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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说了这么多,又有啥办法呢?
系里一万个好事分子打算去办公室堵人对线,被室友们好说歹说拦下来了。
所以,半周后。
捧着个小笔记本,杨骁与同僚们坐在礼堂大厅的红椅子上,看着舞台发着呆。
周遭是站着的同样百无聊赖被抓来维持场会秩序的大一大二的志愿者壮丁们。
喝了口酒,他平静地听着台子上的领导长篇累牍的废话文学。
酒是用伏特加泡的诺德蜜酒。
加入山楂片、肉桂棒以及丁香等一众辅料,另舀数勺蜂蜜泡制而成。
这是被领导们当成鹰在熬的时候,不可多得的解瘾良药。
“时间还早,大家都不要紧张嘛。”
礼堂的主持台上是一个看上去面目很和善的中年人,他笑呵呵地同学生们说道。
“既来之,则安之。”
“啊,”
“都来了吧?”
“有没来的没有?……没来的举一下手。”
“这不纯脑瘫吗?”旁边的兄弟侧过身子,同杨骁道。
“习惯就好咯。”杨骁耸耸肩,不作评价。
“都来了,好。”
“今天,我只讲一个话题!同学们注意听啊,这个话题,对各位也是十分的关键。”
“那么,这个话题将分为两个部分。”
“每个部分,有三个要素。”
“其中还包括有四个关键问题,和五个必要的,同时也是十分重要的解决方案。”
……
浑浑噩噩,昏昏欲睡。
终于好像要讲到点子上。
“同学们也都快毕业了,要毕业了,我们不得不面对一个非常尴尬的事实。”
“那便是所谓的‘关键问题’。”
“关键问题,就是我们问题的关键。”
“那么如何定义一个关键问题的关键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我们再来重新审视一下关键问题。”
台上的中年人敲了敲话筒,杂音回荡,不少人精神一振。
“我认为,关键问题就是我们每个人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中年人抿了口茶水,道:“那么在面对这种问题时,关键问题,到底应该如何成为问题的关键?”
看来不过是虚晃一枪罢。
“这人是特喵有病是吧,怎么,搁这给自己爹妈发悼词呢?”
张口就是老祖安知识分子了。
同座的按耐不住了,他也不管了,直接站起来就是对着主席台一顿输出。
本身都是要忙着考试的人,卖个面子过来听讲座,终归是对得起学校。
你要说讲的是干货还可以,可这张嘴闭口废话文学,股级的干部拿捏着地厅级的语气,这话说得我们二十来岁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们可就不爱听了。
杨骁试着拉了一下,但没劝住。
反而还被借着力道带了起来,一个踉跄。
同座的还振振有词。
“你瞧瞧他这说的哪句像个人话?这话就是放在他爹妈葬礼上都没人听得下去!”
“就算望之不似人,你也不该在这种场合当面去驳斥他呀,”杨骁道,“给人一个台阶下,总比把事情闹僵来得好。”
“还是坐下来消消气吧好哥哥,算我求求你了。”
但是旁人的眼光已经往这瞧过来了。
心想着这下估计是要与同座的一同社会性死亡了。
往旁侧瞥一眼。
然而,他分明地看到,那些道眼神中,虽包含着一分不解与两分惊叹,却潜伏着四分的敬意乃至于三分的赞许。
天下苦领导讲话久矣。
只是国人向来是不喜欢主动挑事的,不过只要出头的鸟出现了,往往会一涌而上,变幻城头大王旗。
随着惊雷般的一声家庭问候,会场已经明显地喧闹与火热了起来。
本该维持会场秩序的志愿者们却纷纷席地而坐,像是就地吃瓜一样,看起了热闹来。
开玩笑,都是免费当的义工,谁愿意给人冲着气头上去挨巴掌啊。
会场的气氛逐渐热闹且快活了起来,这听上去似乎较之前本本分分听讲的时候更为热烈,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着,就恨爹妈少生了双耳朵一般。
“你别搁这给我扯一堆大道理,咱们该学的也都学过该练的也都练过,差的是实操而不是听你搁这好为人师!”
“什么‘毕业生对战知识培训’?就是歌姬吧!你就说打不打吧!”
杨骁悄悄地坐下来了,心情复杂,但终归逐渐平静了下来。
行吧,他自个愿意被人当笑话看他就去说吧,爷不伺候了。
抿了一口酒,瘫在椅子上,趁着学生与老师们还没在物理意义上地打成一片之前,先稍作休息。
他开始闭目养神,准备浅睡一小会。
可是很快就睡不下去了。
“那边那个穿黑色衣服的同学,对,还有就是旁边那个睡觉的,请你们过来一下,到前面,到舞台上来。”
杨骁睁开眼睛,一脸不解。
这特么才过了几分钟啊?!
“是这样的,现在呢,我们也清楚,各位同学对我们的日程有些意见。”
“但是我在这里同各位担保,请各位放心,老师们在排课的时候一定是优先考虑到同学们的意见来的,一定会优先照顾到你们的感受。”
“有的同学有异议,我们不妨在私底下的渠道进行反馈。”
“而不是这个样子,你看,情绪激动了,这不好。”
“我们确实是有做的不足的,这些东西我们愿意听取同学们的意见,但是,我们常说,做事情也要分个轻重缓急,分清楚时间场合,在会上也是要考虑到别人的感受才行,不要一昧地耍小脾气嘛。”
……
行吧。
虽然感觉好像说的不是我,但是却把我也责骂进去了呢。
就你妈离谱了属于是,和稀泥的工作人员来了,但也像少长了双眼睛似的根本就看不到事件的原因状况。
和人相关,以人为本的事情他们是一点也不想做啊喂。
杨骁耸耸肩。
怪我咯?
这就把我牵扯进去咯?还要让我上前台去,怎么?公开处刑?算准了我们不会在台子上公然发难,然后回合结束私底下另作教训?
真是有够好笑的呢。
杨骁翻了个白眼。
去就去呗。
本来没想着骂人的,毕竟忍忍就好。
可劝人行善劝不得,那就索性直接当滚刀肉冲塔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