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清水瞳放慢脚步，一点点向上走去，手里已经无声无息地抽出剔骨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这里是一栋烂尾楼的第九层。
入眼是一片略显空旷的景象，稍远处有几根粗大的立柱，挡住了视线。透过柱子之间的间隙，依稀能看到一团若有若无的黑灰色雾气，在楼层的另一侧轻轻蠕动着，赫然是凝聚到有如实质的怨念，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极为阴冷。
“应该没有人……”
清水瞳往周围仔细巡视了一圈，确认自己背后没有威胁以后，才带着狸花猫，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散落的碎石瓦砾，慢慢向怨气最重的地方靠近。
在这个过程中，有越来越重的血腥味和尸臭味弥漫在空气中，连身为人类的清水瞳都能闻到，很清楚地昭示着一处凶杀现场的临近。
终于……
在绕过了一根尤其粗大的立柱以后，清水瞳瞳孔微缩。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人。
地面上则是撒着一层生石灰，像是为了遮掩血迹。但还是有几块地方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血液，斑斑点点溅落在地面上，一团蚊蝇趴在上面叮着，听到人声时迅速飞起。
蓦然看到这样一副场面，清水瞳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扶乩占卜的结果应该不会有错。
可眼前的尸体，却绝不可能是坂田由美，因为那个小女孩才十三岁，刚上初一，和眼前这具尸体的体貌特征完全不相符。更重要的是……挂在铁丝上的手臂，不止一对，而是有五六条之多。
清水瞳平复了一下心绪，吩咐狸花猫留在原地注意周围的动静，自己则慢慢抬起脚步，往前走了几步。
烂尾楼周围的外墙还没有封上，四面透风，但是周围的立柱，却为这一幕场面提供了天然的掩护。哪怕是白天的时候，从外面也很难看到里面发生的事情，堪称完美的凶杀场地，如果清水瞳不是被狸花猫提醒，刻意找过来的话，也很难发现。
清水瞳来到那具尸体面前，蹲下，仔细观察。
因为手头没有清理水泥的工具，清水瞳不可能把尸体挖出来详细解剖，只能根据自己的经验粗略判断。
清水瞳的视线在其中两条格外纤细的手臂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略微垂下眼帘，继续往前走去。
相隔十几米，另外一个立柱前，同样封着一具尸体。
再往前……
清水瞳在坂田由美的尸体前蹲下，双指虚按在她的额头上，细细感知了片刻，确认这个小女孩的灵魂已经基本消散，只有一点残破的剪影，拼凑不出死前的画面。
“是因为死的太轻松，执念没那么深，无法形成怨灵？还是被凶手或者其他东西做了什么，导致灵体提前消散？”
现场的痕迹太少，无法准确判断。
但清水瞳倾向于后者，因为其他几个受害者同样没有形成怨灵，尤其是最开始的那一个，大概率是被虐杀的。
不过凶手是个人类这一点应该不会有错，怨灵杀人没那么麻烦，也不会留下这么多血迹。所以，要么凶手是个懂得一些驱邪法术的业余灵异人士，要么就是这个事发现场曾经发生过某些不为人知的变故，导致了几位受害者的灵体消失。
清水瞳心里晃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就按捺下来，开始思考另外一件事情：
“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坂田由美的死亡时间应该就是在最近几天，其他三具尸体都被水泥封了起来，只有她的尸体还在，应该不是故意的，而是凶手还没有来得及进行处理……”
“这些水泥不太可能都是从楼下运上来的，大概率是现场搅拌，所以凶手必然掌握这方面的技能。而且连续四起案件都在这里抛尸，说明要么住在附近，要么经常在这一带活动，很可能是那片建筑工地上的人。他的藏身地点也许就在那片工棚里面。”
“那么……他会不会在今天晚上的时候，过来处理这具尸体？”
甚至，他现在会不会就躲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用望远镜一类的东西盯着这栋烂尾楼，而且已经注意到了自己的到来？