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白当然不会放松警惕,就算再怎么疲惫,此刻也是面对着一个正儿八经的军人。就算对方受了伤,困兽之斗也不得不防。
目光扫过敌人手边的通讯装置,游白昂了昂下巴,示意他启动:“吉恩佬,让你的同伴退兵,我放你回去。”
“我们这次行动是不同队伍组建起来的,你觉得他们会听我的话?”
“你好歹是个上尉,小队长总该混到了吧?剩下那几台MS,就算不是你的僚机,也该听你指挥才对。让他们退开。”
“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死前会受更多的苦。”说完,游白第二枪打在佐拉的左手上。
佐拉疼得龇牙咧嘴,却没呼痛,反倒是操着沙哑的声音笑了起来:“很有你们泰坦斯的作风啊。”
“轮得到你个吉恩佬教训我?”
游白面不改色:“是啊,你们不歧视也不迫害,只是单纯地把他们杀死而已。”
“歪理。欺负弱者的人渣,少给自己戴高帽。别废话,比烂没有任何意义,赶紧让你同伴退开!。”
“你说比烂?”
佐拉眯着眼睛与游白对视了数秒,脸上嘲讽的笑容忽然消失,反倒是面露些许疑惑,眼中惊诧之意渐起。
“你似乎与其他泰坦斯不太一样。”
游白皱眉:“你想说什么?”
中年男人往后一靠,也许是认清了游白内心的缘故,他脸上表情轻松了许多。
“我见过许多泰坦斯人,他们坚信自己站在正义的一方,挥舞利剑清扫我们这些‘邪恶’。可是在你眼中,我看不见任何对泰坦斯的信仰与忠诚。”
说完,佐拉拿起手边的通讯器,“刚才说的交易还作数吗?双方各退一步。放我走,这台大魔归你。”
这个男人态度转变得太快,游白搞不清他想干什么,但这正符合自己的利益,也无法从对方那边感受到虚假,点点头:“当然,鱼死网破没有任何意义。”
“……?”
放下通讯器,他挑着眉毛道:“这样满意了吧?少年。”
游白分外惊异,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该不会有诈吧?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但目光扫过屏幕上的雷达,发现剩下的两台敌机居然真的在往后撤,动作十分迅速,全然不是有埋伏的样子。他这才信了敌人说的话。
“当真打算拉拢我?”游白表情古怪。
但现在也不是犹豫的时候,想要活下去,退一步海阔天空才是最好的选择。
打定主意,游白摘下背后的小型推进器丢给男人,撇头昂了昂下巴,示意对方离开。
佐拉会心一笑,挑着眉毛缓缓道:“说到做到啊,是个男人。方便告诉我名字吗?”
“……差不多得了,趁我还没改主意,赶快滚。”
说完,他拖着负伤的沉重身躯飞离驾驶舱,消失在破败的建筑群内,彻底失去了踪影。
加百列·佐拉走后,游白反复在驾驶舱里搜索了好几遍,确定这个吉恩佬没耍小动作,终于松了口气。
他倒不是真心愿意放对方走,只是自己的身体状况实在太差了,位置也不好,要是对方拼死做最后一搏的话,自己性命堪忧。就像刚才和对方说的那样,与其同归于尽,不如各退一步。
端坐于显示器前,游白审视了一遍机体现状,确认这台大魔还能移动,旋即拿出随身携带的通讯器,准备与母舰取得联系。
支援同伴肯定是做不到的,且不说机体已经大破,光是大魔的外形就不能往战场上钻,有什么能比被队友击坠更蠢?
母舰当然也理解他的难处,不可能派他继续战斗。通讯员传达来舰长的命令:“‘海兹尔’已被回收,请在回收‘镇暴者’后立刻返航。”
游白应了声是,没再说什么。
另一边战场也该到达尾声了。这不奇怪,这边进行的迂回战术很花时间,卡尔他们那边是正面战场,真刀真枪地干,结束得不会比这边慢。
“一切都结束了?”
游白不禁喃喃自语。
大魔的驾驶舱里,机油、硝烟以及汗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让人作呕的刺鼻味道。他却没精力在意,心中五味杂陈,胸中各种情感汇成几个字:活着真是件累人事。
然而——
在这些复杂的情感之中,喜悦的成分是最少的。
他看向自己母舰所在的方向,目光复杂。
“结束……?不,还差得远。”
在这场艰苦的战斗中,他失去了很多。爱机被击坠,尊敬的队长目前生死未卜,自己受的伤也不轻。但相对的,他得到了比那些加起来还要更重要的东西。
那是应当仇恨的目标。
游白的眼中燃烧着火焰。
战斗中,他从敌人的话语里找到了自己原本忽略掉的东西。
“难怪巴斯克急着在转送途中杀死那个俘虏,还要进行伪装,原来是我坏了他的好事。假如那个女人被送进地球上的军事法庭,泰坦斯的阴暗面将被彻底暴露出来。届时,联邦上层是否会继续放权泰坦斯给就是个未知数了,毕竟对那些政客来说,选票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游白头一次发现,自己前进的目标竟如此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