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莲可以选择告诉洛伦佐关于布瓦洛最近做了心脏移植手术的事,也可以选择不告诉,因为最终结果都是一样的——她会死在这里。」
「不管她是否会说出实话,洛伦佐都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他之所以要拖延时间,只是因为需要消化圣约拿的尸体,以便更好地掌控他。」
「圣约拿,这位生前一直追寻超越之道的圣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在过去许多年后,还会有人亵渎自己的尸骨。」
「当魔鬼披上圣人的皮,他就会露出真正的面目。」
「准备好你的光芒,你的机会只有一瞬间。」
一瞬间?
不用笔记提醒,莉莲早已有所准备。
她的“贪婪”牌能够让他在这个地方使用近乎无限的灵性,所以她一路上都在搓一颗巨大的“光弹”。
要是放出来的话,威力大概就相当于核弹吧。
至少把这间酒吧瞬间蒸发是没任何问题的。
正因为如此,她一点都不怕洛伦佐玩什么花招。
在确定了洛伦佐的下一步意图之后,莉莲松了一口气。
对于她来说,只要知道对方想干什么,那么打起交道来就很简单了。
自己能够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压榨洛伦佐的价值,让他吐出关于布瓦洛的更多信息来。
“布瓦洛最近给威廉王子做了心脏移植手术。”
莉莲说出了她听来的消息。
“心脏移植手术么?哼,恐怕是为了给自己延长寿命,将王子的健康心脏换成了自己行将就木的心脏吧?过不了多久,你敬爱的殿下就会因为心脏病发而死去,布瓦洛也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洛伦佐狰狞的面目贴近了一些,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讲述故事。
莉莲对维多利亚人的王子并没有多少感情,所以显得无动于衷,这反而引起了洛伦佐的好奇。
他晃了晃手中的左轮,然后……
砰!
一开始可能显得很震撼的场面,在进行了三次以后也变成了无聊的把戏,无论是莉莲还是洛伦佐都面无表情,只是例行公事一样拿起左轮射击而已。
莉莲也开始猜测,洛伦佐可能说了谎,这种子弹并没有一击必杀的功能,仅仅只是玩具而已。
至于目的嘛……
笔记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他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布瓦洛是怎么将你囚禁在这里的呢?猎人先生。”莉莲问。
洛伦佐自己起身,从吧台的内侧端上来两盘烤羊腿。
见莉莲一动也不动,洛伦佐也没有说话,直接拿起一只羊腿就开始胡吃海塞。
撕开羊肉的声音,牙齿上下碰撞的声音,羊肉的香气,各种香料的香气,还有炭烤的香气,五光十色的景象一下子全部挤进了莉莲的眼睛里。
她仿佛回到了毕业聚餐的那个时候,那天吃的是火锅,牛油的锅底,一水的红汤,在座的都是同学,没有一个不能吃辣的,就连她这样的女孩子也稍微放开了胆子,敢吹一瓶啤酒了。
虽然也就喝了那一瓶,而且后面再也没喝过。
不是不能喝,只是因为再也没有碰到那种需要喝酒的时刻。
在刀口舔血的人羡慕起普通人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是她现在的心情吗?
“那家伙与我做了一笔交易,”洛伦佐的声音低沉,像是一位被遗忘的贵族在叙述古老的往事,“他说,会给我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灵魂,而我需要付出的,是教给他永生的办法。”
“你答应了?一个魔鬼竟然还能被凡人给骗到?”
莉莲说出这句话不无嘲讽的意味。
洛伦佐没有笑,只不过他打了个响指。
“干我们这一行,总是会遇到聪明人。聪明人总能找到条约的漏洞。他的确给了我整个世界的灵魂,不过这个世界就是他通过造梦机器造出来的梦境世界,所谓的灵魂不过是人工制造的幻觉。”
“吃了个大亏啊。”
莉莲握住了左轮,又给了自己额头一枪。
这样子会让她看上去更哥特一点吗?
“是啊,吃了个大亏,以至于我现在都没办法直接对你出手,只能遵循布瓦洛定下来的规则。”
洛伦佐故意露出了自己的牙齿,还舔了舔嘴唇。
是么?
莉莲只觉得他这么做很恶心,就像是流着口水的动物盯上了猎物。
“恐怕,这条规则根本不存在吧?”
她觉得再问下去,可能就会让洛伦佐提起警惕了。
换言之,不会再说出自己想要听的东西了。
那么,洛伦佐的生命,也就应当迎来终结。
莉莲可没有耐心继续陪他演戏。
“不存在?不不不,如果不存在,我干嘛不直接对你动手呢?”
“因为你害怕,”莉莲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洛伦佐脸色一变,“你害怕我的实力比你强,你更害怕的是,我是布瓦洛派出来迷惑你的陷阱。因为你已经上过一次布瓦洛的当了,对他的防备之心远胜过对于我的防备之心,所以你不停地迂回、试探。我说对了么?”
莉莲看着洛伦佐,他收起了一直以来的轻浮态度,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向莉莲。
“我得承认,你的观察能力非同一般,莉莲小姐。”洛伦佐回答,“而且,你说得一点不错。上了那家伙的当,是我这辈子永远的耻辱,所以我必须向他报仇。为此,我很需要一个新身份。”
“你觉得我很合适?”莉莲笑了。
周围的食客不知从何时将桌子团团围住,而面前的洛伦佐解开身上的西装,往旁边潇洒地一扔。
他一下就改头换边,变成了一位面容和善,颇有学者气质的年轻人。
那模样,与莉莲在教堂里看见的圣徒雕像一模一样!
这家伙的仪式成功了。
“你?我当然看不上,化作圣徒重走人间才更符合魔鬼的名号,不是么?”洛伦佐一脸和善,假如头顶再来一个拉特兰样式的华丽光圈,他就和天使没什么区别了,“不过,像你这样有魅力的皮囊,我还是很有兴趣品鉴一下的。比如说……披着你的样子去和那些道貌岸然的神父在教堂里为爱鼓掌?”
不愧是魔鬼,好像很懂某些人的特殊癖好。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