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她红扑扑的小脸蛋,羞答答的神情举措,明显一副深深坠入情网,秀色可餐的模样,俞卿心中是滋味难明,真真不知如之奈何。
其实,俞卿心头也升起别样了心思,不过理智将其紧紧按捺。这位知慕少艾的姑娘,完完全全就是一张白纸,一位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呆鹅,对情爱二字当真有认知?对她两的处境有觉悟?莫不是第一次接触此等境况,将对自己的感激之心,认作了爱慕情愫!真是如此,那这误会可就真真不妙。
气氛骤然阒寂半晌,俞卿的俏颜也渐渐染上云霞,她自认不是坐怀不乱柳下惠,面对如此焦灼氤氲的情况,她亦是难以自持。而且,这姑娘花颜本就是熟透的御姐类型,却还带着小女儿的天真烂漫,这年上年下奇异无瑕的联结协调,真真直戳俞卿心底,这种反差萌吹得她心湖春风涟漪不歇。心口如有一丝无名邪火在徐徐蔓延,教她小腹直至周身都燥热起来,手心还不断传来花衣姑娘炙热的温度,是那么诚挚热切,她的心旌几欲动摇,绮念不断蠢动。
俞卿压下异样,正色道:“姑娘你可知你在干什么?”
“嗯,知道......”花衣姑娘怯羞羞地微微颔首,旖旎的音调几乎是从鼻子的哼出来的,细微难辨。
可我不知道呀,你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拿得是个什么主意,讲出来嘛,方便我仔细斟酌一番。
俞卿本想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可花衣姑娘纤纤细手如同钳子似的,将她死死的钳住,生怕她就此逃掉对她不服责任,这搅得俞卿很是无语,方才你还躲避唯恐不及,眼下就,就手都舍不得松开?
“姑娘,你先松开。”说着,俞卿稍稍冒失地捋下她的手,立到一旁,淡淡续道,“姑娘,咱们好生谈一谈,你故里是不是有特别的礼仪讲究?”
花衣姑娘陡然被俞卿打掉手,身子僵了一下,鼻尖肉眼可见地飞红,她未吭声,而是悄悄垂低脑袋,不让俞卿瞧见哭泣的丑样,肩膀一抽一抽的,一颗颗心伤的泪滴,跟断线的珠子一般,“啪嗒,啪嗒”密密层层地落在地上,更打在俞卿柔软的心尖儿上,她无声地饮泣着。
“我......”见此,俞卿咽下话,小心地凑上前去,猫着腰歪着脑袋,想瞧着她的脸慰藉她,可花衣姑娘原地转身躲了开,背对着俞卿仍然啜泣不已,默默地悲戚难过。
俞卿心中无措,忙绕道她身前,愧疚道:“对不起,对不起,姑娘你别这样,我,我......是我不好,你别哭了好么?有什么话咱们好生讲。”
花衣姑娘没搭理她,抬手掩面抽泣,泪滴打在手心,源源淌下手腕,润湿了袖口。
皆因俞卿一时冒昧才导致如此恶果,她无法推诿责任,于是站到她身侧,伸手拊上她的背心,轻轻缓缓地给她顺气,温言软语道:“皆是我的错,该哭该罚的人应是我,你何必与自己置气,若是哭坏了脸蛋,可没人喜欢拉。”
花衣姑娘闻言一滞,于是压着衣袖慢慢地揩拭起脸上的泪渍,泪水总算关上闸门,鼻子却仍抽抽搭搭。她抹干眼泪,余光斜睨了俞卿一眼,旋即别过头避开她的目光,缓缓抬起一只手,伸到俞卿身前半空。
俞卿瞧在眼中,心里哑然失笑,这是那家的小棉袄逃出来了,一股小家子气,真的无邪可爱。不过,俞卿也没急着去牵,轻声道:“姑娘心中敞快了么?”
花衣姑娘点点脑袋,见她还没来牵自己的意思,又摇了摇悬在半空的小手。
俞卿未再迟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一位贴心的情郎。花衣姑娘似乎是兴奋地颤了下,她挣开俞卿本就虚握的手,接着一把拉住,一根一根插入对方指缝,变成十指相扣。花衣姑娘徐徐启唇,音调带着浓浓的鼻音,柔情缱绻:“叫瑶瑶。”
“什,什么。”音调太闷俞卿未听真切,但这脉脉含情的语气还有十指相扣的姿势,她不禁眉梢一挑,心间咚咚直打鼓。
花衣姑娘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好似给自己助势,转首直勾勾盯着俞卿略有错愕的眼睛,微微恼火道:“百里遥遥,叫遥遥!”
“这,这还不太好吧,才,才第二面。”俞卿眼神闪躲,磕磕巴巴道。俞卿说的“不太好”,是指十指相扣与方才一系列的表现,并不单单叫名字这件事。
瞧她不肯,花衣姑娘樱唇一扁,鼓足的一点勇气眨眼消失殆尽,立刻埋下脑袋,泫然欲泪。
“遥遥,遥遥......”俞卿连忙补救,不停地轻声唤着。
百里遥遥忍住了,抬起眼帘瞄了她一眼,瞧她一脸自责关心的模样,好似心中又燃起了勇气,嗫嗫嚅嚅道:“你,你,错没错?”
“错了?”俞卿小心试探。
“你抱没抱?”
“抱了。”俞卿点点脑袋,这板上钉钉的事。
“你坏不坏?”
“不坏。”俞卿直摇头。
“那,那,你娶不......”百里遥遥的音调比细蚊还小,翕动着嘴皮几乎就是在“嗯嗯嗯”,根本听不出在将什么。
不消她说,俞卿也明白她的意思,旋即正色道:“姑娘,这种事不是一厢情愿,得两情相悦才行,何况咱们才见两次面,除了晓得对方名字外,什么也不知道,这,这算什么事嘛。”俞卿摇摇脑袋,续道,“我不晓得你故乡有什么约定成俗的讲究,但不知者不怪,此实非我所愿呀,姑娘。”
“姑姑说过‘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惊鸿一顾足矣’,而且,你,你还抱过我两,两次!”百里遥遥噘着嘴,伸出手比了个二,着重强调了下。
俞卿扶额,你这姑姑害人匪浅啊,教的是些什么道理,误人子弟!抱一下就得以身相许么?这又是什么第一次情结呀!虽然不赖......但是感情嘛,急不得的,要慢慢来,细水长流才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