选择拔掉他的牙,听着他痛苦绝望的哭嚎,慢慢的一颗一颗的摘出来。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我承认,在与父亲狠辣的处理方式上,我明显更胜一筹。
处理完他后,我慢慢踱步回了房间。进门后有一片不大不小的镜子。在我小的时候还能完整映出我的脸,现如今只能看见我沾满血的双手。已经有不少人在这双手中丧命,有些是背叛了家族的叛徒,有些是在生意中交手惹得双方不愉快的输家,还有些是像今天一样的倒霉蛋…
‘他原本可以不用死的’
‘或许是’
“少爷”
pol在门外叫我,告诉我今天应该去接peat回家,他是我的弟弟。几年前我向父亲保证自己会做好家庭的生意,让peat好好读书,做一个正常孩子该做的事。而不是像我一样。父亲同意了,但从那之后他在也没有照顾过peat的生活,甚至最基础的关心。虽然家里和出行有保镖,也有佣人照顾。可我希望他有正常家庭的生活,于是我开始尽我所能的照顾他,每周抽出一天的时间来陪他做他想做的事情。
peat也很体谅我,他时常告诉我,他过得很快乐。
我当然希望他永远都快快乐乐的。
今天该去接他了。我应了pol一声。清理身上沾染的血迹,随后便出发了。
peat被我安排了很远的寄宿学校,担心我们打交道的某些人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在回家的一路上,peat都在给我讲他在学校发生的事。我也会回应一两句。他讲累了,便沉沉的睡去。 无数次这种时候,我都想带着他离开这个地方。远离这昏暗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