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很对,聚餐,是要和家人一起才对,那么父亲和女儿都到齐了,母亲该由谁来呢?”棋子敲击桌面的声音打断了温馨的画面。
那是一种旁人无法无视的压迫感。
“你来了?”奥伦并没有放开赫卡蒂的手,仅仅瞥了对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我亲爱的共犯因为女人进了医院,我自然要来看看。”异色的瞳孔倒映着二人的身影。
“所以,我才要问,开尔文,怎么样了。”他的手中再度出现了那柄手炮,对准了对方。
“呵呵。”指尖拂过枪管,搭在了他的手上,“不陪我跳支舞吗?还是说,你已经忘了自己的誓言呢?”
“我从不信任你,你知道的。”奥伦并未放下枪,他们之间被枪管隔开。
“对对,你总是那么信任那个小姑娘,从不信任我,那么,如果我告诉你,那个小姑娘现在正在往这里来呢?”她适时地拉开了距离。
但奥伦并没有任何的暴走趋势,这让她有些不解。
“我为何要愤怒呢?”奥伦从床上下来,与对方平视,“我说过,这里是禁闭者最后的容身之处,只要还有我在,禁闭者就会有一个将他们视作人类的地方。这才是这里,MBCC,建立的意义。”
“这里也是你的容身之处,伊琳娜。”他并未前进一步,因为身体的距离,无法改变心的距离,哪怕负距离的接触,也无法改变这个女人的意志,这可是不下于我的意志。
“感谢你还记得我,奥伦。”伊琳娜取下了自己的帽子,露出了头纱之下那略显稚嫩的面孔。
“有三个人的资料,我已经死死地刻在了脑子里,哪怕失忆也不会忘记,伊琳娜,兰利,以及,丽贝卡。”他再次将赫卡蒂护在了身后,“不来一局棋吗?至少我也很想知道自己能否与你继续持平呢?”
伊琳娜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她身后的女人立刻拿出了棋盘,并在数分钟内将棋盘摆正,期间甚至没有太大的声音。
“哒…哒…哒…你听到了吗?”伊琳娜拿起手中的王放在了自己的一方,那是黑色的王。
“嗯,我能感受到,棋盘上的厮杀啊。”他同样指尖虚握,一枚白色的王也落在了棋盘的边界的中格上。
“你总是不乐于后发制人呢。”伊琳娜并未先手,而是选择了后手的黑王。
而奥伦毫不犹豫地开始了进攻。
快快快!
二人的对比根本不像是象棋的对比,简直就是算力的对比,谁更快,谁更强,谁更能坚持的对比。
一支又一支部队,一枚又一枚的棋子,不断地消逝。
海拉惊恐地看着奥伦,他的手法竟然比伊琳娜更为冷酷,他不仅会牺牲棋子,甚至会拿棋子来当诱饵。
“哈,没错,这才是奥司托伦索。”伊琳娜的脸因为高强度的计算显得有点红,“你总是这么冷酷,这才是我认识的你。”
“因为,该被保护的人,不在棋盘上。”他淡然地走出了最后一步,彻底封死了伊琳娜的路,“她们在这里。”他捏起那枚白王,“她们与我同在。”
“那我呢?”
他指向黑王,“你不是在这里吗?”
“那么,作为战俘,这枚棋子中,还有我的位置吗?”她的指尖点在白王上。
“黑王并未死去,白王又有什么资格收纳他的尸骸呢?”奥伦的话,很直接,伊琳娜也很高兴。
“你说得对,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来找你,那就是伊琳娜死去的那一刻。”她微笑着摇了摇头,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了。
那个男人,从未改变。
他还是那么固执。
“这样,才值得征服啊。”她再度收下了白王棋,这是她第三次收下白王。
第一次,她将他视作又一个被自己掌控的棋子。
第二次,她将他视作平等的合作伙伴。
而这次,她将他视作征服的目标。
她将用一切,让他臣服。
她拿出了剩下的两枚白王,三枚白王站在一起。
第一次,他孤身一身,那个时候他是内海征服者,无视狂厄的人。
第二次,他的身边有一个白金发的女人,那个时候他是掌控狂厄开拓未来的男人。
现在,他的身边有两个小鬼头,毫无意义啊。
我在强大,他在弱小,我如何会落败呢?
“蛇夫座。”她拿出了一枚特制的黑色棋子,那是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蛇。
“希露德。”那是一柄长枪,但出乎意料的是握着长枪的‘人’却是一个布偶熊。
“狐狸。”一只戴着眼镜露出诡异微笑的狐狸也被她拿出。
“森蚺。”一条盘踞起来的蛇死死地盯着伊琳娜一样。
“那么,该用哪一个呢?”指尖拂过四枚棋子,她微笑着捏起了森蚺,“通知辰砂,全程保护MBCC局长,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的安全。”
想要对付奥司托伦索,最好的办法,就是情感,他是一个意志坚定,肉身强大,智慧超群,冷静异常的男人,但只要他还是人就有属于自己的弱点。
他的弱点,实在太过明显了。
一个女孩的想法就能让他放弃即将到手的利益,一个小孩子的坚持就能让他放弃自己的收容目标。
这样的人,简直太好对付了。
有理智的猛兽诚然非常强大,但理智也会为猛兽带来弱点。
“你逃不掉的,你终究会站在棋盘上。”她捏起了白王,走入了阴影中。
“局长。”夜莺奇怪地看了一眼走出监护室的伊琳娜,这个女人她有印象,局长进入仪器前和局长关系相当亲密,所以守卫才会把她放进来,“内海出现了大规模暴动,疑似S-NOX的禁闭者出现了。”
“诺克斯?”他皱起了眉头,这个禁闭者实力相当强大,她就像是游荡在内海的幽灵。
是继内海征服者,奥司托伦索后第二个被发现游荡在内海中的人类,她的速度极快,往往监控都很难拍到她的身影,但她又会经常看着监控,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海拉,赫卡蒂,休整三天,和我一起去内海,禁闭者诺克斯,是真正的狂厄级禁闭者,而且应该是目前最强的狂厄级禁闭者,至少没有亲眼见过哈梅尔之前,我无法确定身为启迪系禁闭者的哈梅尔能否匹敌诺克斯。”奥伦不希望自己的禁闭者变成花瓶,他知道赫卡蒂非常强大,“当然,这次行动会途径狄斯商业街,期间如果有禁闭者逃狱,还真是不好抓呢。哎呀呀,我的钱包怎么找不到了呢?里面还有8万狄斯币呢。”
“啪……”钱包就这么众目睽睽之下,砸在了海拉脸上,掉在了海拉手里。
真皮的质感让海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三个女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在了他身上。
“当然,夜莺,赫卡蒂,你们也一起来,如何?”他分别牵起了两人的手,赫卡蒂和夜莺的目光变得和善了起来。
海拉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被父亲抛弃的女孩一样,但一想到八万狄斯币,这些问题瞬间被抛之脑后。
“嘿嘿嘿……”海拉并不希望自己亲近米诺斯的局长,这样若即若离的关系,反而让她跑路的难度变得更加低,八万狄斯币,足够她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但奥司托伦索,就是要让她明白,新城,确实是个好地方。
正是因为新城是个好地方,所以区区八万狄斯币,在新城根本不够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