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金般的晨曦洒落大地,徐徐清风拂过,揭开夜晚的沉寂面纱,也将梵林市重新推向喧嚣的舞台中央。
海港码头依旧热闹,搬运工正忙着锻炼,再过不久等到下雪时,他们会向北方远行,在那儿用身躯中的活力融化冻港的海冰。
卸下的货物沿着四通八达的街道,流向锡金各处,里面或许有矮人安兹订购的锻造材料、或许有从北方运来的种子、或许有昂贵的奢侈品、或许有掩人耳目的危险物……谁知道呢……只有打开外表的封装,才能知晓它们究竟是什么。
骑着脚踏车,穿着冲锋衣,戴着厚实手套的雾行不紧不慢赶向遗迹街。
老科勒邀请他过去喝酒,他恰好有空,顺带计划着另一件事。
你说什么?杂货铺?
今天可是周末啊,谁会在周末打工呢?反正不是雾行。
哼着家乡的小曲,耳目一新的音调格外动听。
行过钟楼,上面不会迁徙的鸽子或许是因为天冷了少有动静,大本钟适时响起,在一声又一声长鸣中,它们被迫惊飞。
然后腾挪辗转朝对它们来说好似巍峨山岳般的本钟,发起唐吉歌德似的冲锋。
“咕咕——”的叫声不断。
雾行瞅了眼大钟脚下的广场,无之使徒与他约定好的相遇之地就在这里。
也不知自称虚镜的他们究竟带着怎样的目的。
清空梵林市所有人?有点不太现实,那等伟力足以比肩神明,是凡人无法触及的领域。
一介连黑影都奈何不了的灾害超凡者,竟敢大放厥词。
等着喜提雾行的背刺吧。
轱辘渐行渐远,周围的风景越发熟悉,遗迹街到了。
捏住刹车,将他的坐骑停好,添油后刺耳的尖鸣果然消失了。
把手揣进兜里,看着不时有人出入的遗迹街,雾行戴上冲锋衣的兜帽走了进去。
上次来的时候有些匆忙,他还没仔细瞧过这里。
遗迹街是条古董街,几乎集中了梵林市最大的几家古董拍卖行,老科勒古董行便是其中之一。
除去它们,这条街的最大特点是——沿街而行两侧全是兜售各种零碎古物的摊位,比雾行在迷雾镇见到的小型交易市场东西丰富多了。
不愿暴露身份的人依旧有,但相较之下少了许多,毕竟没有哪个蠢货敢在市政府和警察局眼皮子底下动手。
安保巡逻队不时经过,藏匿在人群中的便衣正用那双鸭嘴帽下的鹰眼环视四周,你能轻易感受到这里存在的秩序。
由于今天来的比较晚,雾行见到了遗迹街热闹的一面。
挤入人群,游荡在各个铺位间,他用那双黑瞳鉴别着各类物件。
脚下活物般的影子显得有些病恹恹,显然它很不喜欢白天,对湍急的人流也颇为厌烦,因为总是有别的影子盖住它。
经过这段时间的实践,雾行对于黑影的本质有了更深刻的理解,那滴落入影子的异变血液赋予了黑影生命,用主人和宠物的形象来表述他俩之间的关系并不准确。
因为这只黝黑的宠物其实是雾行的一部分,它是他的一面,他却不是它。
摩肩接踵地艰难行走,雾行好不容易挤出人群,来到老科勒古董行附近,一位迎面走来披着斗篷的人与他撞了个满怀。
“抱歉,抱歉,人实在太多了。”
“下次小心点!”
不经意间雾行触碰到了陌生人的斗篷,在那人转身后,他歉意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冰冷。
那件斗篷是遗物,它的主人是逐亡者教团成员!
扭曲级遗物——雾影斗篷
未知存在降下的恩赐,注入灵性力量可唤醒斗篷内的神秘,以失去物质存在为代价,获得近乎于无的藏匿能力。
黑瞳里似有光影流转……
梵林市外的某个区域,名叫罗伯特的逐亡者教团成员披着雾影斗篷,在肩负搜索任务的调查员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
月光下斗篷遮掩的人仿佛挥之即去的雾气,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画面里的神秘之地,有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建筑风格,残破的石庙古屋里摆放着时河钟树的简陋雕像,有的已经破碎,有的虽然完好,却丢失了原有的神韵……
‘主教大人一切已布置就绪。’
‘好,我命你前往梵林市……’
画面开始模糊……最后的最后,一段住址信息映入眼帘,东区……贝兰德街28号……
伴随似有似无的沙沙声雾行的意识回归现实,望向空无一物的手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尾随罗伯特进一步调查时,苍老熟悉的声音叫住雾行。
“你来了,走陪我进去喝几杯。”
收敛杀意,雾行无奈一笑。
不知何时老科勒空洞的左眼戴上了海盗眼罩,甚至还配了顶航海帽,金色眼眸炯炯有神,潮流的花格子衬衫,叼着的古董烟斗和斜撑的胡桃木手杖,三者碰撞出新旧交融的时尚理念。
另外熨线光滑的西装裤,黑亮黑亮的皮鞋永远都是这位的标配。
雾行深深凝视着罗伯特离去的方向,好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殒命在那家伙手中的人可不少,但别着急,惊喜晚上就到。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哈哈哈,遗迹街好歹算我的半个地盘,连点耳目都没有,也别在这地界混了。”
“啧……那下次我注意点,省的被他们发现了。”
“臭小子,再不进来,温的酒可要凉了。”
“知道了,知道了,皇上不急,太监急。”
“说人话。”老科勒白了雾行一眼。
“哼——”
老人轻哼一声,踩着红毯,消失在温馨典雅的灯光中。
雾行屁颠屁颠跟了上去,今天他过来可不光是为了白嫖顿酒,更是打着从老人手里挖出超凡知识,以及某些隐秘情报的主意。
将《梵林早报》作为信息来源的雾行,很难得知信息的真实情况。
毕竟,猜测终究只是猜测,未被证实前,真实与否对他来讲一直处于薛定谔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