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死了。”
伊比利亚某个不知名的海边小镇内,一座破落的房屋里聚集着数个穿戴着黑袍的人,其中领头的人用无比沙哑的声音说出了刚才那句话。
“安东尼……”
最后进屋的人微微眯起了眼睛,声音也十分低沉,他缓慢的思索了片刻,接着吐出了两字。
“是谁?”
“我派往乌萨斯的一个传教士。”领头的人说道,“还没有完全消化主的力量。”
“那不就是个边缘人吗?”最后进屋的人有些不悦的说道,“就为了这样一个小角色,你就把我叫到这里来?你难道不知道我还在被那群该死的审判官追查着吗?”
领头的人看着最后进屋的人:“你会害怕他们?”
“当然……不会,这群陆地上的虫豸无论再怎么努力也抓不住海中的阴影。”那人说道,“但终归会让我有些麻烦,而你要是为了这样一个小角色就让我有了麻烦,却说不出什么理由的话,那我等会就只能让你有麻烦了。”
这样在说话的时候,还刻意露出了黑袍下的手,他那手背上是数只挤在一起的,黏糊糊的眼睛。在刚从袍子里伸出的时候,那几只眼睛在还在疯狂的,不安的窜动着,将视线投向了这间屋子的四面八方。但是很快,它们就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一样,齐刷刷的看向了坐在最上首的领头人。
这无疑是一种威胁。
而被这些眼睛注视后,领头的人确实感觉到明显的一滞,但又很快的恢复了正常。
“别这么看着我,罗维。”领头的人一边把玩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一边说道,“一个边缘人物,死了也就死了,或者说,在乌萨斯那种主的恩泽还未洒向的未开化之地,我就没觉得他能活着回来……但问题是,他死的太快了,而且……”
他刻意的顿了顿,而后将身体往前顷。
在火光的照耀下,他的影子于墙面上无限的拉长,像是一条披着斗篷的海蛇,硬生生的将头伸到了罗维的面前,那黑袍在风中微微扬起,露出了下方那带着吸盘的纯白色肌肤。
“主的印记被抹除了。”
罗维手背上的眼睛一只接着一只的瞪大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这怎么可能!”罗维说道,“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哪怕是阿戈尔的那群后裔,也没有能够拥有抹除主的刻印的能力,这不是实力的强弱问题,这是,这是……”
罗维并没有把话说完,他也不敢往下继续说。
那个叫安东尼的外围传教士,虽然得到了主的刻印,拥有了那么一丝来自于主的力量,成为了后备海嗣,但实力并不会太强,哪怕不遇到深海猎人,能解决掉他的人也是大把大把的多。但是解决掉他这个人,却不可能抹除主的刻印,这不是实力上的问题,而是……
位格上的问题。
就像是大人写的字,没有经历过教育的孩童是不可能看得懂一样。
主是远超于普通生物的神祇,神祇留下来的印记,凡人怎么可能抹除?
这才是让罗维感到震惊的点。
“这,就是我把你叫回来的原因。”领头的人继续用沙哑的声线说着,“你也可以把它看作是……主的意志。”
听到后面四个字,罗维再也没有了先前的骄傲,而是诚惶诚恐的低下了头,那手背上瞪大的眼睛也齐齐闭上。
因为这来自于一条古老的规则。
不可直视神,哪怕是神的意志。
“主希望我做什么?”罗维低着头说道,“我都会完成的。”
领头的人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那拉长的身体一点点的缩了回去,直到成了“正常人”的尺寸后才停了下来。
“离开伊比利亚,到乌萨斯,到切尔诺伯格去。”领头的人缓缓的说道,“而后,找到他,解决掉他……”
“在他成为祂之前。”
祂……
罗维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而后低声问道:“祂……是谁?”
领头的人没有说话,而是转过头看向了角落里的一个黑袍人,那个黑袍人在感受到注视后,默默的站了起来,走到了罗维的面前。
而后毫无感情的说出了一个名字。
在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一簇幽绿色的火焰猛然从他的口腔中窜出,在瞬间蔓延至他的全身。
他只来得及发出了一道闷哼,就在顷刻间化为了灰烬,被风一吹就散了。
罗维整个人都呆住了。
领头的人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似的,对罗维说道:“在心里记住这个名字,但不要把它念出来,原因你知道的。”
罗维自然是明白。
不可带着恶意,直颂神名。
哪怕是,
已逝的神。
……
“……为了能够对抗那精神侵染,我将会以日记的形式每天向你发送报告,尽快将日记移交给歌蕾蒂娅,并说明此处的情况(请不要告诉幽灵鲨)。”
“顺便,请帮我询问一下岛内的乌萨斯干员,在切尔诺伯格是穿白色的丝袜比较好还是黑色的?我想再隐蔽一些。”
“以上就是我今天所做的一切。”
“我感觉我很正常。”
“来自,斯卡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