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只有声情并茂的诗朗诵特别花时间,至少念完《春江花月夜》后他们并没有到家,所以齐念阳又以上课被老师点名后的背诵速度,念了一首《琵琶行》,因为刚好想到“春江花朝秋月夜,往往取酒还独倾。”
白居易铁抄袭张若虚(并不)。
“坐中泣下誰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
虽说临江,但齐念阳居住的社区并不低湿。脚步踏在色彩花纹变幻的地上,猫在天上无视了样式不一的楼角屋檐,走过参差不齐的房屋和街边的人行道。绝地中的苏醒完全随机,维生仓里未来人可能被拿着骨棒的原始人敲醒,奇幻故事里的妖精也可能和写实主义社畜相谈甚欢。相应的,他们也把各自文化特色也带到现实。
“这是生活的范式。”城主安杰如此说道,于是把江边一大块烂地划给市政厅,任居民施为,建起了斑驳花哨的社区。
“单身汉住公寓已经很好了,以前和别人合租好几年。”齐念阳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小灯你有什么住房需要吗,公寓空房间挺多的,可以按照你印象里的范式装修,麻烦一点的就得看路上那些怪房子了。”
“没有。”小灯言简意赅。
“行吧,明天也不用额外申请了。重头戏来了,快,亮一下。”
“像灯那样?”
是的,在发现小灯能发光的时候,齐念阳就已经做好打算,一定要把这只会发光的猫糊弄回家当灯泡,小灯这个名字也绝非临时起意。尤其现在,进一步确认小灯除了梦没有别的需求,可以长期同居后,就越发按捺不住跨入电气时代的冲动了。
囊萤映雪,凿壁偷光那种东西,一点都不好用,有平稳明亮的灯泡用,为什么要死盯着蜡烛、煤油灯不放。白蜡树好像在某个生态恢复区发现了,但白蜡虫遥遥无期,至于煤油技术,好像月都那边打算直接跳过这个技术,现在只有仪式前的一些存货了。
所以出差前,他基本是乘着月色亮的看书,偶尔在市政厅值夜班蹭灯泡舒服一点,实在没办法就看以前的盲文书。
终于,终于,备受折磨的时代即将成为历史。
“小灯,整个火。”
“这下图穷匕见了。”角落里却传来突兀的电子合成音“小灯是吧,灯泡是吧,又拐工具人,又拐工具人。”
“就拐,就拐,破冰箱别说话。”
小灯这才注意到,房间角落立着一台上下单开门白色冰箱,约有四五只猫那么高,舒展身体那种。
“我真的很佩服你的眼光,姓齐的,找个冰箱吧,你看我又没压缩机又没电,只能放你那些破烂书。现在好了,找个灯炮,又没灯管,又没灯丝,隔壁艾叶怎么就看上你这夯货,我真的是。”
“啊对对对。”
“两个月,你知道我这两个月怎么过的吗!我每天都在复读圣经,齐念阳,你压缩机什么时候给我啊。”
“在找了,在找了。小道消息,月都电力技术已经突破了,拉电网早晚的事。电会有的,压缩机也会有的。”
齐念阳已经开始后悔当初和这台冰箱一起共享阅读时光了,当年多好一冰箱,小心慎微,温文尔雅,合成音里都是温温柔柔的味道,虽然没有电也没有压缩机,但内里格外喜人,不管多大都能塞进去。大概是应用了不知道那个时代的空间储存技术,异化后成觉醒了智识,他有不少人皮笔记本都塞在里面。
只能说幸好冰箱不能读取内容物,否则让它把笔记本上的信息过一遍,不知道得变成什么究极缝合怪。
怎么你们ai都这么容易学坏,上网第一件事是学会说尼哥,第二件事就是蹲下起立。
“那第三件呢?你不会数不到三吧?”
“啊?我把心声说出来了吗?”
“sodayo。”
“算了,小灯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室友,小冰。虽然没有电,也没压缩机,但确实是一台冰箱。”
“你好,没有灯管也没有灯丝的小灯,我是小冰,很高兴认识你。”
猫咪照亮好似说相声耍宝的人和电冰箱,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没有想。
“你要睡觉做梦吗?”
齐念阳坐下扶额,这个世界的问题儿童,问题生物太多了,从他第一天穿越就没少过,沉默双子,孤僻盲女,偏执神子,分裂史莱姆,真实纸片人,嘴臭冰箱和梦游灯泡,已经逝去的的更是数不胜数,也许这就是异化的代价吧。
像他这种在自己的人皮上不停追忆过去,记录现在的人,也没有多奇怪,大概吧。
脑子里转过杂乱的念头,他向小灯回复道:“我去收拾一下,出差两个月才遇到的你,该积灰了,你要睡哪里呢?”
“你睡,就可以了。”
“笑了,人艾叶天天过来帮你清灰,什么时候结婚啊,铁渣男。”
“我不是渣男捏,我只是想一直恋爱捏。”
“呃呃,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