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拉开门的时候,他的眼前猛然出现了一抹正朝着自己怀中跌来的鲜亮绿色。
也来不及多想什么,他本能地就挺起胸膛然后张开了双手,想要接住这抹绿色以避免对方摔倒受伤……
结果却接了个空。
只见,那个应该是背靠在门板外侧的人反应很快地在就快要倒下来的瞬间抬起手一把勾住了边上的门框,然后借着这股力量的支持重新站稳了自己的身体——
“抱歉。”
两声重叠同步的歉然声音突然彼此碰撞。
然后,是空先反应了过来——
“你好,我是旅行者。请问你是……”
“梅比乌斯?看到你没有疯掉,还真是叫人既感到出乎意料,又觉得理所当然。”
一股透着冷淡的声音从自称旅行者的空身后传出。
身材高大的书记官艾尔海森很清晰地就让自己的视线越过了前方的少年,落在披散着一头海草般绿色发丝的穿越者身上。
“……”
“艾尔海森?”
见面前的绿发少女默默让开了身位,立马从门里走出的空先是站到一边来,然后才回过头去看向紧跟着自己走出来的艾尔海森,有些疑惑地发出了问询的声音。
“没什么,只是看到有教令院的熟人以一个让人完全意想不到的状态出现在面前,一时之间有些感慨。”
艾尔海森摇了摇头。
然后将双臂环抱在胸前,微微偏斜着脑袋看向教令院的老熟人——
“看来你也是察觉到什么了吧?不然也不会这么急着挪窝,甚至匆匆启用这种堪称是兵行险着的方法从教令院里开溜……”
梅比乌斯此时的狼狈被艾尔海森全都看在了眼里。
如今的她会和赛诺一起出现在这里,便意味着事情的发展大概率已经超出了其本人的掌控——否则,以疯学者这种微妙身份自教令院里跑路的梅比乌斯,在这种时候应该销声匿迹得无影无踪才会显得比较合理。
不过……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在他印象里的梅比乌斯应该不是这样的性格才对……
不过,却也不好说。
毕竟自己跟梅比乌斯虽然相互认识但也绝不算是什么关系很好的人。
所以,她平时的牙尖嘴利也或许只是某种社交伪装,而于此时明显状态不佳时所展露的才是其本相——
谁知道呢?
“这位……梅比乌斯小姐也是从教令院里逃出来的吗?”
“哼。”
对于旅行者的提问,艾尔海森哼了声,然后翻转手腕将掌心摊开来解释着说道——
“这家伙一段时间以前还因为触碰到世界树的意识而陷入了无可挽救的疯狂,然后被教令院放逐到了沙漠……可如今你也看到了,她就这么好端端地站在这里。那么唯一的解释就只能是梅比乌斯使用某种能瞒过教令院手段伪装成了疯学者,故意被教令院流放。”
“……这种事情也能做到吗?”
“如果是那个梅比乌斯的话,这种可能也不是完全没有。”
艾尔海森如此回答道。
嘴上说着可能,语气里面却透着笃定。
也就是说……
这个梅比乌斯应该很厉害。
旅行者若有所思地打量这个一头海草般蓬卷长发的学者,右手轻轻摩挲着下巴。
纳西妲封闭意识前给出的指引是前往沙漠寻求尽可能的帮助。而要对抗教令院、愚人众以及可能成神的散兵的话,集结起来越多有能力的人成功的可能性自然也就越高……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从远处便注意到这边的赛诺于这里几句话的功夫便赶到了三人近前,橙红色的眸子里面满是不信任与敌意地看向艾尔海森——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一次的识藏日已经快要到了吧?身为教令院书记官的艾尔海森你不好好待在大贤者身边帮忙,跑到阿如村里来做什么?”
“我?我自然是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大贤者嘱咐需要在识藏日录入虚空的法案我已经提前制定完成提交上去了,反正录入的时候也没有规定必须要我在场,不是吗?倒是我们的大风纪官赛诺阁下……你这毫无征兆的失踪可是让风纪官们很难做啊,我可是听到不少人都在苦恼于离开了大风纪官以后几个重点案子都一下子就失去了进展呢。”
“……如果只是离了我便没办法继续追查案件,他们就有愧于自己风纪官的职责。”
“或许吧。”
对此,艾尔海森不置可否。
随后他将视线往远处、也就是刚刚赛诺过来的方向扫去。
阿如村的守护者坎蒂丝此时正在那边委托着村民帮忙将那些被卸货在村长院子一角席地而坐的疯学者挨个儿地送回到他们原本在村里时居住的地方去,并时不时地会将目光朝着他们这边投注过来……大抵,也是担心会他们这边会发生什么冲突吧?
“……这些疯学者是什么情况?”
“我从沙漠里带回来的。赤王的信徒似乎想将他们作为祭品,用来复活赤王。”
“……”
艾尔海森微微皱起了眉头。
之前他也是遇到了一群心心念念着想要复活赤王的人,不过阿赫玛尔之眼的那群人想要使用的道具是神明罐装知识。
所以,神明罐装知识和疯学者,这两者之间具备什么相同之处吗——答案是这两者都拥有可以让人陷入疯狂的知识。
这些让人疯狂的知识会与赤王有关吗?
一时之间,艾尔海森也难以得出结论。
“他们能用来复活赤王……不是说,需要神明罐装知识什么的吗?”
不同于知道的多东西很少所以只能装出副萎靡不振状态一直保持沉默的穿越者,在旁边认认真真地听着艾尔海森与赛诺之间对话的旅行者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是谁?”
“我是一名旅行者,如今正在须弥调查一些事情。”
“旅行者?”
——金发的旅行者。
——风格奇特的服装。
赛诺盯着空,沉默了一段儿时间,然后突然问道:
“是我。”
“……嗯。”
赛诺点了点头,虽然没看到那个传闻中作为其搭档的白色飘浮灵,但他自然有分辨人是否说谎的方法——对方的目光在他的审视中自始至终都很坦荡,应该不是谎言。
“……那你就更应该远离艾尔海森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